《献给魔鬼的礼物》来自www.wshlou.com 声明:本书由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题名：献给魔鬼的礼物 作者：晴时有雨 文案： 只要完成系统任务，便可以重获生命。 但楼夜向来是个洒脱不羁的主， 作为魔鬼， 他可不想成为主角前进道路上的经验包， 而是要将光耀神圣的圣子拉入黑暗的深渊。 阅前指南: 1、西幻文，主攻，CP艾伦 内容标签：奇幻魔幻，天作之合，甜文，西幻，主攻 搜索关键字：主角：楼夜，艾伦 一句话简介：你的信仰不过空中楼阁 立意：善良与正义并非由他人赋予，而是从自我中迸发 第1章 chapter1 灾难降临前没有任何预兆，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货车朝着楼夜撞了过来。 而等他再醒来，周围是一片纯白。 [欢迎你的到来，楼夜先生，这里是轮回领域调配空间，我是你的指引系统零零零。] 剧烈的疼痛几乎是在刹那间消失，楼夜抓握了下双手，感觉到了自在的灵活。 [根据追溯系统判定，你获得了一次重生的机会，只要协助领域完成任何，便能在新世界生活下去。] 一道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楼夜放下手，抬起头问道：“哦，听起来很不错，但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呢？” 楼夜生前也算是个商业新贵，但由于作风格外霸道，所以风评并不算好。 声音沉默了一下，紧接着楼夜面前浮现出无数虚拟屏幕，字符迅速滚动。 [还希望楼夜先生相信我们轮回领域，如果你不愿意，那么我们也会在一分钟内安排楼夜进入轮回程序。] “重新投胎后了的那家伙还能算是我？行了，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相信你好了，我要为你们做什么你们才会重新给我一条命？” 零零零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纯白色的房间里忽然多了一道漆黑色的门，楼夜不等它提示，直接一步跨了过去。 而等他再度睁开眼，鹅毛大雪正簌簌从天上飘落，寒风从楼夜身边呼啸而过，他已经来到了那个任务中的世界。 [跳跃成功，世界信息正在传输，请注意查收。] 这是个存在神明的世界，红蔷薇帝国除了威严的皇家外还有神圣的教廷，能够使用光魔法的人被认为是获得了光明神的垂怜。 世界的主角是一个叫做艾伦的男孩，他拥有强大的光元素感知力，宛若光明神降世，在历经一系列苦痛后他成为了帝国新的教皇。 而楼夜的任务目标则是帮助他成为这个永耀的光之子，然而他的身份—— “魔鬼是吗，让他坚定信仰的磨刀石？”楼夜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代表罪孽的五芒星闪着诡异的光。 [是的，根据原本的世界走向，艾伦正是在消灭魔鬼后彻底成为了光之子。] 本来僵硬的机械音变得活跃了不少，不同于那个在空间里令人厌烦的蓝团子，楼夜勉强还能接受这家伙。 “难道我必须得按照你们说的做？” [不需要的，只要最后能实现目标，让艾伦成为教皇，就算完成任务。] “哪怕他心里根本不信仰光明神？” [额，对，不过他必须得是人人信仰的光之子才可以。] 楼夜才不在意这些，暗元素在周围鼓动，无数可怕的禁术法咒在他脑海里闪过，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人癫疯发狂。 “他在什么地方，我要会会他。”楼夜一挥手，那些厚重的雪花便在顷刻间融化，但它们根本来不及化成雨水，就被暗元素吞噬湮灭。 [他在你脚边哦。] 楼夜愣了下，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系统在说什么。 城外寂寥无声的枯树林里，身材高大的男人孤零零地站在皑皑白雪中央，以他为中心有一片区域没被寒冷侵蚀。 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篮子就在边上，里面红色的棉布露出一角。 楼夜蹲下身，将最上面能透气的薄布扯开，一张肥嘟嘟的小脸立刻出现在他的面前。 如同太阳般的金黄色发丝格外细软，浅浅的眉毛下双眼紧闭，小小的鼻子微微动着，面颊红润得像熟透的桃子，因为睡的实在太香还在咂嘴。 “他还是个孩子？”楼夜伸手戳了戳小婴儿的脸蛋，软软的，立马就陷了下去。 [嗯，是的呢，目前艾伦已经七个月大了。] 楼夜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更不愿做别人成功路上的磨刀石，但这并不代表他丧心病狂到会对一个婴儿下手。 “呜呜……”婴儿艾伦感觉到了楼夜的目光，发出了哼哼声，一双软绵绵的小手也跟着抓了抓。 楼夜深吸一口气，实在是烦躁地不行。 [你可以把他送到孤儿院，原本的世界线他也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零零零感觉得到楼夜一点点攀升的怒气值，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楼夜将那块布重新盖了回去，然后把木篮子拎了起来：“居然还要我送他过去？” 零零零不敢接这句话，篮子里的艾伦根本感觉不到楼夜的不爽，他无意识地往靠近楼夜的那侧靠了靠，光元素在他的指尖轻轻跃动。 孤儿院在这座小镇的角落，街道甚至没能延伸到那里，积雪厚重到一脚踩下去能过楼夜的小腿。 楼夜推开破旧的木门，心里倒是没啥感觉，毕竟原世界线里艾伦就是这样，拥有并不幸福的童年。 他对光元素的吸引力在十八岁成年前一直忽高忽低，贫穷的孤儿院也给不了他任何向上的空间。 成为圣子的这条道路格外崎岖坎坷，他遭遇折磨遭遇背叛，千辛万苦后才找到信仰。 孤儿院的厅堂相当寒碜，冷风从门窗的缝隙里吹进来，有个穿着粗布裙的女人正坐在椅子上补衣服。 她看见楼夜后立刻站了起来：“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楼夜将木篮子提到她面前：“在你们门外面捡到的。” 女人将篮子接了过来，将布揭开后看见了艾伦那张可爱的小脸蛋，先是一惊，然后肩膀耷拉下来。 楼夜穿着打扮十分贵气，安娜并不会怀疑他说的话，她只是难过这样漂亮的小男孩竟然也会被父母丢弃。 “真的谢谢你了，外面雪这么大，如果不是先生你他肯定活不下去。” 楼夜敷衍地摆摆手，并不想接受安娜的谢意，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先生，请等一等！”安娜连忙喊住他。 “还有什么事？” 安娜指了指木篮里的婴儿：“是你救了他，所以我想让你为他取名。” “哈？”楼夜困惑地回过头，“他不是就叫艾伦吗？” “艾伦？”安娜点点头，温和地看向小艾伦，“谢谢你先生，你给了他新生。” 楼夜懒得理她，大跨步离开了孤儿院。 安娜在他走后小心翼翼地将艾伦从木篮子里抱了出来，毫无疑问这是个充满了祝福的名字。 一千年前的圣子同样也叫做艾伦，传说他有着一头金色的长发，和这个孩子也一模一样。 “啊，这是！” 安娜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没有艾伦遮挡木篮里装着的东西彻底暴露了出来。 它们闪着夺目的光芒，它们是尊贵的金条。 莱恩城里出现一个黑色的幽灵，他在傍晚时出现，有着一双深邃宛若星空般的双眸，尽管他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却轻而易举勾走了少男少女的心魂。 然而艾伦并不知道，他在孤儿院里一点点长大，不同于其他孤单的孩子，安娜对他总有着不一样的期望。 “那个好心人给了你名字，还给了我们很多帮助，你一定要成为一个正直善良的人。” 所以在其他孩子调皮捣蛋的时候，艾伦更多是待在房间里翻看安娜给他带来的书籍。 《圣传》讲述了有关光明神的传说，虽然艾伦并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深意，但他心中充满了向往。 太阳高挂在天上，夏天燥热到连魔鬼都不想运动。 楼夜横躺在粗壮的树枝上，半闭着眼。 [今天艾伦好像来到镇上了。] 五年来的和谐共处已经让楼夜和零零零建立了还算不错的关系，但这并不代表楼夜会回复它的每一句废话。 浅浅的风吹过，带着他微长的刘海晃动。 “还给我，那是借来的书，快点还给我！”细弱的呼唤声被风传了过来，楼夜心莫名一跳，感觉不太对劲。 不远处的小巷子里忽然冒出两个半大的少年，他们嘻嘻哈哈的，手上还拿着一本破旧的厚书。 “你都不和我们玩，才不把书还给你呢！” “就是就是，都不理人！” 他们一唱一和，一左一右，还将那本书随意地抛来抛去。 艾伦费力地往前跑，却怎么也追不上这群比他要高上不少的家伙。 “那是我的书，快还给我……”金发碧眼的小男孩声音都有些暗哑了，和天空一般颜色的眸子里冒出了点点水汽，但他还在努力地迈开双腿。 他并不想哭，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捣蛋的两小子看到他这样更加高兴了，要知道艾伦是他们见过的最漂亮的人了，比镇长女儿家的人偶还要精致数百倍，此刻他双眼都泛着一圈委屈的红，笔尖上还有细小的汗珠。 不过他们的快乐也没持续多久，一边一个，同时被揪着衣领离了地面，双手双脚乱扭。 那本书啪叽一声掉到地上，艾伦哽咽了下，呆呆地看着从天而降的男人。 楼夜将两小子随手丢到旁边的绿草地上，他们一碰到地，就连滚带爬地迅速逃走了。 两滴泪从艾伦的眼角晃悠悠地滚落，楼夜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真是废物。” [人家今年才五岁哎，没必要这么说吧？] 零零零小声辩驳，楼夜想了下，觉得确实没必要打击还是个宝宝的男一，于是安慰道：“也不是什么大事，等你长大了，就不会被人随便欺负了。” 艾伦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楼夜瞧，既不往前走也不愿逃跑，就那样看着。 炽热的光芒照耀下来，给楼夜镀了一层金边，犹如《圣传》中描述的降世的光明神使。 艾伦完全看呆了，楼夜却不太自在，他发现附近没人能再欺负现在很“废物”的艾伦后，一言不发直接消失了。 “哎！”艾伦慌地跑过去，但根本抓不到人影。 《圣传》静幽幽地落在地上，一阵长风吹来，书页哗啦啦被吹得直响，一路翻到了首页。 上面说，光明神仁爱世人，他的使者拯救世人。 艾伦将书抱在怀中，碧蓝色的眼里有光在闪动，一直以来他都不明白安娜阿姨所说的正直善良到底是什么，但今天，他终于明白了。 “他一定，是光明神的信徒。” “他怎么，还没有长大啊？” 混乱的酒吧里面魔法灯不停闪烁，粘稠的酒香弥漫整个空间，舞台上扭着细腰的女人只穿着一件破布，媚眼一直瞄准那个坐在台子上的男人猛抛。 楼夜无聊地晃了晃酒杯。 [很快吧，明天就是艾伦十岁的生日呢！] “十岁也还早的很。”楼夜一口将剩余的酒液饮尽，接着他眯起眼，“……不过既然是生日，那作为他命定的对手，我也得送他件礼物。” ------ 作者有话要说： 阅读指南： 1、西幻文，CP艾伦 2、原本是想写快穿文的，所以前期有部分描写可能有bug 3、求收藏求评论求抚摸 第2章 chapter2 艾伦毫无疑问是孤儿院的福星，他带来的金条缓解了燃眉之急，使孤儿院可以正常运转，给孩子们更好的照顾。 而在五岁之后，艾伦更是拥有了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样的体质，那些金色的光团在他周围聚集跳舞，驱散周围人心中的阴霾和痛苦。 想要收养他的人很多，但全都被拒绝了，今天是艾伦十岁的生日，有不少人都特地来到了孤儿院。 他柔顺的长发垂至腰间，礼貌地和雍容华贵的大小姐打招呼，那些耀眼的宝石和艾伦的眼眸是同一个颜色，但说不清到底谁更夺目。 送来的礼物堆满了艾伦的小床，在喧嚣过后，他一个人静悄悄地坐在卧室里，安娜阿姨给他送了本全新的《圣传》。 “好玩吗？” 一道莫名的男声响起，打断了艾伦的思绪。 他抬头看过去，昏黄的余晖掩盖不了男人浑身的阴郁，他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与白日里那些矜持优雅的绅士截然不同。 “先生。”艾伦细眉微弯，抱紧了手中的厚书，“这里是居住区，外人不能进来的。” “哦。”楼夜无所谓地耸耸肩膀，置若罔闻地继续往艾伦走去。 艾伦感到了不安，撑着身子准备跳到床下，然后找准机会冲出去。 “别担心啊，我是来和你做交易的，艾伦。”楼夜从那张小脸上看到了谨慎和猜忌，这让他很高兴，“你要将灵魂出卖给魔鬼来换取力量吗？” [哎？] “哈？” 零零零和艾伦感到同样的困惑，艾伦在反应过来后眼里更是出现了敌意：“你在说什么，你是魔鬼吗？” “是啊，我是魔鬼呢。”楼夜终于找到了一点逗弄小孩的乐趣，手心里邪恶的暗元素在凝聚，深邃的眼眸里有诡异的红光在闪烁。 艾伦猛瞪着楼夜，双手握紧成拳，随时准备打过去。 楼夜漫不经心地伸出空闲的另一只手，摸了摸艾伦的头：“看来你不太乐意。” 艾伦往后一仰，躲过楼夜的骚扰：“恶魔是不好的东西，我是不会和恶魔在一起的！” 男主真不愧是男主，明明才刚够到他的腰，就已经敢对他大放厥词了。 “行吧，不过没关系，你总会同意的。”楼夜并没有继续逼问，他就像是路过一样，站起身然后往外走。 艾伦死死地看着他的背影，要将这个猖狂的恶魔记在心里。 在迈出门前，楼夜回过头，五芒星在他脚上显现，刹那间暗元素充斥整个空间，艾伦难受到甚至无法呼吸。 “没关系，你迟早会属于黑暗。” 男人的话语消散在房间里，艾伦呆愣愣地坐在原地，小小的心脏在快速跳动，既在恐惧又在兴奋。 [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啊，你准备诅咒艾伦吗？] “我可不会给别人做嫁衣，反正只要他最后在别人眼里依旧是光明圣子就够了。”楼夜手心里面的暗元素一阵抖动，然后竟变成了光元素，“这个世界元素本质都是一样的东西，所以……”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但零零零隐约猜到了他的想法，艾伦的力量直到十八岁才完全稳定，可这八年并不是就风平浪静了。 “人在无路可走时会爆发出自己所有潜能，我不过是给了他一个选择的机会。” 光与暗交织在一起，然后一同凋谢。 艾伦对光元素的感知力衰弱了，那些本来可以看清的光芒逐渐在他眼前消失，最后什么都没有剩下。 他怀疑过那个若隐若现的魔鬼，但心里清楚，并不是那家伙搞的鬼。 不过没关系，失去力量并不会影响他对光明神的信仰，恶魔的谗言无法阻止他向前的步伐。 楼夜也半点没有逼迫他的意思，五年来他神出鬼没，但每次都只问一句话，得到拒绝后便干脆消失。 一来二去，艾伦竟对这个只是扣上说说的恶魔产生了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莱恩小镇上有这么一个恶魔，他不偷不抢不做任何坏事，有一次艾伦甚至看见安娜阿姨向楼夜热情地打招呼。 所有人都觉得楼夜是个神秘的过客，只有艾伦清楚，楼夜是个想要诱惑他出卖灵魂的恶魔。 他已经搬出了孤儿院，来到了镇上的莱恩学院就读，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艾伦用梳子打理着他那头漂亮的金发。 “真漂亮。”有人撩起一缕发丝，灿烂的金色折射出美丽的光，似乎还有淡淡的芬芳。 艾伦瞥了眼楼夜，取出发带，灵巧地将头发系好。 “摸上去一定很舒服。” “我不会让你摸的。” 艾伦站起身打开衣柜，楼夜则坐在床上，驱动魔力取来了艾伦上课用的书。 “这都是什么蠢材发言，皇帝是光明神在人界的化身，教皇是光明神在人界的代行者？” 换好衣服后艾伦收拾起布包，今天是休憩日，他准备回孤儿院看望安娜阿姨他们。 “无论如何，那都是光明神给予我们的恩赐，而你所信奉的黑暗神早就陨落了。”艾伦将教科书从楼夜手里夺回来，“顺便，我拒绝你的请求。” 楼夜也不在意，反正他是个外来的魔鬼，黑暗神死不死和他没关系，等艾伦走后他躺倒在床上。 [算起来很快就要发生第一件大事了吧，在他十五岁的时候，贵族明面上讨要钱财，实则是想要孤儿院地底下那枚被称之为“神之泪”的玉石。] “三番五次的要挟没有成效后，丧心病狂的贵族便雇人直接一把火烧了破败的孤儿院，危难关头，艾伦心中的渴求激发了沉睡中的力量，光元素聚集，保护了所有人。” 楼夜说话声语调越拖越长，朦朦胧胧地像是要睡过去。 艾伦的床说实在的的确有点硬，但比起荒郊野岭的枯树枝还是要好上不少的，枕头和床单上还有一股浅香。 魔鬼打了个哈欠愉悦地睡了过去，反正他又不是什么救世的英雄，他是负责将英雄彻底拉入地狱的恶棍。 孤儿院这十多年发展得很不错，虽说不可能让每个孩子都穿上好衣服，但最起码能让该上学的孩子去上学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学院里的课程不忙吗？”看见艾伦回来，安娜阿姨心里高兴嘴上却还在怪罪。 艾伦将小布包递过去：“昨天上了一节烹饪课，做了一点姜饼。” 安娜阿姨这次干脆板起了脸。 孤儿院里喜庆洋洋的，马上就是光耀节，将会有教廷的人前来选拔亲近光元素的孩子。 如果足够幸运还能进入教廷学习，甚至…… 安娜阿姨不敢往下深想了，反正只要艾伦最后能幸福快乐，她就满足了。 不过看着艾伦一天天快要完全长开的俊美脸庞，安娜阿姨也清楚这只会是她的一个美好期望。 艾伦放下东西后便去后面带小孩了，直到外面传来明显的吵闹声才停下来。 “最近有好多穿着怪衣服的人过来。”一个小女孩拉了拉艾伦的衣袖，“安娜阿姨跟他们吵得很厉害。” 一个较大点的男孩跟着说：“对，安娜阿姨还要我们不要告诉你。” 艾伦哄好了孩子后便来到厅堂，安娜阿姨果然正和一个管家打扮的人交谈。 “我们前几年都按时交了地租，今年实在是提的太多，真的不能在宽限几天吗，没了这房子孩子们根本没地方去啊？” 面对安娜阿姨的恳求，那个仪表堂堂的男人却格外冷漠：“这是少爷的命令，我们也已经给你一周的时间准备了。” “这……”安娜阿姨为难地低下头。 艾伦看到这一幕后走了上来：“安娜阿姨，到底发生了什么？” 管家瞧见了金发碧眼的艾伦，诧异地皱起眉头。 孤儿院所在的这栋房子归凯尔特男爵所有，每年的地租虽然并不便宜却也勉强能接受，可今年不知为何直接翻了一倍，安娜他们根本没那么多钱。 对此男爵却表示他们并不接受赊账，如果给不了钱，就在一周内滚出去。 “我已经把少爷说的话通知到了，剩下来你们还有两天的时间搬出去。”管家看了下手表，走前又盯着艾希看了两眼。 等男爵的人全都离开后，安娜阿姨受不住地跌坐在椅子上：“该怎么办，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筹到那么多钱，孩子们又该怎么办……” 艾伦看着她悲伤的模样，心里同样堵着一团气，然而他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 而在慌乱间艾伦唯一想到的可以求助的对象，竟然是那个无所事事随意所欲的魔鬼，楼夜。 但那是决不能进行交易的人。 艾伦卡着门禁回到了宿舍，宿舍里的其他人都已经睡了，楼夜自然也不在了。 艾伦看着空荡荡的床单，脑海里全都是安娜阿姨今天对他说的话，那些语句串联在一起，他听得懂又听不懂。 该怎么呢，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帮到孤儿院的大家？ “你要将灵魂出卖给魔鬼换取力量吗？” 男人的唇擦过艾伦白嫩的耳垂，吐露出的声音犹如冰冷的蛇一路向上在顷刻间束住艾伦的身躯。 “啊……” 艾伦的尖叫才发出一个气音就被楼夜拦了下来，大手压着艾伦的唇，紧接着整个世界都开始异变。 黑暗的领域里只有艾伦是唯一的光源，楼夜松开捂着他的手，往后退开一步。 “你想做什么？” 楼夜摊摊手，解释道：“我只是想让你看看，世界到底该是什么模样。” 黑暗一点点消融，宫殿拔地而起，前方是赤红色的地毯，身后是冰冷高贵的王座，高雅的壁灯在瞬间燃起火焰。 黑与白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碰撞，有水滴洋洋洒洒地落下，在碰触到地上前反而变成了冰晶。 艾伦原本素朴的衣服忽然变成了繁复的华服，淡雅的金色，细碎的钻石，暗藏的咒文若隐若现。 权杖在他手边显现，磅礴的力量在身躯里流窜。 “喜欢这样的世界吗？”楼夜隐匿了身形，然而他的声音却格外清晰，“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一切。” 本来争斗的力量在顷刻间停止，它们乖顺地涌向艾伦，并且在靠近他时变成了和蔼的轻风。 “这种没有意义的幻术，你以为我会上当吗！”艾伦竭力克制住自己心上的慌乱，努力装出淡然的莫言。 “哼哼。” 楼夜的笑声低沉暗哑，在艾伦的心上激起一阵涟漪。 不，不单单如此，神圣的教皇法袍下有黑色的纹路在不断蔓延，那是烙印在艾伦肌肤上的怪异咒文。 它们相互勾缠，彼此牵绕，在艾伦小巧的喉结上打转，在他白皙的手背上显现，占据他身上每一个地方。 “我说过，你将会属于黑暗。” 艾伦感觉到一双手环抱住了他纤瘦的腰肢，他在惊恐中回头，却看见了关上的宿舍门。 周围有室友打鼾的声音，不大不小。 “魔鬼……”艾伦闭了闭眼，有些无力地耷拉下肩膀。 他闭了闭眼，无处不在的黑暗还在蔓延。 楼夜难得没有去酒吧里乱晃，也没有去树枝上睡觉，他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手上还抛玩着一块金子。 [我感觉你肯定吓到他了，他才十五岁。] “隔壁十五岁的小子已经准备生第二个孩子了，你以为这个世界所有人都跟他一样幸运吗？” 就孤儿院的那点钱哪可能让艾伦平平安安地到学院上课，还不是有楼夜忙前忙后的上下打点。 本来楼夜是不想的，毕竟愿世界线里艾伦在体质稳定下来前，一直都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每天都沦陷在饥饿彷徨当中。 但楼夜又想了想，他已经决定要和艾伦签订契约，让他成为一只笼中的鸟儿，那要是让人知道他所豢养的人类是个可怜兮兮的小笨蛋，就实在太不好听了一点。 [能成功吗？他可是千年前圣子转世。] 零零零总觉得楼夜的计划实在是过分大胆，这才是第一个世界，他就准备完全抛弃世界线了。 “怎么不能成功，那场大火很快就要烧起来了。”楼夜抬起头，寂寥的夜空只有一轮弯月高悬，“他是千年的圣子，那我就是万年的魔鬼。” 第3章 chapter3 时间犹如沙漏里细密的沙子一样不断流失，无法捕捉，同时也没有意义。 那名尊贵的管家并没有再出现，但艾伦不觉得这是什么好消息，更何况他们根本想不到半点方法。 金币是格外真实的东西，沉甸甸的被装在口袋里面，没有人会心甘情愿地将它们掏出来。 “我问了我的同学，但他们也都没什么钱，只有一点银币。”艾伦说这句话时头一直低低的垂着，宛若太阳般灿烂的头发也有些黯淡。 安娜阿姨摘下眼镜抹了把眼泪：“已经够了，艾伦，你已经为我们做得够多的了。” 艾伦的脸色相当难看，苍白到像张纸般一戳就破，原本夺目的蓝宝石也昏沉沉，透不出光。 “我们已经找到了一处新地方，镇外面有间废弃用的屋子，勉强够我们所有人能搬过去住。”安娜重重叹了口气，“但那儿差不多有二十来年没人住过……” 艾伦本来想说自己可以帮忙，但想起学院里的课程，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他知道，如果安娜阿姨知道他是撇开学院过来，肯定会自责难过。 艾伦帮孤儿院的孩子们做了晚饭，因为明早还有课，只能先行离开。 安娜阿姨让他不要过分担心，但这怎么可能，现在孤儿院外面冒出好多不知该干什么的男人。 他们指指点点、嘀嘀咕咕，眼里藏着怪异的光，笑声含糊的像是老鼠叫。 艾伦回宿舍的一路上都低垂着脑袋，他满腹心事，但直到推开宿舍门，他都没想到什么具体的东西。 没过多久便是学院的评级考试，在此前有十天左右的假期，室友们全都回家了，宿舍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但却有一个魔鬼——楼夜盘腿坐在艾伦床上，一手拿着杂书一手吃着曲奇，碎屑掉落，然后被暗元素吞噬。 艾伦面无表情地关上门，他将包放下，然后走到衣柜边，准备洗澡。 “是不是觉得很无力？”楼夜偏头看过来，“想做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做，能怎么做。” 艾伦挺直的脊背一动不动，他僵硬地半蹲着，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动起来。 楼夜漫不经心地说道：“凯尔特家族有两百年没有出现过光元素亲和度高的子孙了，光耀节很快到来，他们时间不多了。” “你什么意思？”艾伦猛地回过了头。 楼夜走了过来，他毫不在意那双还冒着怒意的蓝眸，伸手捏住艾伦的下巴，黑色的指甲压在艾伦粉嫩的皮肤上，轻轻一下就会划出红痕。 “你信仰光明所以拒绝我，可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我又怎么会出现呢？” 楼夜去掉了所有虚假的伪装，他说话不会有吐息，心脏更不会跳动，漆黑的眼眸里是满溢的血光。 艾伦下意识地和他对上眼，他落入了那片赤红当中，看见了无数火光。 “啊！” 艾伦直接撞到了衣柜上，而楼夜则淡然地站起身：“男爵的手下已经动手了，现在孤儿院已经要沦为火海。” “什么？” 艾伦刚开始没听清他的话，一愣后才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 楼夜勾唇笑了下，他往后退开，恢复了所有伪装：“到英雄拯救世人的时候了。” 夜幕低垂，无星无月，然而地上却多出了耀眼的光芒。 火焰熊熊燃烧，房屋顷刻倒塌，有好事者围着大笑，有算计者无聊看戏。 艾伦疯一样的跑过来，却只看见安娜阿姨绝望地哭吼：“孩子，我的孩子们啊！” “安娜阿姨！”他踉踉跄跄地跑过来，直接跌了下去，“大家怎么样了，都出来了吗！” 安娜阿姨哭到根本看不清眼前人，她木愣愣的，说不出话，只是喃喃念叨着。 “艾伦哥哥，莎拉还在里面，怎么办，该怎么办？”那个总是很闹腾的小男孩满脸灰尘，他大声叫喊着，害怕艾伦听不见。 他的衣服被烧焦了，黑漆漆一片，火焰还在向上蔓延，如同一条要飞起来的龙，朝着天空大张着嘴。 艾伦努力想把手握紧成拳，但浑身都没有力气，热流不断地向外喷涌，吹得所有人都想要逃离。 他得冲进去，他得救他们。 他要成为一个正直善良的人，他要成为光明神忠实的信徒。 “……可他们要死了。”楼夜搭上了他的肩膀，声音宛若鬼魅，“光明神帮不了，但我可以。” 艾伦的眼中出现了从未有过的迷茫。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分为二，安娜阿姨的叮嘱和楼夜的低语在他耳边回响，眼前则是不停息的烈焰。 他以为他徘徊犹豫了一个世纪，然而他其实只花费了一个瞬间。 “楼夜。”艾伦抓住了楼夜的手，“给我能救大家的力量。” “当然，你早就应该这么做。” 火焰并没有停息，然而更加夺目的光芒显露，犹如太阳冉冉升起，深蓝色的眼眸也变成了燃烧的金瞳。 楼夜引导艾伦体内原本蛰伏的力量，同时按照他自己的意愿，再艾伦身上留下独有的痕迹。 虚幻的羽翼在艾伦背后显现，在光下，那些火焰犹如泡沫般溶解。 [就算没有你，他应该也能觉醒吧？] “是啊，但是他现在''必须''依靠我才能觉醒。”眼看着艾伦已经冲了进去，楼夜打了个响指，解除了给孩子们的保护，“我觉得很有意思。” 聚集的光足以扶平所有的伤痛，整个莱恩城都看见了这一奇景。 新历1467年，伟大的耀光教皇初露锋芒，他庇护了弱小可怜的幼童，拯救了所有人。 废墟当中，只有他傲然独立。 楼夜化为暗影无声无息地靠了过去，他刚一过去，感觉到他气息的艾伦便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落进楼夜怀中。 与此同时，那枚“神之泪”也咻地从地底下窜了出来。 它迫不及待地想要和艾伦融为一体，却被楼夜随手抓住了。 “我不太喜欢你的颜色呢。”楼夜勾唇笑了笑，暴涨的暗元素不管不顾地涌进玉石当中，震得它疯狂抖动。 碎裂声是那样的清脆悦耳，被无数人趋之若鹜的宝石就这样被楼夜一点点捏碎。 每一个微小的碎片都失去了原本金色的光泽，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幽暗。 “这样就好看多了。” 纯白色的世界里，他是独一无二的金色。 赤裸着双脚，却穿着华贵的礼服，他知道，他现在是光明神的信徒。 而这条道路的终点，便是万人向往的，光明神殿。 他就要见到他了，光明神！ “你信仰的还是光明神吗？”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挡住了艾伦前进的路。 美好的世界里忽然多出了一道不和谐的颜色，宛若深渊般浓重的黑，楼夜展开了他的翅膀，投下的影子将艾伦完全笼罩。 艾伦发现自己失去了身体的控制，他宛若一个人偶般一点点地，被迫转过身。 那张英俊帅气的脸近在眼前，楼夜货真价实是引人坠落地狱的魔鬼。 “你现在属于我了，你忘掉了吗？” 楼夜一手揽住艾伦纤细的腰，将他直接锁在了怀中。 那具躯体并没有温度，更不会有心跳声，冰冷的宛若囚笼。 艾伦红唇微张，他奋力想要挣开控制，但这不过是徒劳。 纯白无暇的世界里黑暗再肆无忌惮地扩张，神圣威严的殿堂同样也被污染，成为了恶魔的领域。 “不……” 他从噩梦中惊醒。 艾伦大汗淋漓，心脏不停地狂跳，剧烈地喘息过后，他才慢慢平静下来。 这是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房间，红与金作为主基调，硕大的等身镜外是各种精致的摆件。 他穿着丝质的睡衣，光滑舒适。 艾伦低头时看见了自己的胸口，心脏的位置，原本白皙的肌肤上多出了一片污痕，刺眼的黑提醒着艾伦他已经不再忠诚。 “所以说他还没有醒来，等他醒来，我当然会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男人的声音透过风传进了艾伦的耳朵里，他从床上下来，直接赤脚跑到窗户边上。 庭院里面种满了花草，站在大门口的楼夜第一次换上了黑色以外的衣服，淡蓝色的指示服，他斜靠围栏上，语气轻佻：“我知道你们很着急，但我的确不能让人随便进来，否则少爷会怪罪我的。” 来人见左谈右说都没用，客套地又扯了几句废话后便悻悻然地离开了。 而楼夜则在他离开站直了身子，然后突然转过身，艾伦没来得及钻回去，直接被他抓包两人对上了眼。 “你醒来了，感觉怎么样！”楼夜很没有风度地大喊道。 艾伦双唇动了动，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还是干脆逃进了房间。 楼夜也没生气，他耸耸肩膀，走进了小楼里。 艾伦没等多久楼夜就上来了，他装模作样地敲了敲门，然后不等艾伦回应，直接扭开门把。 “少爷总算是醒来了，你整整昏迷了五天，我担心的很。” 面对艾伦怀疑的目光楼夜格外镇定，他手上端着餐盘，上面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红茶，还有可口的曲奇和松软的蛋糕。 “这可是我为少爷特意做的下午茶。”楼夜将盘子递过来，它们稳稳地浮在半空中，“很好吃的。” 艾伦有点怀疑他其实并没能从噩梦中醒来，而是陷入了另一重噩梦当中。 “现在你是没落贵族威廉家最后的子孙，忠心耿耿的管家儿子打理着家产的同时四处寻找着十五年前被拐走的小少爷，终于，”楼夜说话抑扬顿挫格外有节奏，他像是歌剧院里的舞者眼角眉梢都是充沛的感情，“在某个漆黑的夜里，那降临在地上的太阳，指引了两人的重逢。” 艾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阳光从窗户那儿泄进来，落在他天蓝色的眼眸里，给那些金色的发丝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 他宛若画中人，庄重严肃认真，而在他对面的人，却完全落在阴影当中。 他有着黑色不过肩的短发，漆黑的眼眸里几乎看不到光，幽暗宛若深渊，唇角挂着点似有似无的笑，令人情不自禁地向他走去。 “……请你不要和我开玩笑，好吗？” 楼夜像是看一个任性的孩子，故作苦恼地摇了摇头，还叹了口气：“怎么就是不相信我呢，我这说的可是大实话。” 艾伦双唇抿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楼夜。 楼夜轻笑着打了一个响指，艾伦身上本来乖顺的纹路立刻就开始骚动起来，它们宛若活物一般开始从胸口处蔓延。 明明没有任何感觉，但看着它们肆意蜿蜒，还是吓得艾伦反射性地抱住了自己。 暗元素在艾伦体内涌动，楼夜欣赏着金发碧眼的小美人一点点，从内部被染“黑”，最后完全变成了和他一般的黑发黑眸。 旁边的等身镜将每一点变化都展现了出来，艾伦慌乱地连话都说不出来，楼夜则好整以暇地再旁边提前喝了口红茶。 “你！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当变化完全停止，艾伦浑身上下都布满了暗色，过分白皙的皮肤在此刻更加显眼。 “你为了获得拯救他人的力量选择和我签订契约，那么自然，身上会充满了我的气息。”楼夜伸手拨弄了一下艾伦的长发，如绸缎般柔顺，如浓墨般深厚。 艾伦在他靠近时身体微微一晃，最终还是成功克制住了想躲开的本能。 “不过你放心好了，只要你不故意把衣服脱掉，那么谁都不知道你身上有魔鬼的咒文，所以你依然可以去教廷，成为光明神的信徒。”楼夜很快收回了手。 艾伦双手紧握成拳：“我不会那么做的，我绝不会加入教廷。” 楼夜噗嗤一声笑出来，他耸耸肩膀：“那恐怕不太行呢，我的少爷，毕竟刚才过来的那位便是教廷的使者，他们本是圣城派出前往罗恩城的，但中途感觉到了莱恩城里涌出的磅礴魔力。” 艾伦偏过头，愣愣地看着楼夜：“你想说什么？” 楼夜驱使着餐盘移到艾伦的手边上：“那一夜所有人都看到了坠落到人间的星辰，虽然他其实并不是可怜的孤儿，而是某个没落贵族的后代，但他依然拥有着足以唤醒一整座城的力量。” “艾伦。”楼夜解除了艾伦身上的伪装，他重新变回了那个光耀神圣的模样，“你必须成为圣子。” 第4章 chapter4 楼夜毫无疑问是个合格的魔鬼，从他嘴巴里说出来的话，尽管十句有九句都是假的，但在艾伦以外的人看来，就是百分百的真话。 听说艾伦醒来后，安娜阿姨隔天就过来看望了，她再外面絮絮叨叨地和楼夜说话。 然后觉醒了力量的艾伦一字不差的全都听到了。 “艾伦从小就一直很乖，也一直都格外虔诚地信仰着光明神，我一直都觉得他不会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楼夜跟着说：“是啊，少爷当然不普通，如果不是因为那场意外……还好，还好我终于找到了他，没有辜负老爷和夫人的期望。” 安娜阿姨听到这话感动地直拍了两下楼夜的肩膀：“是啊是啊，我就知道，现在想一想，当年送艾伦来孤儿院的人就很奇怪，他嘴上说是再院外面捡到的，但艾伦的摇篮里却装满了金条。” “哈？金条？” “安娜阿姨，不要再说那些过去的事了！”房间里的艾伦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强撑着下了床。 那一夜过分磅礴的光元素聚集再艾伦体内，导致他醒来后四肢绵软，时而有力时而无力，根本没办法离了人。 昨天艾伦为了证明自己逞强地要一个人洗澡，结果差点倒在了浴室里，最后还是楼夜好脾气地帮他擦干净了身子。 此刻也是的，他怒气冲冲地刚喊了两句，眼前就忽然一黑，软绵绵地栽了下去。 安娜阿姨惊呼，楼夜则伸出手，稳稳地搂住艾伦。 “没事的，少爷只是还没有完全恢复，多休息几天就好了。” 楼夜稍弯腰，直接将艾伦打横抱起，艾伦由于生气一整张脸都涨得通红，漂亮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楼夜。 楼夜再安娜看不到的角度露出一个完美笑容，还迅速单闭了下右眼。 “你可一定要好好照顾艾伦啊。”安娜阿姨没敢进卧室，就站在门边上说，“我听说教廷已经选中了艾伦，等到了大城市那就又不一样了。” 楼夜将艾伦放到床上，用旁边的抹布擦了下他的脚，然后把被子往他身上拉了拉。 “当然，安娜阿姨，请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少爷的。”楼夜伸手帮艾伦把旁边的枕头拿过来，让他靠的舒服点，“毕竟我是个称职的管家。”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了，还可怜兮兮地晃了两下。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艾伦站在门前，一头金发无风自动，格外漂亮地向外飘散。 楼夜一手抵着下巴，饶有兴趣地反问道：“我有做什么吗？” 艾伦刚接待完教廷的人，在楼底下装了半天的可怜弱小乖巧少爷，回答了不知道多少个杂七杂八的问题，才成功圆好了楼夜先前说的谎。 魔鬼在今天人来前就草草提了两句，结果等到别人说出口，艾伦才知道，现实和他所以为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怒气冲冲地想要表现下他也会生气，然而刚迈开两步就感觉腿软。 楼夜自然是来者不拒，顺顺利利地接住了投怀送抱的艾伦，接着一转身，就将艾伦放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茶几上摆放着和之前如出一辙的红茶甜点，不过仔细看会发现和上次有细微的不同。 “这次换了一种口味，尝起来会不太一样。” 艾伦都还没坐正，旁边的楼夜就已经辛勤地为他沏茶，每个动作都格外的标准，看得出来是出身良好受过专业训练的管家。 一肚子的气都没办法撒出去，艾伦一不小心竟鼓起了腮帮子。 楼夜想用手戳戳看，要知道艾伦脸颊上肥嘟嘟的软肉只剩下最后一点点了，少年很快就会彻底抽条长高，变成名副其实的青年。 “你想干什么？”艾伦发现了对面这家伙诡异的眼神，不安地动了动身子。 “没有，没什么。” 面对艾伦怀疑的目光，楼夜不得不认真说道：“我刚才只是在想，前往罗恩城要准备什么东西才行。” 艾伦端起红茶喝了一口，不得不说，味道刚刚好：“把你自己留下来就够了。” “那可不行，我可是个负责人的魔鬼，绝对不会抛弃契约对象的。”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所以我不会让你得逞的。”艾伦的眼中透着光，他一本正经，格外严肃。 楼夜挑挑眉：“哦？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计划。” 艾伦唇边绽出一个冷笑，他微微扬起下巴，小巧的喉结再说话时轻轻抖动：“你是魔鬼，那么你必然站在黑暗面，我知道你想利用我作为跳板，去毁灭教廷。” 楼夜彻底笑出了声，暗元素在空气中涌动，将属于他的那杯红茶拖了起来：“好吧，不过说出来的计划就不再是计划，但注定的命运必然会实现。” 艾伦想到了这五年的种种，还有他胸口处那格外明显的咒文，沉默地低下了头。 学院有些事情需要艾伦亲自去解决，在送别他后楼夜转身前往了教廷那群人暂住的会所。 [你现在想要做什么？] 自从楼夜彻底抛弃原定世界线，并且成功和艾伦签订契约后，零零零就有点颓废，好几天都没有开口说话。 “他都那么说了，那我当然要回应一下他的期待，毕竟让男主失望的男二可不是个优秀的男二。”天空碧蓝如洗，楼夜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少爷需要贴心的执事，那王子当然需要忠诚的骑士。”楼夜敲响了会所的门。 里面的人迟了一会儿才开门，眼睛眯着，不悦地皱着眉头：“你有什么事吗？” 楼夜淡然地从口袋里面掏出几枚亮晶晶的反射这太阳光的东西，不动声色地递到了这人的手上：“是这样的，使者大人，我有件事想要请求你。” 使者摩挲了两下那几枚金币的触感，脸上顿时多出了一抹笑，肥肉都跟着颤了颤：“行啊，这件事好商量，你是为了你家少爷过来的吧，正好我这边也有不少东西要告诉你呢。” 楼夜毕恭毕敬地点了点头，腰都弯了下去，跟着这人走了进去。 门咔哒一声关上，十分安宁。 “艾伦，你以后要是去了教廷，可千万别忘了还有我这么个朋友！” “一路上你要小心，千万要注意安全，你现在可不比以前了，有楼夜照顾你呢。” “艾伦哥哥，谢谢你保护了大家，我要努力成为像你一样的人！” 各种各样的送别语此起彼伏，弄得艾伦有那么一丢丢的尴尬，毕竟旁边还有教廷的使者团，他们面无表情犹如雕塑。 倒是楼夜很给面子，站在马车车厢旁边，相当有涵养地笑着。 艾伦不知道这家伙和使团的人达成了什么协议，反正这个没有任何一点光元素亲和力的家伙就这么跟了上来，而且还和他差不多的待遇。 其中必有猫腻。 上马车时楼夜格外绅士地扶了艾伦一把，而车厢里更是被布置得相当精致，甚至可以说别有洞天。 看着那柔软的沙发，那干净的茶几，还有旁边堆了四五本的闲书，艾伦觉得他可能一瞬间被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空间魔法，是不是很神奇？”楼夜从他旁边走过去，随着他脚步的向前，本就已经很宽阔的空间还再向外不断地扩大。 艾伦面无表情地跟着走了过去，然后坐在了熟悉的位置上，一杯红茶再次浮现在眼前。 “放心，这可是我才做出来的。”楼夜朝着艾伦单闭了下右眼，紧接着手上的白布一甩，精致的蛋糕也出现了。 感觉不到任何颠簸，恍惚间他们好像还在那个二层楼的别墅里，艾伦抬眼看向楼夜：“你到底想做什么？” “什么？” 艾伦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不需要借助我就能接近教廷，那为什么又要待在我身边呢？” 楼夜笑了笑：“在你眼中我的目的是要毁灭教廷，那么跟随你这个刚被教廷发现的人既隐蔽又安全。而对于我自己来说，不管我做什么，我都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包括泡红茶做蛋糕？” 楼夜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是啊，现在的我就想要当艾伦少爷的贴心执事，偶尔充当一下忠诚的骑士。” 艾伦不想要再理会这个满嘴谎言的魔鬼了，他低下了脑袋，默默地看着红茶水面上晃动的波纹发呆。 一道光忽然一晃而过，他惊讶地抬起头。 楼夜手中的咒文书已经翻阅了一半：“是光元素哦。” 他将书合上，继续说道：“你体内容纳元素的通道已经全部开放，游离的光元素自然会向你靠近。” 艾伦扯了扯自己的衣领，看了眼胸口。 那本书被暗元素一点点吞噬最终化为虚无，楼夜知道艾伦心底的相仿，解释道：“我和你签订的契约是束缚你的牢笼，不是毁灭你的利刃，你只要在笼子里面，就不会感觉到任何阻碍。” 艾伦并没有追问楼夜为他打造的牢笼究竟有多大，他只是喝掉了那杯凉透了的红茶。 马车哒哒哒地不断往前，他们要在一座小城里借宿一晚，为了和凯尔特男爵的人汇合。 实际上教廷使者虽然会在凡间寻找吸引光元素的平民，但这份工作更多是交由领地主完成。 只不过莱恩城的所有者便是凯尔特男爵，尽管不会有人承认，可那场大火必然和这位男爵有莫大的关联，再加上艾伦当时爆发出来的强大力量，教廷的人才不得不越俎代庖。 落魄贵族后裔的身份让艾伦现在的处境微妙地尴尬，如果是纯粹的平民他就能轻松低下脑袋，顺势加入男爵麾下，化干戈为玉帛，得到庇护。 走下马车时艾伦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原本富丽堂皇的车厢在刹那间就变得灰尘扑扑，破烂腐朽的木头和脏污不堪的抹布让先前的一切都像是场梦。 “怎么了？”先一步跳下床的楼夜朝着他伸出手，“没事，直接跳下来就好。”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整个世界，投落下的两个影子也融成了一个，道路的另一边忽然也传来了马蹄声。 艾伦偏头看了过去，两匹强健有力的马领在前方，随后出现的车厢上也点缀着宝石，看上去雍容华贵。 楼夜不动声色地往后推了推，和艾伦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 一个穿着得体的青年优雅地从车厢里走了下来，他一眼就发现了站着的艾伦，带着浅浅的微笑走了过来。 “你好，请问你就是艾伦·威廉吗，我是布莱特·凯尔特。” 他看上有两三分地忐忑不安，看向艾伦的眼神也格外慌张，充满了做错事后的愧疚。 布莱特是凯尔特男爵的第二个儿子，他和艾伦同岁，听说了艾伦的遭遇后决定亲自前来道歉，表示孤儿院的那场大火是下面人恶意放的，想要栽赃再他们头上。 艾伦和布莱特一同享用了晚餐，尽管没有酒水，但言语间照旧你来我往刀枪剑影，等收拾好一切回房间时艾伦只觉得身心俱疲。 过往的生活其实无比简单，逐渐衰弱的亲和力让他泯然众人，他心里尽管信仰着光明神，却并不知道信仰代表了什么。 教廷的使者隐隐约约透露出了那个世界的一角，和艾伦所以为的，相差甚远。 房间里面只有一盏油灯泛着昏黄的光，楼夜抬头看见他后浅浅一笑：“回来了，直接睡觉吗，还是再聊一会儿？” 艾伦上上下下打量着已经换上睡袍的楼夜，扣子松松散散的就系了两个，大片的腹肌全都裸露在外，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也懒得多问。 稍微清洗了下身子后艾伦也换上睡衣，规规矩矩地躺到了楼夜身边上。 然而灯虽然灭了，房间里却依然莫名地有点亮堂。 艾伦重新睁开眼，他眨巴了两三下，又观察了两三下，终于反应过来是他自己正在发光。 就跟先前的那个梦一样。 “……呵，睡不着？”楼夜的声音低哑暗沉，在艾伦的耳边响起，莫名还有一点痒痒感。 他禁不住地想要往远离楼夜的方向躲，但床实在太小了，他又那么亮，动了不到两下艾伦就发现自己过分明显，欲盖弥彰。 “是啊，睡不着。” 艾伦装模作样地坐起身，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屁股，假装他刚才并没有试图逃走。 楼夜又笑了，他伸出手都没怎么用力，简简单单就把艾伦拉到了他怀里。 空洞的胸膛模仿了人类的心跳声，浓重的黑暗从四面八方袭来，很快就吞没了艾伦这个小小的发光体。 在坠入梦乡前，艾伦听到了楼夜的声音。 “你看吧，不会有光明真的不需要黑暗。” 第5章 chapter5 楼夜醒来时艾伦还在酣睡，尽管这家伙嘴上不饶人，但身体却相当地诚实。 他老早就发现了，艾伦这家伙其实很喜欢亲近他，那种亲近是连艾伦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近乎本能的亲近。 楼夜有问过零零零这之中的原理是什么，因为他查阅过这个世界魔鬼和圣子之间的关系，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但零零零表示它也不清楚，最后模模糊糊地给出了一个可能是他与男一有着神秘羁绊。 楼夜的确觉得艾伦这个人很有意思，但“羁绊”这种怪异的词语属实不太适合安在他这个反派身上。 更何况睁开眼睛后艾伦就立刻就不再那么乖巧可爱了。 “我明明记得他们有给你安排单独的房间。”艾伦醒来后便开始兴师问罪。 楼夜还赖在床上，眼皮半掀，半长不短的黑发不怎么乖顺地上翘着：“是吗，可能吧，但如果没有我，你昨天可睡不了好觉。” 艾伦看了他一眼，用力勒紧了发绳，将他那头金灿的长发束好。 布莱特一大早上就殷勤地派人过来送了早餐，餐盘里还放着一封诚恳的道歉信，花体字赏心悦目。 楼夜凑过去看，顺手还拿了一片吐司。 艾伦这下子直接白了他一眼，不满地撅了噘嘴：“你作为一个称职的管家，不应该准备早餐，结果居然睡的比我还沉。” 楼夜两三口就将那片吐司解决掉了，稍微品味了下口感后回答道：“属于你的管家在昨天就已经彻底消失了，今天的我是全新的我，不过不用担心，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是最真诚的魔鬼。” 艾伦哼了两声，不甘不愿地也跟着拿了片吐司。 ……味道怪怪的，总感觉没有楼夜做的好吃。 今天楼夜没能和艾伦共乘一辆马车，来自布莱特的邀请可不是那么好拒绝。 不过这也算合了楼夜的意，毕竟不出意外他们下午就能到罗恩城了。 红蔷薇帝国除了圣城林兰外，还有四座大城，罗恩城被誉为黎明之城，负责培养教廷的信徒和骑士。 预备信徒除了教廷内部培养更多来自于贵族们的推荐，骑士也是同理。 艾伦拥有对光元素有着无与伦比的亲和力，于情于理，教廷都会让他成为信徒，但楼夜不一样。 他并不打算伪装自己，所以他现在就只是个不会吸引任何光元素的平民。 但是没有关系，要知道几乎所有的贵族不是信徒就是骑士，然而贵族的子嗣并不真的全都被光明神所庇护。 楼夜低眉顺眼地走过去，先前那个大腹便便的神父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 两人相谈甚欢，十分愉快。 中午休息时艾伦从布莱特的车上下来了，他瞧见楼夜一副神清气爽的高兴模样，立刻半黑着脸走了过来：“你做什么了吗？” 楼夜啃了一口三明治，挑挑眉，反问道：“我有做什么吗？” 艾伦回想起一整个上午再车厢里面的悲惨遭遇，不由自主地就想叹气。 “你该不会已经彻底相信了那位布莱特少爷的说法，想要和他一起在爱丽丝学院好好学习了吧？”楼夜并不算特别认真地说道。 艾伦下巴抬了抬，示意楼夜往旁边靠一靠，然后他也跟着一屁股坐了下来。 轻风徐徐吹过，惹得光影斑驳，阳光有一些灼热，但艾伦感觉不到任何的燥意。 “我又不是笨蛋，难道别人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吗？” 楼夜双手托着后脑勺，慢悠悠地闭上了眼，艾伦侧头打量他。 自从楼夜出现以来，他就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变化，时光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至始至终都只有艾伦一个人在孤独成长。 有太多情绪在艾伦心里飘荡，到最后他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纠结什么，只知道所有的情绪都因楼夜而起。 头顶上的太阳往西不断地偏移，直到将层层云霞再次染红。 艾伦掀开了车厢的帘子，看到了不远处越来越近的楼宇·：“罗恩城，黎明之城。” “也是希望之城。”楼夜在他旁边补充道，“如果能顺利从爱丽丝学院毕业，那么就能在直接成为教廷的一员，小则修士大则神父，也有可能成为圣子。” 楼夜将“圣子”两个字说的相当旖旎，眼神也暧昧的让艾伦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楼夜无辜地眨眨眼：“我这不是在表达家有少爷初长成的快乐吗，顺便畅想一下少爷光华万丈的未来。” 艾伦开口想强调下自己对光明神忠诚的信仰，可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楼夜奇怪地看着艾伦脸上的表情由恼怒逐渐变成懊悔直至彻底的低落。 他没来得及问艾伦到底怎么了，马车就已经停了下来。 黄昏时分的罗恩城依然格外热闹，烛火通明，人来人往。 爱丽丝学园在城市的正中央，校门前是一座巨大的雕像，那是千年前的光耀圣子，对抗黑暗引导了光明的降临。 他右手持着长剑左手拿着法杖，融金般的眼眸里盛满了对世人的怜悯和慈悲，唇角微微向上。 隔着时光长河，艾伦总觉得他好像真地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圣子，他是那么的温和有礼，内心坚定。 他说，要信仰光明，要信仰神明。 晚风吹起艾伦灿金色的长发，头顶的夜空无星无月，他下意识地收紧了自己的外套，仿佛这样就可以藏起他心中的困惑和迷茫。 楼夜偏头看向艾伦，他当然察觉到了少年一路上越来越迷茫困惑的表情。 但他可没兴趣做别人生命中指引迷津的导师，恰恰相反，艾伦越是混乱他越是高兴，甚至不介意动用点小手段让他更加迷茫。 [你应该没有忘记领域给你的任务要求吧，艾伦必须得成为圣子才行，货真价实的，被所有人爱戴的圣子。] 零零零小声哔哔，紧张地给出建议。 事实上因为楼夜完全毁掉了原本的既定世界线，零零零已经自闭了好几天。 “不会有问题的，”楼夜跟在某个大块头的后面，往宿舍那边走，“我只是想让事情在掌控之中而已，又不会搞砸它，没半点好处的事情我才不会干。” 楼夜一边在心里和零零零对话，一边对着宿舍长露出一个憨厚的微笑，指了指表格的最下方：“请问是在这一行登记吗？” 在爱丽丝学园，除了极稀少的几门课程外，大多数时候预备修士和预备骑士都不会撞上面，他们再一南一北两块校区。 比起每个人都是单间的修士，骑士这边就稍微寒碜一点，是极为标准的四人宿舍。 楼夜先前打点的钱还不足以让他拥有特权，所以他只能装模作样地带着行李搬进宿舍。 现在还不是很晚，楼夜的室友们都醒着，等宿舍长离开后，全都围了过来。 只不过他们的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很快，知道楼夜不过是机缘巧合进到学院，并不是什么大贵族领土里面的人后，他们纷纷撇撇嘴离开了。 唯独一个叫尼克的人留了下来，他相当热情地说道：“这样啊，怪不得你会在光耀节前七天过来，不过你这样就没办法和我们一起了。” 爱丽丝学院每年都会再光耀节当天举行盛大的活动，所有人都会参加，以此来表示他们对光明神的崇拜和信仰。 楼夜也很十分遗憾：“嗯……但是这样也好，我可以多照顾下我家少爷。” 尼克的眼睛亮了下：“说的也对，毕竟楼夜你才找到他没多久，不过听上去真的很幸运啊，居然那么巧。” “我也觉得很巧，只能说不愧是少爷，但好像也是因为那个地方本来就藏了什么东西。” 尼克缓缓地点了两下头，又拉着楼夜东扯西扯说了几句废话后才离开。 在原本的世界线里，艾伦自然是在大庭广众下吸收了那枚宝石，但他并没有迎来什么新生，恰恰相反，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盗用了宝石的力量。 毕竟艾伦不过是个穷苦无能的孤儿，不该也不配拥有名为“神之泪”的宝石。 他被迅速地带到了凯尔特男爵的城堡，在那儿作为小偷被无限地拷问责罚，在无边无际的绝境当中，艾伦体内沉睡的力量终于觉醒。 然而过分弱小的力量并不会给人以威慑，反而会招来更大的灾祸。 楼夜闭了闭眼，估算了下艾伦那边可能的情况，将一个□□留在宿舍里后便闪身离开了。 修士的宿舍区要典雅很多，不仅是单人间，而且还有独立的洗浴间。 尽管楼夜绝对是个假执事，但在各方各面都可以说是执事楷模，艾伦习惯性地擦洗了下身子后才上床。 金色的发丝上水珠接连地滚落，艾伦并没有开灯，但房间却并不算昏暗。 这里到处都充满了教廷的标志，门上桌上柜上，金与白相互交织，中间的那只眼象征了光明神，教廷作为神的使者看照着整个人间。 艾伦坐在床上，环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凉风从半开的窗户那儿吹进来。 “头发又没擦干就准备睡了，果然少爷一天都离不开我。” 楼夜的身影一点点从暗影中显现，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艾伦：“而且看上去还很委屈，怎么，有谁乘我不在的时候欺负少爷你了吗？” 艾伦碧蓝色的眸子里本来都已经升腾出了一圈水汽，楼夜出来后他连忙吸吸鼻子想压下去。 “并没有，我只是突然间来到这么远的地方，有点想念安娜阿姨他们。” 楼夜并不打算拆穿艾伦蹩脚的谎言，他瞧着艾伦粉粉嫩嫩有点圆润的下巴，满意地点了点头：“行啊，没问题，只不过少爷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太晚睡觉可不是好事。” 他伸手探了过去，艾伦定定地坐着也没有任何要躲闪的意思。 那头灿烂的金发触感果然格外良好，让楼夜直接眯起了眼，所有的水珠再顷刻间消融，紧接着，原本发着光的艾伦也一点点地暗了下去。 他胸口处那个一直以来安静蛰伏的纹路再次扭动了起来，它们肆意地扩张，“包裹”住了艾伦。 浑身都好像发起了热，暖融融的，驱散了所有的寒冷。 “早睡早起吧，好孩子。”楼夜将薄被扯过来，同时用咒术拉上了窗帘，“明天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艾伦乖顺地照着楼夜的动作躺了下来，再头挨上枕头时，他心里涌现出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 爱丽丝学园是教廷用来培养未来修士的学院，而他，作为其中的一员，却不得不依靠着魔鬼带来的黑暗入眠。 ------ 作者有话要说： 已全部替换完成，明天开始正常更新 第6章 chapter6 隔天楼夜很早就被尼克喊起来了，预备骑士每天的训练都格外繁重，天还没亮就要开始。 教廷骑士所用的剑都蕴藏着光元素，然而对光元素有较强亲和力的都会选择去当修士，剩下来的骑士只能依靠日复一日的训练来掌握。 楼夜当然没兴趣做这种无聊的事，留下分/身应付他们后，便隐匿了身形在爱丽丝学院里逛了起来。 [原本的世界线里艾伦也来过这里，不过是以红衣主教的身份。] 楼夜身影一晃便穿过了分界线，和基本全都是练习场的骑士院不一样，修士院这边要安静很多。 他们穿着纯白色的制服，不同年级的学生戴着不同颜色的领结，相当统一。 在这之中，艾伦显然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个。 他还没有制服所以依然穿着便服，但那头灿金的头发简直比日光还耀眼，那双碧蓝色的眸子里晃荡着一丝忐忑和不安，仿若误入凡尘的小鹿。 后面那句话是楼夜心里忽然冒出来的，实际上艾伦正在和他的新同学友好地打招呼。 “莱恩城，那是什么地方，没听说过啊？” “是一个小城，因为连教堂都没有，所以大家不知道也很正常。” “连教堂都没有？这怎么可能？” 面对大家惊愕的目光，艾伦脸颊上也不由烧起一片红，他有些窘迫地低下头。 旁边有个制服上缀满宝石的人放下手中书看了过来，他微微扬起下巴：“真的假的，你该不会是在说谎吧，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参加过礼拜吗？” 艾伦面色一僵，紧接着周围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发生了变化。 原本的好奇里面带上了细密的刺，扎得艾伦细细密密的有点疼。 刚才说话的男生彻底笑出了声，原本围着艾伦的一撮人全部都散了开来，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呵，我叫安迪，你叫艾伦是吧？” 周围的气氛感觉刹那间就变化了，艾伦牵强地扯出一个微笑：“是的，你好。” 安迪并没有伸出手，他耸耸肩膀然后转身离开，呼啦啦地将艾伦身边一圈的人全部都带走了。 艾伦怔怔地被留在原地，不安地咬了下唇。 “安迪·卡尔，传承了近千年的家族，祖上得到过光耀圣子的祝福，因而代代都有很强的光元素亲和，不出意外的话他一毕业就会成为神父。” 楼夜从艾伦的影子里慢慢浮现，他唇角微微翘着，身上衣服都没有穿好，纽扣全都没系好，大喇喇地露出一大片腹肌。 艾伦原本忧郁的表情转瞬间转为愤怒，眼看着那群人已经彻底走远了，他直接站起来，双手叉腰：“你怎么出现在这里，不是说要去当骑士吗，还有你不怕被人发现吗？” 一连串三个问题，楼夜依次回答：“你在这里所以我在这里，我已经登记成预备其实了，不会，他们还没那个本事。” “……你确定？”艾伦不怎么相信地看着楼夜，这儿可是爱丽丝学院，整个红蔷薇帝国最知名的学府之一。 楼夜没再作答，他拉住艾伦的手，牵着他往前面走。 修士早上做完礼拜后是没有课程的，他们要休息一会儿，所以很多人都会选择去食堂再买点东西。 他们“两”个人一走进去便引来了无数人的目光，安迪那群人就在不远处的桌上，发现艾伦进来后连忙压低了说话的声音。 但艾伦的感知力格外强大，哪怕他们再怎么小声，只要嘴巴在动他就能听见。 “今天早上吃得朴素一点，感受下一般人的食堂用餐怎么样？”楼夜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地和艾伦商量。 “随便就好。” 紧接着怪异的事情便发生了。 楼夜径直走到安迪他们那一桌，伸手直接拿走了他们桌上的调味料，然而安迪却无动于衷，再然后他又光明正大地去和厨娘说话，并且顺顺利利地将早餐端了回来。 艾伦脸上的表情从困惑慢慢凝固成警惕，一直以来他都知道楼夜是个很厉害的魔鬼，但他没有想到他竟然强到这种程度。 “是不是很奇妙？”楼夜将牛奶放到艾伦手边上，“放心，你以后也能这么做。” 艾伦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努力地想要看穿这个出现在他身边数年，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永远游刃有余地魔鬼。 他到底想要什么呢？ 艾伦搞不明白。 他不认为自己有多么独特，更何况哪怕他确实有什么地方与众不同，以楼夜展现出来的强大力量也根本用不着他。 尽管艾伦嘴上猜到了楼夜的计谋，可他心里一直很清楚，并不是那样。 他到底想要得到什么，他又能给他什么呢？ “怎么了？”楼夜拨弄了一下盘子里面的小面包，“不会真被那几个人气到连东西都不想吃了吧，少爷应该不是这样的人才对。” 艾伦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没有，我只是在想事情。”他干巴巴地说道，然后喝了一大口牛奶，弄得嘴上多了一圈奶渍。 他们度过了一个还算愉快的午餐，楼夜吃了两三口就不动了，坐在旁边干看着，偶尔在虚空中画上两笔。 艾伦始终很安静，萦绕在他身上的阴郁又加重了几分。 [艾伦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你要不要去安慰他一下？] “为什么？少年总是多愁善感的，然而等他长大就会明白，这些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情。”楼夜站在墙角的阴影里，看着不远处由于没有书只能干坐着的艾伦，“再说他可是未来的光之子，真正意义上的神明代言人。” 为了准备光耀节，爱丽丝学院取消了大部分课程，但因为楼夜和艾伦是妥妥的插班生，所以他们也没可能参与到节目当中，只能放养。 楼夜还好，毕竟骑士的课程大部分都是锻炼强健的体魄，而艾伦则要乘次机会补上先前落下的课程。 图书馆也并没有开放，由于安迪的原因几乎没人愿意和艾伦说话，幸好老师对艾伦还算不错，给了他一套过去用旧的课本。 “在开天辟地之初，光明神创造万物，然而在他浩瀚的神威之下却出现肮脏不堪的黑暗，那是不该存在的阴邪。” 艾伦轻轻念出这段话，然后他抬头问道：“楼夜，你的世界又是如何诞生的呢？” 躺在艾伦床上困得已经要睡过去的楼夜听到这话后勉强打起精神：“啊，你说什么？” 艾伦抱著书转过来：“光明神是这样创世的，那黑暗神又是怎么创世的？” 楼夜愣了一下才听明白艾伦在问什么，他是有想过艾伦来到新环境后必然会迷茫，但没想到竟然会到这种程度。 “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我们黑暗神怎样应该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艾伦自知他问了个蠢问题，头已经重新低下来了，或许是窗帘完全拉起来的缘故，他一头金发竟格外黯淡。 这下楼夜再怎么迟钝也意识到艾伦是真的有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他是真没想到这小家伙才跑到新地方不到一天就开始钻牛角尖了。 “就他这样子我觉得都不需要干什么，只要稍微动点手脚他就会彻底与黑暗为伍。”楼夜离开艾伦宿舍时忍不住地向零零零吐槽，“你确定没有搞错人吗，他真的是你之前给我看的那个艾伦？” [当然！只不过世界线已经被你改的乱七八糟，而且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有话直说，我讨厌人卖关子。” [你不觉得……你有点太宠爱他了吗？] 楼夜的脚步停了下来，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滑稽的笑话，脸上的表情在顷刻间变得十分诡异，零零零赶在他出声反驳前赶忙甩证据。 [仔细想一想，原本他应该再孤儿院饱受欺凌，然而你却让他成为了幸运星；原本他应该被凯尔特男爵带走，在阴暗地下室里苦熬两年才重见天日，然而你却让他来到了爱丽丝学院。] 楼夜站停在原地，不远处的有修士正在排练，他们每个人都是法阵上的锚点，控制着巨大的光轮冉冉升起。 他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所以呢？所以他现在不是遇见信仰危机了吗，就和原世界线一样。” 头顶上的太阳渐渐往西偏移，黑暗浮现在大地之上，张牙舞爪，准备搂抱住原本蔚蓝的天空。 “我有我自己的安排，只要最后能达成任务，中间过程如何并不重要，我会让他成为光之子的，完全在我的帮助之下。” 零零零没有再说话了，它其实也只是有一点点担心而已。 楼夜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骑士院的宿舍楼，他的分/身站在不远处正等着他。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面对面站着，楼夜撩起分/身的衣服，奇怪地说道：“居然受伤了。” 分/身的左肩有一道明显的伤口，而且因为对方用了光元素，所以肌肉都被腐蚀到能看见白骨。 楼夜原本不悦的心情顿时就消散了，他伸手将力量传递过去帮助分/身修复残缺的部分，同时让他伪装成仍然受伤的样子。 “这还真是有意思，只能说不愧是爱丽丝学院。” 楼夜抬起头，雪白的楼宇再月色下也是一片暗色，树影晃动，莎莎地声响犹如鬼魅。 ------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二十四点前还会有更新。 第7章 chapter7 “……所以说这就是我们罗恩城的光耀节，充满了我们对光明神虔诚的信仰。”布莱特说话时总要往艾伦身上靠，并且手还想要伸过来揽艾伦的肩膀。 只不过每当他就快要碰上去时，手就又会不由自主地缩回去，一进一退，看上去莫名地滑稽。 “这样啊，原来如此。”艾伦拘谨地笑了笑，眼神却并没有停再布莱特身上，而是不停地看向另一个方向。 他的笑容格外牵强，一不小心就要变成惊恐。 布莱特还在为艾伦介绍有关光耀节的事情：“是啊，可惜你恐怕赶不上这次的光耀节了，因为荣光法阵的人数已经确定好了，每个法阵节点都有人负责，没办法临时加人。” 他格外可惜地叹了口气，用余光观察了下周围的人后，突然伸手把艾伦拉进角落里。 艾伦的脸色在刹那间变成惨白，声音打颤：“布，布莱特学长，你想要做什么？” “别那么紧张啊，艾伦。”布莱特耸耸肩膀，压低声音说道，“其实是这样的，这次是由我来负责法阵的彻底形成，所以艾伦，我可以帮你加一个法阵节点，就在我旁边，只要稍微降低下我那个节点的法术力量就能实现。” 艾伦浑身僵硬，一时间根本没听布莱特说话，他木呆呆地盯着布莱特头顶的位置，小声嘀咕：“不，不可以，你不能这么做。” 他慌乱地摇头，蓝眼眸里混杂着紧张，布莱特和他贴的有些近，能够看到艾伦脸颊上的红晕一层层染起。 他不知为何有点口渴，但也没忘继续说话：“艾伦，光耀节是一年里最为重要的节日，你转过来就已经只剩下一年的时间，离开学院后就彻底没机会参加了，你好好考虑考虑，决定后就来找我。” 艾伦仿佛突然间反应了过来，连连点头，表示理解。 布莱特欣慰地笑了笑，趁别人还没有发现，连忙蹑手蹑脚地离开，混进了人群当中。 “我已经考虑好了，直接斩首。”巨大的镰刀在角落里出现，上面的弯勾泛着冷冷的白光，楼夜脸上也带着浅浅的笑，说话漫不经心。 艾伦的脸彻底白了：“你疯了吗，这可是在学院里面！” “你担心我？”楼夜舞动了下他的镰刀，轻轻一挥，寒芒毕现。 “我担心我自己！”艾伦彻底暴躁了，他伸手一把拉过楼夜，扯着他直往人群另一边走。 喧嚣被抛在了后面，少年拽着男人一路往前，那把镰刀消融在空气当中，影子和影子碰碰撞撞地交叠在一起。 伴随着哐当一声响，艾伦成功把楼夜“困”在了某个小教室的墙边。 只不过他要比楼夜矮上大半个头，与其说壁咚更不如像是在讨要拥抱。 楼夜向来是不懂得看气氛的，他双手直接搂住艾伦的腰，不需要用力就把他抱了起来。 “有话好好说，别生气，腮帮子总是鼓着不觉得难受吗。”说话间无数暗元素从楼夜身上扩散出去，这个杂物间瞬间焕然一新，艾伦被放在了忽然冒出来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甚至已经出现了草莓蛋糕。 “楼夜！”他很严肃地想要表现自己的愤怒，然而可能是用力过猛，破音也就算了，在此之后还打起了小奶嗝。 楼夜拿他没有办法，只能又给他弄了杯清水过来。 艾伦喝完水后勉强平复了心情，但他依然很生气，眉头都是皱的：“刚才你差一点点就把他给杀了，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楼夜翘着二郎腿，手上摇着红酒杯：“很危险吗，放心，哪怕他在众人面前死了，我也不会留下任何把柄，不会有人发现你身上的契约。” “我说的是这个吗？”艾伦感觉胸口处的怒气蹭蹭蹭地直往上涨，“你刚才没有听见布莱特说吗，将会有一位红衣主教前来。” 楼夜喝了一小口，品了品，感觉味道不是很好：“所以呢，你还是在担心我？” 艾伦不想和这家伙说话了，总感觉他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跟楼夜好好沟通，虽然实际上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再火大什么。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他心里横冲直撞，而引起混乱的人却完全在状况之外，楼夜正优哉游哉地用暗元素溶解那杯不好喝的酒水。 说不出来的无力感又一次席卷全身，艾伦看着楼夜那张英俊逼人的脸，一点点的，慢慢的，低下了头。 他闷闷地用手戳了戳蛋糕上面的那颗小草莓。 “怎么了？我问你话你不会回答我，转头一副被狠狠欺负的样子，讲道理，你的那位布莱特学长可没安什么好心，法阵的节点每个都至关重要，两个人和一个人完全不同，他可没本事改变元素回路。” 楼夜眼睛眯了眯，回想了下世界线：“他很有可能是想要‘推’你一把。” 艾伦没好气地说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不会真的把我当成被你耍得团团转的笨蛋吧？我好歹也是一个人从孤儿院里长大的孩子。” 被呛了的楼夜反倒心满意足，他越发觉得零零零先前的话是在杞人忧天，艾伦明明被他培育的很好。 不过心里明白是明白，拒绝的话却是说不出来的。 本来由于安迪的原因整个学院的人就有点排斥艾伦，毕竟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插班生，没有任何身份背景也就算了，之前十多年还对光明神“大不敬”。 布莱特更是整个修士院这边的佼佼者，这次更是站在法阵中心，引导全部法阵运转的核心人物，崇拜的人就更多了。 所以艾伦哪怕明知道他别有用心，也不得不在当天稍晚的时候跑过去表示同意。 当然具体聊了什么楼夜就不太清楚了，因为艾伦非常担心他会在布兰特的脖子上动手脚，所以坚决阻止楼夜跟过去。 光耀节只剩下最后一点点的时间，艾伦完全感知到光元素也没超过一个月，所以每天他都得拼了命的去训练。 但也因此，他在课程上可以说是突飞猛进，很快就掌握了课本里那些玄之又玄根本看不懂的技巧。 “晚上也都不用我给你关灯了。”楼夜扯过旁边的毛巾给艾伦擦头发，“怎么样，有没有魔力枯竭的感觉？” 艾伦被楼夜环抱着，他其实很想要挣开来自己弄，但实在是累到没什么力气：“……还好，勉强可以吧，布莱特学长说的那个节点在法阵上确实是可行的。” 楼夜的手插进了艾伦的长发当中，柔顺的发丝从指尖滑过，同时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你想干嘛？”艾伦敏感地察觉到了身后楼夜动作的变化，连忙往前一扑逃到另外一边，“别动我头发的歪心思！” 楼夜无辜地摊摊手：“我什么都没做，就觉得你这头金灿的头发实在太漂亮了，就像是太阳落下的光芒一样。” 艾伦警惕地抱紧了他的小枕头：“那也不是给你摸的！” 楼夜眨眨眼：“那是给谁摸的？” 艾伦脸上的颜色一变再变，最好饶是□□地用疲惫不堪的身体表示了一番他恼羞成怒的现状。 楼夜走在宿舍楼下，月光倒影不出他的影子，他虚幻到快要与黑暗融为一体。 “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他越长大就越不怕我了，小时候还会大喊大叫伺机喊人呢。”楼夜忍不住地向零零零抱怨，“再看看现在，我居然被他从房间里面赶了出去。” 零零零思考了一会儿，分析了会儿没分析出来楼夜这几句话背后的深意是什么，只能中规中矩地回答。 [艾伦也在长大啊，而且你这段时间一直都在他身边，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他现在差不多都快要摸透你是怎样的魔鬼了，自然就有应对方法了。] 楼夜挑挑眉毛：“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做点和以往不一样的事，来找回我和他曾经的刺激感？” 零零零的分析系统更加混乱，它觉得它刚才表述的并不是楼夜的这个意思，但从表面上来看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楼夜也不需要别人附和，当他说出这句话时脑海里就已经开始涌现计划了。 光耀节是红蔷薇帝国最重要的节日，所有人在那一天都可以得到赦免，光明神将会把他的仁善赐予所有信仰他的人。 楼夜不相信光明神，也不相信黑暗神，但他觉得这的确是个从头到尾都很适合艾伦的节日。 房间里的艾伦在阳台那儿呆站了有一会儿，直到阵阵晚风吹到他不得不打出一个喷嚏他才转身回到房间。 夜凉如水，冻得他微微地发抖，他翻身上床，拉起旁边的被子盖到身上。 其实他晚上还是会发光的，很弱小的一点点，就在胸口附近，然后就着那点光，他能够看清那朵盛开在他身上的花朵。 纯黑色的花瓣，安安静静地贴合在他白皙的肌肤上，随着他身体的动作微微晃动。 自始至终都没有蔓延到别处，一直安安静静地，守着他的那颗心。 ------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二十四点前还会有一章 第8章 chapter8 比起那边一个法阵节点都不能出错，一个魔力流向都不能有误的修士院，骑士院这边就稍微简单一点了。 只要练习好一整套动作，然后跟着去做就可以了。 而且他们这边也不需要看资历，谁表现的更好更契合谁就能上。 楼夜这些天一直都跟在艾伦身边，除了晚上实在无聊回宿舍睡上一觉其他所有事情都是让分/身看着办。 分/身并不会太复杂的思考，只会沉默地执行本体赋予的各种需求，再加上本身光暗元素的互通，哪怕含有杂质的光元素确实对分/身有损伤，但他很快就适应过来了。 于是在楼夜并不是很明白的情况下，他就已经各种三级跳，直接一跃成为了骑士院表演的领头之一。 更加可怕的是，这个消息还是艾伦告诉他的。 “因为大家都在讨论那个忽然冒出来的骑士，然后传着传着就传的很奇怪……”艾伦不太高兴地横了楼夜一眼，“有人说那位新来的骑士其实从圣城里出来的，专门过来调查我们学院的。” 楼夜嘴角抽了抽。 艾伦继续往下面说：“还有人猜测你其实是某个”传说中骑士的后人，这次过来是为了拔出那把荣耀之剑的。” “荣耀之剑？”楼夜满头问号，“那是什么东西？” 艾伦哼了一声，伸手将画着法阵的书拿过来翻开：“学院里的流传的一把宝剑，据说是侍奉千年前光耀圣子的骑士的宝剑，具体我也不清楚，这种东西不应该是骑士院里的嘛。” “我可没工夫陪他们玩过家家游戏。” “是啊，毕竟你是个成熟的魔鬼。” 又一次被艾伦顶嘴后楼夜不由地倒抽了一口凉气：“他是不是真的对我有意见啊？” 纠结半天两人之间微妙关系却仍没纠结出个所以然的零零零声音相当冰冷。 [是啊，可是从你们相遇开始，他有对你没意见的时候吗？] 反正魔鬼也没有讨好人类的需求，再加上艾伦这边属实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楼夜干脆就回骑士院去当领头了。 他和分/身融合，完全吸收了这些天再骑士院的记忆，对他的这些室友同学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没有人察觉到他和先前的不同，尼克大喇喇地走过来，伸手不动声色地拍了拍楼夜的后背，就是最后收手时还刻意撞了下楼夜的左肩。 “楼夜，你回来了，我们刚准备喊你呢，教官说要你过去一下。” 尼克表现的坦坦荡荡，楼夜眉头轻皱了一下后高兴地点点头，憨憨地回答道：“谢谢你，尼克。” 他真诚的目光让尼克满意地又撞了下他的左肩以示友好：“这算什么，我们是朋友吗，楼夜，你这次成为领头，我们整个宿舍的人脸上全都有光。” 楼夜绕了绕头，又真诚地表示了一番感谢后才迈着轻快地小步伐往教官那里跑。 作为本体他对光元素的掌控比分/身要强上数百倍，更何况他还可以自己添加一点效果，细碎的光点从剑上簌簌落下，每一个光点都跳动得恰到好处。 教官看得直说好，称赞楼夜是个一点都不像是骑士的骑士，假以时日说不定真能成为教廷圣子的守护骑士。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间光耀节近在眼前。 最后的一个夜晚楼夜时隔多日再次拜访了艾伦的房间，那儿现在可以说是焕然一新，到处都充满了艾伦随手绘制的法阵。 面对楼夜嫌弃要求整理的话语艾伦也相当振振有词：“不是你说布莱特他想要‘推’我一把吗，那我当然要好好研究看看他到底会怎么推，否则真要摔下去难道你跑过来接住我吗？” 楼夜本来想说我可以的，但看着在艾伦蓝色眼眸里闪烁的小火苗，他明智地选择把这个提案吞回肚子里。 不过艾伦今天倒是没有画法阵，楼夜犹如虚影一般从窗户那儿飘进来时他正在看书。 还是一本看上去就很糟糕的书，没有封面，书脊上是一堆五芒星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看上去就相当邪恶。 “这是什么？”楼夜好奇地走过去，坐到床上后不客气地就把书从艾伦手上抢了过来，“《你必须要知道的一千零一个魔鬼常识》，第二十一条，魔鬼头上有两个角，而且他们的眼睛都没有眼白格外恐怖，最尤为特别的是，有一道巨大的伤疤会贯穿他们的胸口。” 艾伦面无表情地坐着，只不过仔细观察下就能发现他双唇正微微翕动，脸颊和耳朵也正在加速升温。 楼夜嫌弃地将这本破烂书丢到地上：“你还需要看这种东西，需要上手来摸一下确认魔鬼到底长什么样吗，毕竟眼睛看也不一定是真的。” 艾伦没说话。 楼夜这些天难得让艾伦憋屈，看他那张应为羞耻而变绯红的脸颊，那双水润润的双眸，他不知为何高兴了不少。 总算出了口恶气的楼夜并不打算轻易放过艾伦，他作势就要脱上衣：“伤疤是不可能会有的，但腹肌绝对是有八块……” 艾伦眼看着他真要脱衣服，脸上伸手拉住楼夜的衣服下摆：“你做什么，你就不能正经一点吗？” 楼夜彻底笑出声，他顺势将艾伦拉进怀里，直接上手顺从心意将艾伦一头秀发彻底揉成鸡窝，任由艾伦怎么打他反抗都不停手。 “用不着这么紧张吧，就一个光耀节而已，失败了又能怎样。” “楼夜！” 艾伦惊恐地感觉到自己的头发完全被楼夜弄乱了，他向来都很珍惜自己那头金色长发，只因为他隐约觉得有人会喜欢。 但是，今天，楼夜，不单单是弄乱了，他那过长的黑色指甲还弄断了好几根！ “我跟你没完，楼夜！” 如果不是有法阵阻隔了房间里所有的声音，怕不是明天艾伦明天就会被人发现他有问题。 罗恩城为了光耀节已经准备了好几个月，还没有等到太阳跃出地平线，城里就已经升起一轮太阳。 光元素聚集在一起，围绕着爱丽丝学院门前的那座雕像，于是千年前的光耀圣子就好像是重新活了起来。 这场盛大典礼将会持续很久，而作为表演者，楼夜和艾伦自然是享受不了那些节目。 厚重的铠甲一层层地套在身上，更别提那把附魔的剑本身就重若千斤，想要自如地挥动并且激发出其中暗藏的力量更是难若登天。 不过这都是以人类的标准来看，对于楼夜来说这些都是小菜一碟，轻松的很。 骑士的排演是第一顺位，毕竟强而有力的守护者总是让人格外安心，楼夜作为领头之一独自骑在一匹白马上。 修士院因为要到下午才会开始，于是暗搓搓地全部都找了合适的位置来观看。 艾伦本来是不想过来的，毕竟这种炫技一样的表演并没有什么实际性意义，可是他听楼夜总是讲他以一个魔鬼本质驱动光明神剑时的微妙感觉，心里的好奇一层层向上翻涌。 最终还是敌不过本心，顺着人流也找了个位置，还因为不放心动用了才学会的法阵。 伴随着一个隐晦的手势，表演正式开始！ 几位领头的全部都冲了出去，他们骑在马上，剑和剑彼此撞击，光芒闪烁，他们的动作全都是设计好了的流畅。 伴奏用的鼓点越来越激烈，骑士们忽然在一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紧接着有人冲破了所有围困，他站到了较高处，高高举起手中的长剑。 “为光明神而战！为信仰而战！” 男人雄浑而有力的声音通过法阵接连不断地荡漾开来，原本耀眼到看不清的光慢慢消失，却也在慢慢聚集。 一时间所有围观的人全部都激动到不能自已，没错，他们的其实将会为了他们而战！ 站在阁楼上的艾伦看到这也是目瞪口呆，听着其他人欢呼雀跃的声音，看着楼夜嫌这还不够，直接摘掉了原本的头盔，露出他那张英俊的脸，率着他的人继续展现他高超的剑术。 所有人全都在赞叹那个一夜之间冒出来的骑士，他们嘴上推三阻四但全都暗搓搓地希望来日的结伴行动里能和他在一起。 艾伦发出深深地叹息，但他的唇角却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为光明神而战，别开玩笑了，这家伙，明明只会为他自己而战才对。” 他这么说着，心底却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呼唤在窃喜。 骑士院的表演是最精彩的预热，然而光耀节的重头戏永远要放在修士院，因为他们才是真正做到和光明神相通的人。 所以他们也将会唤来光明神，再光耀节这个格外重要的日子里。 布莱特轻轻拍了拍艾伦的肩膀，小声地鼓励道：“放心好了艾伦，不会有问题的，我们也已经演练无数次了。” 艾伦点点头：“嗯，我知道，但还是有一点紧张，担心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 “没事的，也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站上去，驱动光元素，等待结束，很简单的。”布莱特又安慰了艾伦几句，然后才走到别人那里。 脑海里法阵的每一个节点都格外清晰，在不知道布莱特到底想干什么的情况，艾伦只能这么做。 毕竟他参加光耀节的活动，是一个人尽皆知又人人都不知道的事情。 向上呈递的名单里并没有艾伦的名字，然而法阵上却有他的位置，但只要能够平安顺利地完成，就不会有问题。 再怎样，布莱特应该也不会毁掉整个节目。 艾伦稳了稳心神，用手拍了拍脸颊确保自己现在清醒，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影子并没有跟着他的手一起动作。 围栏外面是无数聚集过来的群众，太阳早就已经沉下，只有一轮孤独的明月半挂在空中。 但是没关系，应为很快便会有神迹降临，所以没有人在乎那原本令他们厌恶的黑暗。 数千名修士院的人穿着统一的袍子，手上的法杖格外轻巧，他们在同一个瞬间开始念出那熟背过上万次的咒文。 四面八方顿时涌来无数的光点，它们渐渐融入他们脚下，原本死寂的法阵慢慢复苏。 光明神将会以人们想要的方式降临，给人以希望和安宁。 艾伦感觉自己浑身都要烧起来了，光元素并不是从外面飘落，而是要从他体内迸发开来，力量再不断涌动，然而迷茫间他好像看见了黑色的影子。 楼夜……你在这里吗，楼夜？ “唔……” 大滴的汗珠从艾伦额间滚落，艾伦原本站定的身影也微微一晃，而旁边的布莱特唇边却悄悄浮现出一抹微笑。 布莱特其实并没打算做什么，他只是想要回自己的那枚宝石“神之泪”。 “神之泪”封锁着格外精纯的光元素，其能量甚至能让平民成为修士，没错，他说的就是卑鄙无耻的艾伦。 而将神之泪逼出的方法也很简单，以平民身体里那窄小的通道是怎么也无法容纳那么庞大的光元素，所以只要让容器裂开，宝石自然会出现。 法阵最中心的那个人将会成为光明神的化身，但是没关系，他已经做足了准备！ 艾伦觉得自己就快要从内部融化，又或者是碎裂开来，耳朵里是嗡嗡嗡的轰鸣，眼前是无数光影交错。 【不要离开我！】 【为什么你们会背叛我？】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一滴泪水划过面颊，永远淡然永远仁爱的脸上出现了裂痕，紧接着一整个世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什，什么？” 艾伦周围的修士被他身上的气流冲击地直要往旁边退，原本完整的法阵在这一瞬间便开始晃动。 但是没有关系，因为艾伦已经完全沐浴在了金色当中，所有的光元素全都涌向了他，再然后，那原本虚无的羽翼终于拥有了实体。 他拍打双翅，于是光明神的福音便响彻人间。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尖叫呐喊声层出不穷，布莱特慌乱地跌坐在地上，过分纯净的光元素烧得他浑身都在疼。 他说不出话，手颤巍巍地想要指向已经飞远了的艾伦。 可也是一瞬间的事，冲向天空的人在眨眼间直直地坠落，重重地砸进了他投落下的阴影里，了无声息。 人们的尖叫声有一瞬间的停息，紧接着是更为可怕的暴动。 他们看到了真正的光明神降临，哪怕转瞬即逝，但那也是神明的旨意。 艾伦原以为他已经痛到不能呼吸，然而现实和他想象的并不一样，跌落楼夜怀抱时他格外清醒，甚至还能察觉到自己手下碰到的是货真价实的腹肌。 他很努力地想要弯起唇角，却完全没办法操控自己身体上的任何一块肌肉，根本无法动弹。 “没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的圣子殿下。”楼夜说话时胸腔没有任何震动，但空空如也没有心跳声的怀抱却让艾伦格外安心。 他感觉到自己被打横抱起，再然后楼夜就这样带着他，在大庭广众下，在无人知晓下，直接一步踏入了浓稠到看不清的黑暗当中。 “所以先睡一觉吧，等你醒来了，我要送你一件特别漂亮的生日礼物。” ------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晚安！ 顺便本文是随榜更， 有榜单就更榜单字数， 没榜单就一周2-3更混日子， 还请大家见谅。 （当然入V后肯定稳定日更） 第9章 chapter9 楼夜再一次成为了艾伦的守门人，他站在宿舍门口，妥善地处理好每一个想要登门拜访的人。 布莱特当然也过来了，他显然是被狠狠训斥了一通，跑过来时精神格外恍惚。 “我不能进去看一眼艾伦吗，我很担心他。” 楼夜一板一眼地说道：“很抱歉，布莱特学长，艾伦现在需要休息，并且学院要求我照顾他。” 布莱特盯着楼夜，本来还算秀气的一张脸由于愤怒完全涨红了，显得有一两分狰狞，然而楼夜不动如山，一手搭拉着门把一手撑着腰，稍长的黑发垂在眼前。 “你！”布莱特握成拳头的双手青筋毕露，但不知为何最后竟强忍了下来，往后退开，“行，那我等着，等艾伦醒来我再来看他！” 他不甘不愿地离开，差点还撞到下一个拜访的人，安迪差点就跌倒在地，连带着他带来慰问的甜点也要泡汤。 被撞了那么一下后安迪本来是想念叨几句的，但瞧见楼夜就站在门前，连忙摆正了脸色。 “楼夜，下午好啊。”看得出来安迪有好好地打扮过，身上还喷了香水，“艾伦他还没有醒来吗？” 但看外表安迪确实也长得不错，奈何有艾伦珠玉在前，再加上楼夜这么多天就没怎么离开过修士院，自然清楚这个看起来体贴善良的安迪同学的本质。 他跟着也低下头，沉沉地应了一声：“嗯……医生说这两天可能就会醒来。” “这样啊。”安迪非常难过地叹息了一声，紧接着他就像是忽然想起来一样，将布袋子提到楼夜面前，“我还特意买了一些甜点想和艾伦分享来着，现在看来恐怕没办法了。” “是啊。”楼夜跟着点头。 安迪舔了舔下嘴唇，眼睛时不时地就往楼夜脸上和身上乱瞟：“但也不好拿回去，楼夜，要不这些就给你吃吧。” 楼夜完全笑了出来，他漆黑深邃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这怎么好意思，毕竟这是你特地买给艾伦的。” “我……” 安迪娇羞地抬起头，刚准备顺势撒个娇，寂静的房间里忽然传来了怪异的动静，哐当一声吓人不轻。 “不好意思，我这边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安迪先生还是自行解决这些美味的甜点吧。”楼夜说着扭开了门把，闪身进去前还朝着安迪单眨了下左眼。 柔和的阳光透过窗户照亮了一整个房间，艾伦静悄悄地坐在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门开时他侧头看了过来。 “艾伦，我不是让你再睡一会儿吗？”楼夜仿佛没事人般将门关上，走过来时顺便还在虚空中摸出了一杯热水。 艾伦脸色苍白，双唇只剩下淡淡的粉色，尽管不开心，说话声却轻风细雨地没有半点力道：“我都睡这么久了，再睡下去恐怕就是出别的问题了。” “那还真的是多灾多难。”楼夜坐到床边上，将水递了过去，艾伦虚捧着水杯，喝了两口。 距离上次艾伦躺床上好像还不到一个月，这次还不同于上次，在孤儿院的那次觉醒终归是艾伦自身隐藏魔力的爆发，可这次却是被强硬地注入了过分庞大的光元素。 体内的通道被暴力撑开，虽然最后勉强容纳了下来，却带来了巨大的后遗症。 “浑身上下还是很疼吗？有没有稍微好一点。”楼夜伸手搭在艾伦的胳膊上，原本就纤细的身子现在更加消瘦，而且还再止不住地颤抖。 艾伦轻轻摇摇头：“还好，勉强可以活动。” “所以说了是勉强。”楼夜用手背碰了下艾伦的额头，“温度还是不正常，应该在发低烧。” 艾伦眼皮半睁，看上去格外困倦，实际上他的恢复速度已经相当快了，奈何这次损伤的实在过分严重。 “看来这几天我都可以光明正大地待在你这里了，毕竟你吃饭睡觉都需要人伺候。” 眼看着艾伦越来越不高兴了，楼夜干脆跟着又沉默了一会儿，直到墙上的分针跳过一小格他才重新开口。 “不过因为你在光耀节的表现实在是非常完美，所以我决定送你一件生日礼物。” “礼物？”艾伦奇怪地抬起头，“我不是就只昏迷了两天吗，怎么会有生日礼物？” 艾伦的生日被定在冬天，一个风雪交加的日子，他被那个神秘又善良的男人带到了孤儿院，从那以后那便是他的生日，距离今天还有起码两个月。 “我觉得光耀节更适合作为你的生日，所以我要送你生日礼物。” “哈？”艾伦迷惑的问号都快溢出来了，他轻咬的下唇恢复了一点血色，“什么叫你觉得，我的生日可以被这么随意地改变吗？” 楼夜点点头。 不过在艾伦又说话前他补充道：“既然你和我签订的契约，能够自如地运用光元素，那不就意味着一次新生，那为什么不能再拥有一个生日。” “可是！”艾伦想起了在他身上肆意生长蜿蜒的黑色花蕊，想到了那座永远仁善的光耀圣子雕像，“那可是光耀节啊！” 楼夜不以为意：“光耀节也只不过是某一天而已，我觉得它适合你就足够了。” 黑色礼物盒上被纯白色的丝带包裹着，但打的结并不精妙，艾伦漫不经心地拉了一下后竟变成了死结。 “……你真是随便地给我添加了一个生日，又很随便地给我准备了礼物。”他不满地抱怨道，然后看着楼夜以指为刃直接划开了盒子，“还很随便的没有任何祝福。” 楼夜并不计较艾伦嘴上的抱怨，因为礼物已经显露在两人面前。 碎裂的晶片被无形的力量凝结在一起，每一片晶片都折射出独一无二的光芒，他们有着漆黑的棱角，然而中心处却是灿烂炽热的金黄色。 “这是……” 当艾伦拿起这串项链，原本黯淡的黑色全都消融，宛若水晶般剔透纯净。 “很漂亮不是吗，我很早之前就想送给你了，独一无二的礼物。”楼夜的手在项链边上滑过，原本沉寂的黑暗便隐隐重来，但却并不会过分夸张地侵蚀。 光与暗，在这串项链中保持着绝对的平衡。 艾伦一瞬间说不出任何话，楼夜乘次机会稍微解开了项链的连锁，于是有一部分碎片便自然而然地掉落下来，漂浮在空气之中，它们自发地环上艾伦的脖颈，然后重新连接成整体。 “它会成为你的力量，也会成为你的武器。” 第10章 chapter10 尽管楼夜已经准备好全方位的伺候艾伦了，然而艾伦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说起来也多亏了楼夜送出来的那条项链，因为其中所蕴藏的光暗元素，竟然神奇地止住了艾伦的疼痛，并且加快了愈合的速度。 当艾伦依靠着自己的力量走进浴室，也就代表了楼夜这个万能侍者只倒了一杯水就惨遭下岗。 不过他倒也没离开，毕竟早上艾伦还奄奄一息地动都不能动，下午就生龙活虎地可以补作业，怎么想都有点奇怪。 “不过一万字的对光耀节的感想，这个老师是不是哪里出现了问题。”楼夜坐在床上，无所事事地翻看着艾伦的课本和作业，“关键你居然还真的胡扯出来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你最好就不要说。”艾伦放下了羽毛笔，伸了个懒腰，脖颈间的水晶跟着晃动。 它不断地变换着形态，黑与白光影交错，看上去就格外华贵。 “早知道就不送你这东西了，留到两个月后再说。”楼夜无所事事地将艾伦的作文纸丢到一边，百无聊赖地甚至开始翻看那本《你必须要知道的一千零一个魔鬼常识》。 艾伦无所谓地在牛皮纸上画出记忆里的法阵：“但送出来的礼物并没有拿回去的道理，而且你都那么说了，我更不好意思拒绝，两个月后的生日礼物你也记得准备一下。” 楼夜长叹了一口气，把那本胡编乱造的破书盖在脸上，闭眼假寐。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了羽毛笔碰触到纸张时莎莎的轻响。 有风吹起艾伦额前的碎发，他忽然停了下来，但并没有转过身看床上的人：“说起来……楼夜。” 在脑海里跟零零零下五子棋的楼夜哼了声：“怎么，什么事，不舒服了要我抱你？” “才不是那种东西呢。”艾伦停顿了一下，显然他心里格外地犹豫，但最后他还是成功问出了口，“你的生日又是什么时候呢？” 楼夜愣了下。 他没来到这个世界前当然是有生日的，但那通常代表某个大型聚会的日期，而不是他又长大了一岁，至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就更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毕竟他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多出来的一天，每天都享受地不得了。 “我怎么会记得这种东西，老实说你问我现在多少岁了我都不一定记得，硬要说的话，哪天我和你的契约完全成立，你彻底堕入黑暗，那一天就可以当做我的生日。” 艾伦放下羽毛笔转了过来，他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瞧着楼夜，只不过双唇克制不住地嘟了起来，总感觉幽怨的成分要多上不少。 “行吧行吧，”楼夜被他盯得有些受不了，“那你的生日就干脆是我的生日好了，我和你同一天诞生，听起来感觉很不错。” 越说楼夜越觉得有道理，那个雪夜，的确是他到达这里的第一天。 艾伦对这个回答并不是很满意，不过他还是认真地在日历上用红笔把那个日期重重地圈了起来。 悠闲时光总是过得相当迅速，尽管楼夜还想继续偷懒，但艾伦可忍不了一直待在宿舍里发霉，被楼夜按了三天后就要出门。 光耀节过后会有一段松散的假期，留给修士和骑士调整休息，出了宿舍的艾伦也只能在学校或者城里逛一逛。 总比待在房间里听楼夜时不时抱怨两句要好很多。 “愿光明神庇护我们。”艾伦站在那座雕像面前，格外虔诚地低下头，真诚地祈祷。 楼夜站在一边，周围路过的人时不时就要抛来好奇的目光，有的更是已经不想掩饰，直接正大光明地盯着看。 可想来也十分正常，不提楼夜，艾伦可是再光耀节上彻彻底底地“表演”了一番。 虽然说对于爱丽丝学院来说光明神的演出无疑是失败的，但对于罗恩城来说，这次的光耀节确实前所未有的成功。 不是一个单纯地行走在地上的虚影，而是拍打双翅在天空中自如飞翔的真实。 有关艾伦的传闻理所当然地在全城传了开来，甚至愈演愈烈，已经有人暗自猜测艾伦是不是和千年前的光耀圣子有关联了。 对此楼夜也相当满意，毕竟他现在的角色定位便是艾伦的守护骑士。 完成祈愿后艾伦回身招呼楼夜，两人今天打算在罗恩城里面逛一逛，感受下大城市不同于小城镇的别样热闹。 反正楼夜有的是钱，当然这些全部都是合法收入，只不过具体来源楼夜表示不能透露。 “这糖真的很好吃，要是能带一包回去，孩子们一定会很高兴。”艾伦挺在某个甜品店里，他夸赞的话语引得那位店长忍不住挺起腰身，就连光滑的脑门都亮铮铮的发光。 楼夜跟着吃了一小块，点评道：“表皮好像烤的有一点焦，而且糖的含量实在是有点过多了，艾伦，我保证可以做得更好吃。” 艾伦听他这么说连忙想要向店长道歉，谁想到那位店长竟反而眼前一亮，大彻大悟般说道：“对，你说得对！我一直都找不到这种糖的问题在哪里，今天你一说我顿时就明白过来了！” 好不容易婉言谢绝了店长的超豪华糖袋礼包，艾伦走出店时长长松了一口气。 “我可是帮了他很大的一个忙。”楼夜全程都没说话，笑盈盈地看着艾伦和那位热情的店长搞拉锯战。 艾伦没好气地说道：“就算你是好心好意，也不应该那样直接地说出来，要更加婉转一点，不能那么直白。” 楼夜哼了声：“至于吗，反正我就随口一说，他听不听在不在意又和我没关系，总归我已经好心告诉他了。” “那如果是我要做蠢事，你也这么对我说吗？” 时间仿佛突然间停下来了，艾伦静静地看向楼夜，两人间的空气突然间凝滞。 “如果是你做蠢事的话，那我当然……”也会这么说。 “楼夜！还有艾伦，你们也出来玩吗？”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视，粉碎了原本密闭的空间。 艾伦漂亮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嘴角不高兴地扯了扯，转过头时发现是安迪还有布莱特。 他们站在街道的另一边，身后还跟着不少专门来拎东西的奴仆，浩浩荡荡地格外显目。 太阳光并不算热烈，转眼就要到冬天，一道微量的秋风从两人身边吹过。 艾伦迈着细碎的步子往前走，从楼夜身边走过时还故意撞了下他的肩膀：“等回去我们再好好聊一聊这个严肃的问题。” 楼夜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完全搞不明白艾伦纠结的点到底是什么，他烦躁地看着那两个不该出现的聒噪的玩意，落后一步也跟了上去。 第11章 chapter11 “原来你们两个就只是随便逛一逛啊，我还以为也是去看展览的呢。” 安迪自从光耀节后就一改先前对艾伦的态度，忽然之间就热情了很多，连带着整个修士院都好像醒过来了一样，上上下下很多人都莫名地善良。 布莱特看见艾伦后就一直想要和他说话，奈何楼夜至始至终都卡再他们几人中间，高大的身子完全压着他矮小的个头，除非他滑稽地往前伸长脑袋。 “嗯……最近一直都躺在床上，感觉也不是很舒服，所以就想要随便走走。对了，展览是什么？” 艾伦好奇的口吻和目光明显取悦了安迪，他不动声色地瞧了眼面无表情的楼夜，紧接着轻咳了一声开始侃侃而谈。 原来艾迪所说的展览实则上是由教廷所主办的，几乎每年都会在光耀节结束后召开。 “会展览教皇所创造出的法阵凝聚出来的光元素球，有时候甚至还会战来千年前光耀圣子的物品！” 不过这样的展览也不是人人都能进的，前前后后有好几道关卡来筛选参观者，只不过安迪和布莱特他们具有特权，所以能轻松进去。 布莱特说到这时右手微微地握了握，额头也冒出一滴汗，可他的表情依然很从容：“嗯，确实是这样，不过应该只有艾伦你能进去，楼夜恐怕不太行。” 他遗憾地看着楼夜，仿佛真地在为他遗憾一样。 “没关系，不用，反正骑士只要懂得使用剑来守护他人就够了，其他的我确实不需要多懂。” 安迪听到这话连忙说道：“怎么会呢，楼夜，你可千万不要这么说，我一直都觉得骑士很厉害，没有你们我们根本不行的。” 艾伦眼睛眯成一条缝般灿烂的笑着，但看得见他项链的楼夜知道这家伙现在正默默地生气。 虽然说是有了特权门票，但也并不是畅通无阻，几人也要通过几扇门确保没有携带什么东西才能进去。 楼夜挥挥手和他们告别，准备独自在外面转悠会。 艾伦跨进第一扇门时心砰砰砰地直跳，他下意识地就想要握住自己脖颈上的项链，盘弄那个球来消解他心中的不安。 “放心，不会有事的，有我在呢。”少了楼夜这个碍事鬼后布莱特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看向艾伦的目光充满了学长对学弟的关怀。 艾伦感激地点点头，目光从自己脚下的影子上扫过，他的影子不知为何要比他人大上不少，高高长长，直接把布莱特的影子挤到一边。 幸运的是并没有任何警报响起，哪怕那颗水晶里面暗元素还在不断涌流，但周围依然没有任何人发现。 就像楼夜所说的，只要艾伦不自己跳出来，掀衣服证明身份，没有一个人会知道他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叛徒。 展览馆里格外安静，没有任何多余声音，三人很快就分散开来，艾伦独自一个人行走，观摩者那些被封闭再水晶球体里面的物件。 “都是些没有用的东西。”楼夜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然而艾伦并没有丝毫的惊讶。 他同样用意念回答道：“展览馆不都应该是这样吗，而且，这可是教廷所举行的展览馆，你希望出现什么？” 楼夜嗤笑一声，艾伦的影子压在某个标着“教皇”的展览物上，不等艾伦说话，原本充满了金光的球体在一瞬间充满了阴邪的黑暗。 那些膨胀的暗元素在球体里面翻滚，眼看着就快要把球体撑炸，但只不过眨了眨眼，一切就又恢复如初。 “这种劣质的光元素聚集物，也配放在外面给无数人展览，他不害臊吗？”楼夜的嘲讽并没有影响艾伦的表情，他此刻满脸都是敬佩。 转身走向下一个展览物时他才回答道：“或许是这样吧，但他依然是教皇，红蔷薇帝国教廷里最高也是唯一的领袖，光明神的象征。” 这一连串的形容词恶心得楼夜都不想说话了，他安安静静地缩在艾伦的影子里，就跟个真正的影子一样默不作声地跟着他四处跑。 直到艾伦站在走廊尽头的展览柜面前。 “魔鬼之眼，这是一枚属于魔鬼的眼睛，在一千年前伟大的耀光骑士以自己手中的剑刺穿了恶魔，保护了光耀圣子，于是属于恶者的眼睛便被永远地保留了下来，这也代表了光明神对世人的怜爱。” 长长的一段话读到楼夜重新醒来，他只看了一眼便弄清楚了真假。 “你也觉得这是属于恶魔的眼睛，上面的法阵节点都已经要暴露出来了。” 艾伦嗯了一声，他眨眨眼，深深地看着封锁在展览柜里，既红又绿还黑的三色眼球，最中间的瞳孔是宛若锯齿般怪异的形状，乍一看格外地狰狞可怕。 他慢慢地站直身子，回头看向自己一路走过来的长廊，两侧各种展览品都散发着柔和的光，光元素不间断地在跳动，映照得他脚下的影子更加暗沉。 艾伦一步步往回走，刚路过一个拐角，就差点和布莱特撞上。 “哦呀，小心点啊。”布莱特在撞人的一瞬间蹙起眉头是想往后退的，但发现是艾伦后便立马改为伸手想扶他起来，只不过艾伦在那之前就已经站稳了脚跟。 展览馆里还是静悄悄地，但布莱特都说话了，艾伦跟着说道：“啊，不好意思，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布莱特学长你这么着急。” 说话间布莱特就想拉艾伦的手，然而他眼前莫名出现了几道黑影，猛地一晃，让他摸不清自己和艾伦的距离。 “布莱特学长？” 艾伦担忧地看着他，碧蓝色的眼眸格外漂亮，还有那小巧的鼻梁和殷红的唇……布莱特快速抹了下嘴巴然后才说道：“没有，没什么，我过来找你是因为最重要的展览品等会儿就要限时展览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可不能错过。” “限时展览？” 布莱特点点头，同时领着艾伦往另外一个方向快走：“是啊，那可是光明神，真神赐予我们的宝物。” ------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有人说受是不是太依赖攻了…… 我翻了下大纲，发现确实是这样的， 因为写大纲的时候完全用的是艾伦的心理变化， 但是视角却标注的是楼夜， 结果写出来就有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只能说还好我写的不咋地，西幻也很冷门， 根本没几个读者吧。 总之，如果不喜欢这样的相处模式，那也不要勉强自己， 如果觉得还可以接受，那就看下去好了， 祝大家阅读愉快，生活美满~ 也祝福我自己下一本会更好，哈哈哈。 第12章 chapter12 《圣传》里是这么歌颂光明神的，他有一头灿金色的秀发，眼眸中潜藏着悲怜世人的仁善，他永远沉默地看着人间，感受着每一个信仰他的人。 他说，会赐予所有内心光明的人以永恒。 布莱特拉着艾伦站到法阵上，随着光芒升起，他们来到了一个隐蔽的房间。 安迪站在不远处和旁人说这话，发现布莱特过来后眼睛先是一亮，但当他意识到楼夜并没有出现后，顿时收敛了所有喜色。 “布莱特学长，怎么只有艾伦一个人？” 布莱特敷衍地挥挥手：“我没看见他，可能是去其他地方玩了吧。” 安迪不满地嘀咕了一声，布莱特则侧头对艾伦说道：“就在前面，马上就要开始了。” 艾伦顺着他说的方向看过去，那儿里里外外围了无数人，最中心则站着一个红袍男人。 他感觉得到那人身上传来的磅礴力量，远比周围所有人强大，并且格外的纯净。 不含任何杂质，是最为纯粹的光元素凝聚在他身上，只有楼夜曾给艾伦带来过相似的感觉，在那一天，光和暗两种元素互相缠绕彼此融合。 “嗯。” “啊！” 思索间那人猛地回过头，两人的目光隔空撞上，融金的眼眸落入了一片碧蓝当中，艾伦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了半步。 “那位是才上任的红衣主教，弥赛亚。”布莱特的声音唤回了艾伦的注意。 仿佛是为了验证布莱特的话，弥赛亚伸手落下了原本的兜帽，露出了他灿金的头发，他没有任何情绪都看向了台下的人。 当原本的灿金消散，留下来的是通透的碧蓝。 有一面不存在的镜子浮现在两人面前，过分地相像让人不寒而栗。 “好了，到时间了，还请所有前来参观的人站在我们定好了的位置上。”旁边的侍从出声稳定秩序，弥赛亚缓缓闭上了眼。 金色的光晕一圈圈地荡漾开来，虚幻的羽翼在弥赛亚背后显现，紧接着他轻柔地拍打羽翼，从不存在的虚空中出现了代表永恒的权杖。 光明神的馈赠。 没有人解释，但艾伦已经知道那代表了什么。 镜子碎裂开来，伪劣的仿造品在光下，原形毕露。 当众人从展览馆出来时发现天上竟然飘起了雨点，细细密密的雨丝不间断地垂落，弄湿了艾伦的头发和衣襟。 艾伦抬起头，迷茫和困惑占据了他一整双眼，乌云密布，看不到一丝阳光。 “怎么傻了，既然展览已经结束了，那我们就回去吧。”楼夜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手上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臂弯还挂着一件外套。 艾伦怔怔地将目光从遥远的天际收回来，楼夜站在他面前对他微笑。 旁边的安迪眼睛一亮就想跑上来跟楼夜搭话，然而艾伦已经先一步被楼夜拉到了伞下，几个错步，就彻底拉开了距离。 雨很快就下大了，噼里啪啦地开始往伞面上砸，艾伦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呼出来。 有一团小小的热气，楼夜看到后笑了笑：“不把外套穿起来吗，我特地回去给你拿出来的。” 艾伦吸吸鼻子：“那么麻烦做什么，马上不都要回去了。” 楼夜没再多说话，他将伞往艾伦那个方向微微倾斜，同时和零零零交流。 “喂，原本的世界线，好像弥赛亚这么一个人物，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而且，为什么和艾伦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气息？” 零零零也是相当懵逼，实际上在看见弥赛亚后它就已经在向总部发送信息调控资料了。 然而谁不知道轮回领域本质就是个……咳咳咳，总之，虽然它努力了，但也仅仅是努力过。 [这个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再说世界线明明就是被你自己一手弄乱的，再说世界线本来就是要靠后几年才会完全展开，现在谁也不清楚教廷的状况。] 零零零的话让楼夜眉头紧缩，头顶上电闪雷鸣，耀眼的闪电刺穿原本灰暗的领域，然而仅仅一瞬的时间，就被完全吞灭。 回到宿舍后艾伦先是洗了个澡，出来时头发湿哒哒地滴着水，而楼夜正横躺在他床上，双眼紧闭着，手也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侧。 他睡着了。 艾伦心想着，紧接着第二个念头便是，他可能累了。 房间里只有桌子边上的一盏油灯在泛着昏黄的光，两人的影子都被拉长投到了墙上，艾伦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没发出任何声响。 他坐在床边上，侧头看向那张熟悉的脸。 时光没有在楼夜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他永远都和多年前一模一样，但艾伦却在不断地变化。 曾经他最奇怪的是为什么楼夜要找上他，因为他是特殊的那一个吗，可今天遇见那位红衣主教弥赛亚后，艾伦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很平凡。 “那个弥赛亚，和你有着相似的气息，夸张一点来说，简直就是光元素的聚集体。” 楼夜睁开了眼，微微偏过头：“老实说，很像是所谓的光明神。” 火焰晃动了一下，虚虚地好像要熄灭，然后又猛地壮大起来。 “弥赛亚，救世主。”艾伦轻轻地说道。 楼夜手一撑坐了起来：“他可不是什么救世主，救了那些孤儿的是那位安娜，而救了他们的则是你，他可什么都没有做。” 艾伦听到这话后眼睛先是一亮，然后又黯淡了下来，他摇摇头：“不，这不一样。” “只有做了的人才是救世主，其他的不过徒有虚名。” 艾伦盯着楼夜看了好一会儿，他认认真真地在思考，无数想法刚被冒出来就被他掐灭，又有无数东西在不断发酵延伸。 楼夜重新闭上了眼，不知过了多久艾伦才重新动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伸手在那枚油灯上一碰，紧接着原本昏暗的小灯顿时有了可以照亮一整个房间的力量。 他拉开椅子坐下来，然后伸手翻开了旁边一本书。 楼夜翻了个身，很快就化为了暗影消失在床上，艾伦全神贯注地看着手上的书，半点没有注意到身后发生了什么。 他需要学习，更刻苦地学习，成为真正的信徒，依靠自己去保护他人，而不是仰仗他人。 而在遥远的彼方，同样金发碧眼的少年猛地回过头。 “怎么了吗，弥赛亚。”一头白发的老人抬起头，声音慈祥。 “没有，教皇大人，我只是听到了呼唤。” 来自心的呼唤。 ------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不涉及任何替身情节，还请放心~ 不过弥赛亚应该算是副CP， 但他在正文里面并不会有太多感情上的描写， 还请放心！ 第13章 chapter13 假期总是格外短暂的，很快爱丽丝学院就重新走上正轨。 只不过正常的学院生活也格外热闹。 “哇！好厉害，楼夜，加油加油！” 好几位女信徒激动地围聚在一起，她们一脸兴奋地看着不远处的那群骑士，目光不约而同地全都落在同一个人身上。 修士院要比骑士院课程结束的早，往常他们肯定是不愿意走那么一长串路跑过来的，但现在可不同于过往。 人人都知道，修士院出了一个金发的奇迹，而骑士院也有一位黑发的传说。 楼夜，尽管名字听上去有点与众不同，但在他的出色表现下，这点差异也成了魅力。 几乎整个爱丽丝学院的人都知道楼夜，因为他是那样的有力量，甚至……他可以驱动光之剑来施展法阵。 艾伦那团火焰终究有法阵的加持，在很多人眼里算不得数，可楼夜不一样，他的强大显而易见。 虽然并不是每一个修士都需要一个骑士来保护，但若是能让一个前途大好的骑士愿意守护自己，谁会不愿意？ 想到这刚才大声加油的女生又挥了挥手，试图吸引楼夜的注意力。 然而她，或者说他们并不知道的是，真正的楼夜并不在这里，而是在一千米外爱丽丝学园最有名的情侣聚餐地，苏丽娜湖畔。 轻风悄无声息地拂过，激起一连串涟漪，树枝摇晃间发出莎莎的清脆声响。 艾伦翻看着怀里的书，旁边的便当盒还没被打开，但牛奶已经被喝了一小半。 楼夜躺在更旁边，他双眼紧闭正睡着觉，因为并不会呼吸，所以胸膛更不会起伏，就宛若一个大型人偶一般安静地躺在旁边。 艾伦有那么一瞬间想要用手戳一戳他的面颊，但是低头看了眼厚重的课本后，他还是选择了好好学习。 欢呼声远远地传过来，艾伦置若罔闻地继续翻看手上的书，距离午餐时间还有半个钟头。 等到艾伦看完《光元素基本导论》第五章 光元素与其他元素的共生原理时，另外一个楼夜刚好从旁边的小道上走过来。 他面无表情，五官深邃立体，走动时每一步的距离都完全相等。 艾伦不由自主地看向这个分/身，实际上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他，给人的感觉和楼夜完全不同，冰冷宛若刀锋。 分/身站定在两人面前，他朝着艾伦点了下头，紧接着一整个人便融化成黑色的影子，和躺在艾伦身边的楼夜化为一体。 “唔……嗯。” 楼夜顺势翻了个身，仰躺在毯子上，敲了敲头顶上晃动的树影。 又有一道风从他们身边吹过，撩动楼夜不长不短的刘海，吹起艾伦垂落下来的金发。 “可以吃饭了吗？”楼夜问道。 艾伦沉吟片刻，才将他的教科书放到一边，认可道：“可以了。” 便当是楼夜早上做的，他有的是办法混进食堂，并且在小隔间里做出美味的佳肴，这也算是楼夜为数不多的乐子。 由于隐蔽的法阵，不会有任何人过来打扰他们。 “马上要进行选拔赛了，艾伦，你做好决定了吗？”楼夜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酒，他右腿半屈着，侧过头看向艾伦。 艾伦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他摇了摇头。 他转学过来的时间并不算好，因为年龄而来到了二年级，虽说因为天赋之类的原因成功跟上了课程，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在二年级末尾，将会出现一场非常重要的选拔赛，比拼下来的前两个队伍可以获得前往圣城，也就是玛利亚学院学习的机会。 修士和骑士组队，这也是为什么在光耀节过后，有不少人跑过去给楼夜加油打气。 但艾伦还没有做出抉择，他内心深处当然是想要去的，毕竟那是圣城，一切一切的中心，也是光明神真正庇护的地方。 他应该起，最起码，不应该什么都不做就放弃。 艾伦下定了决心，但楼夜已经远离了湖畔，走在了有些偏僻的小道上。 [前往圣城的分/身果然被消灭了，你想要以那种程度的力量去挑战教廷，果然是太冒险了一点。] 在展览会之后，楼夜表面上仍然是个听话的好学生，顺从的好侍者，然而实际上他放出来的□□已经接近两位数。 他必须要了解更多的东西，比如说那位红衣主教弥赛亚。 “如果他们连那种程度的暗元素都感知不到，那他们也的确是彻头彻尾的废物了。”楼夜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尽管分/身的死亡对他并没有直接影响，可湮灭的能量也是实打实的。 “不过我也不是毫无收获……”楼夜唇角刚要翘起一个微笑，忽然就定住了。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艾伦所在的方向：“那是什么东西！” 一页书又被静悄悄地翻了过去。 艾伦下午并没有课程，所以他可以继续待在这里，安静地学习直到天色晚到不得不离开。 这本书是他在图书馆一个落满灰尘的书架上找到了，像是多年前的旧作，纸张古旧，油墨残缺。 但里面并没有过多地赞颂信仰的伟大，更多只是在谈论光元素，讲述光元素本身。 它给艾伦打开了另外一扇大门。 他若有所思，自言自语。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两道声音莫名地重叠在了一起，一个轻快而满足，一个纯粹而冰冷。 宛若乖巧可爱的人偶，装模作样地学着人类说话，但它被创造出来的声带，永远发不出上下起伏的音调。 艾伦惊愕地抬起头，与那双眼彻底对上。 同样碧蓝色的眼眸，倒映着两张相似又截然不同的脸庞。 弥赛亚眨了眨眼，仿佛意识到了现在状况的不对劲，他往后稍微退了退，坐到旁边。 “你……你是……”艾伦的心脏跳得飞快，弥赛亚的眼眸里已经有金光开始闪动，他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那些黑色的花纹好像安静了下来，没有再因为他的无措而异动。 “我是弥赛亚，红衣教主，弥赛亚。”他开始自我介绍，坐下来的姿势格外标准，说话时肩没有任何地颤动，就连气息也平稳到诡异。 艾伦努力想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表情，最起码得像是一个见到红衣主教的普通信徒一样，欣喜若狂。 但弥赛亚似乎根本看不出来艾伦种种异样的表现，他长而卷翘的睫毛在颤动，红润的双唇吐露出来的词语格外清晰。 “你就是，新的太阳。” 第14章 chapter14 无形的镜子又一次出现了，它被放置在艾伦和弥赛亚之间，他们都看到了“镜”中的自己，相似却又完全不同。 艾伦很想要再扯一扯自己的衣领，他总觉得胸口那儿的衣服不太厚实，没办法完全遮挡他胸前漆黑的花纹。 弥赛亚歪了歪头，他漂亮的眼珠子宛若宝石一般闪耀，可以清晰地映照出艾伦的影子，他的语调微微上扬：“你给我的感觉很奇怪，你就好像是太阳本身，忽然间掉落在了地上。” 艾伦抿了抿唇，故作镇定地问道：“主教大人，恕我愚钝，有些不明白你说的意思。” 弥赛亚并没有说话，他继续默默地观察艾伦，问道：“你需要我告诉别人，你是太阳吗？” “不！”他连忙摇头，“当然不，我只是……” 旁边忽然传来砰地坠落声，两人同步般的转过头，只看见楼夜去而复返，干脆地从上面跳了下来。 他面上还带着浅浅的微笑，但是看向弥赛亚的眼神中却充满了警惕：“艾伦，不好意思，我刚才忽然想起来有件事没有和你商量。” 楼夜大长腿一迈，两三下就靠了过来，他先是把弥赛亚往外挤了挤，然后才恍然大悟般发现这里多了一个人：“啊，不好意思，没注意到，请问你是……” 弥赛亚本来半跪在毯子上，楼夜出现后他轻巧地站了起来，怕拍身上的灰尘后他看向艾伦。 瞳孔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光元素在他身边来回跳动，他说道：“你也是太阳，守护一切的，太阳。” 楼夜原本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他和艾伦对视了一眼，而弥赛亚已经转身离开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有乌云在不声不响的靠近，果不其然在第二天罗恩城里下起了倾盆大雨。 好在课程并不会受到太多影响，而有关选拔赛的通知也一层层传了下来。 和楼夜他们之前打听到的几乎没有什么差别，只不过这次多了一个环节，会有来自圣城的红衣教主帮忙评分，而他的观点对最后的人选会有较大的影响。 现在他们已经知道了那位神秘的红衣教主便是弥赛亚，但对具体的内容还不是很了解。 楼夜的书桌上多了不少封或是粉色或是蓝色的信笺，不过他一封都没有看，全数直接送进了垃圾桶。 艾伦这边也很热闹，尽管大部分人都觉得他必然会和楼夜组队，但也有那么一撮人并不这么想，其中便有他的同班同学兼二年级级长，安迪·卡尔。 “艾伦，你帮我传句话给楼夜吧，就说我想要和他组成搭档。”一节课刚下，安迪直直地走到艾伦桌边，理直气壮得说道，“最好再帮我约个时间，我们可以商量一下。” 说到最后安迪脸上莫名出现了红晕，艾伦将手中的书合上，抬眼看向安迪，回答道：“我可以帮你把话传递给他，但也正因我可以，所以我觉得你也应该明白，我和他已经确认组队了。” 安迪愣了下，一时间没听明白艾伦在说什么，反应过来后他气得不行，一巴掌直接拍在了桌面上：“艾伦，你什么意思！” 艾伦站起身，直直得看向安迪：“就是这个意思，我希望你能够理解，我和他已经确定了组队的关系。” 他轻浅的声音回荡在教室里，没有一个人敢说话，他们小心翼翼得交换眼神，都奇怪为什么艾伦突然间变得这么有勇气。 但想一想这几天艾伦在各个课程上的卓越表现，他们顿时就不意外了。 艾伦实在是太厉害了，之前还有人怀疑他的来历，可现在没人会质疑他的能力。 “请问安迪同学还有什么事情想要说的吗，除此以外？” 安迪一整张脸都气成了猪肝色，艾伦这家伙居然敢这么嚣张，根本不是正统，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出来的小角色，居然敢这么和他说话！ 要知道，当今的教廷圣子，拜伦·卡尔便是他们本家的人。 艾伦可没时间去猜测安迪到底在想什么，最近他又从图书馆借了几本书，其中有一本和太阳有关。 弥赛亚之前说的那番话，必然潜藏着深意。 “太阳，可能就是太阳吧，我也不太清楚教廷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晚上艾伦洗过澡出来时和楼夜讨论这个问题，楼夜边吃着面包边回答道，“不过他看起来也不怎么样，我都这么明目张胆了，他都没发现。” 艾伦坐在床边上，用毛巾慢慢擦着他半湿的头发。 楼夜靠了过来，很自然地结果了毛巾：“这种东西不是很重要吧，比起这个，你选拔赛准备地怎么样，有信心能拿满分吗？” 金色的长发在他的指间流动，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温度。 艾伦乖顺地低垂着脑袋，手指则干脆在床单上滑动，光元素在虚空中凝结成法阵，他脖颈上的项链微微地晃动，然后整个空间都微微地震荡。 原本狭窄逼仄的小房间恍惚间好像有了更大的距离，艾伦抬起头，柜子那边的梳子便自动漂浮了起来，笔直地飘到楼夜的手边，轻轻撞了撞他。 “我感觉你用不着梳子，对了，之后我送你一个发带怎么样，会很漂亮的。”楼夜一把搂住艾伦的头发，然后又轻落落地让它们自然飘下，艾伦耳后的肌肤光滑白皙，或许是因为刚洗完澡而有一点暗红。 楼夜漆黑的手指一不小心滑了过去，没留下任何痕迹，却让艾伦痒的差点往前扑。 头发都在一瞬间被拉直了，面对艾伦带着点怒气的回眸，楼夜很是无辜地耸了耸肩膀。 “楼夜。”在睡觉之前，艾伦突然喊了一声。 正准备离开的楼夜在窗户前回头：“嗯，怎么了吗？” 艾伦沉默了下，接着背过身，面朝着墙说道：“今天安迪问我你有没有找到合适的搭档，我说你已经决定和我组队了。” “哈？” 楼夜疑惑的声音让艾伦有一丝害怕，他不安地稍稍蜷缩起身子。 “这种无聊的事情没必要说出来吧，实际上我也是这么对那帮人说的，但是没有办法，不听别人说话自顾自行事的蠢货实在是太多了。” 比如说尼克，每次吸收分/身记忆时楼夜都能感觉到这只苍蝇不余遗力地在他耳边嗡嗡嗡地叫，哪怕他已经强调了很多遍艾伦是他的少爷，他必然会是艾伦唯一的骑士。 “……这样啊，你不会生气吧？” 楼夜更加莫名其妙：“我为什么会生气，他们难道有什么特别的价值吗？” 艾伦彻底沉默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我完全不会写章节名，为什么章节一定要有名字呢？ 第15章 chapter15 选拔赛虽然说是组队,但前提是两个人都要能通过基础测试。 艾伦这边的笔试成绩自然是满分，除了赞颂光明神这个论题上由于答案并不够规范而被扣了几分，其他题目都可以说得上是完美。 而在光元素的操纵上,艾伦也可以说是天赋绝佳,挑不出任何毛病。 至于楼夜,他已经当之无愧的成为了骑士院的最强单挑王,虽然他本体都没有去过考场就是了。 就这样两人都以各院第一的成绩进入到了下一阶段的测试,也就是组队赛。 同时这场选拔赛也有了正式的开幕仪式,他们所有人站校门前，而弥赛亚便站在那座雕像旁边。 他说话时依然没什么语调，但当那双眼睛燃起不灭的黄金色时，所有人都会相信他所说的话。 只不过据艾伦看来,弥赛亚大概率只是单纯地在念稿子。 无论如何,正式的组队赛开始了，实际上符合要求成功达到这一关的组合也并不是很多。 除了楼夜和艾伦遥遥领先的这一对外,尼克和安迪也组成了联盟,布莱特则作为学长主持这一场比赛。 “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可以成功。”布莱特在典礼结束后专门走过来给艾伦加油打气。 他眼眸里充满了真诚，如果说他并不那么执着地想要牵起艾伦的手，那么这份真诚可能会更加令人信服。 “我知道，谢谢你布莱特学长，之前光耀节也是多亏了你才能顺利过去，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待。” 艾伦诚恳到笑弯了眉眼，这让布莱特下意识地往后退开半步。 “我……” “布莱特修士。”本来只是安静站在旁边擦拭长剑的楼夜抬起头，“谢谢你对我们少爷的关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漆黑的眸子似笑非笑,盯得布莱特只觉得头皮发麻，他本来还想多和艾伦聊上几句,增进下彼此并不是很深厚的感情。 虽然说那枚“神之泪”应该是完全没有找回来的可能性了，但艾伦在光耀节上可以说是锋芒毕露，引起了无数人的注意力。 布莱特是凯尔特男爵的二儿子，并没有直接的爵位继承权，幸运的是他哥哥和光元素并不是很亲和，所以布莱特才会进入爱丽丝学院，笼络了不少有能力的修士。 艾伦毫无疑问是他现在最大的目标，只不过…… 楼夜对着他笑了笑：“我记得学长应该还挺忙的吧，不要把时间太多花费在我和艾伦身上比较好。” 布莱特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被他恶心的不行，对着艾伦草草又叮嘱了几句后便脚底抹油迅速离开了 艾伦看着他慌乱的背影，好心情地挥了挥手，还大喊了一句：“学长，等事情结束我会请你吃顿饭的。” 楼夜上上下下打量了下艾伦，困惑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总感觉，你变的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样呢？” 艾伦收回手，偏头看向楼夜：“有吗？我倒觉得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再说，不是你说我已经过了次生日吗，那十六岁的我自然和十五岁的我全然不同。” 尽管道理是这么一过道理，可楼夜还是觉得有几分奇怪。 第二阶段的比试便是二对二的比拼，懂得光元素的修士协助骑士，只要对方两人全部都坠落擂台，那么就算胜利。 虽然说艾伦自认是有堂堂正正地对决，但奈何他的队友实力实在是过分强大。 别的修士忙前忙后，一会儿要想着加强剑上的魔力，一会儿要治愈骑士身上冒出来的伤口，一会儿又要给自己弄个屏障，总而言之，各种法阵得在脑海里来回旋转。 很多人甚至打着打着便直接突破，原本封闭的魔力回路直接打开，骑士的剑术同样更加精进。 不过艾伦和楼夜就完全没那么麻烦，因为楼夜的强大根本不需要艾伦做什么，他只需要轻轻一挥就能直接将作为对手的两人横扫在地。 艾伦刚开始还装模作样地动用几个法阵，后来发现这仅仅是让楼夜浑身更加耀眼，宛若一个发光的金球。 所以他后来也乐得当个无所事事的陪衬品挂件，但这倒也不是说他什么都不做，在瞬间展开的法阵可以笼罩一整个擂台，再然后原本就慌张害怕的敌人便完全被禁锢在原地。 楼夜甚至都不需要用剑，只需要用手指弹下他们的脑壳，他们就轰隆一声往后栽倒了。 两人的名字沿着红线一路往上走，畅通无阻地来到了三强，只需要淘汰掉最后一个队伍，那么就能够获得前往玛利亚学院的名额。 对于爱丽丝学院来说，这场一年一度的选拔赛毋庸置疑是格外重要的，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坐在下面的观众越来越多。 安迪和尼克自然是其中之一，剩下来的那个队伍则是一对双胞胎兄弟，两人也是默契十足。 而学院针对最后的三组，规则也是很简单，大乱斗，站到最后的那个人所代表的队伍就能获得胜利。 为此还专门放了三天的假期给他们六个人做准备。 楼夜理所当然地便又搬进了艾伦的房间里，其实他上次过来时学院就有给他打地铺用的毯子，只不过他完全没有用在，常年和艾伦睡在一张床。 艾伦平躺着，他作为影子也平躺着，和谐相处。 “这么用功的吗，他们不是我的对手，当然也不会是你的对手。”楼夜吃着曲奇饼干，用余光看了眼坐在书桌旁正复习法阵的艾伦。 “因为明天，我不希望你动手。”艾伦头都没回地说道，“弥赛亚将会观战，不管你有多么自信，明天你都不要动手。” 楼夜耸耸肩膀：“好啊，当然可以，虽然我不觉得他能看穿我，但如果你想要自己努力一下，我也不会阻拦你。但我要说的是，我从诞生到现在，可还没有输过。” 艾伦翻看书籍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板着一张脸回过头：“那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也从来没输过，而且，我一定要前往玛利亚学院，去更深入地了解光元素。” 他严肃的眼神让楼夜忍俊不禁，他晃了晃手指头：“不不不，亲爱的艾伦，你输过，你不止一次输给了我。” 第16章 chapter16 剩下来的两天艾伦都没怎么搭理楼夜,一方面是因为被戳破了事实属于少年的骄傲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另一方面则是他真的有点忙，很多事情都要去做。 他根据已有的知识正在构思一种全新的法阵,每一个元素节点都由他自己决定,充满了挑战。 艾伦当然知道这举动相当的冒险,可是他实在没办法控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他能够感觉到那些跃动的元素所具有的强大力量。 并不一定需要多么庞大的魔力,只需要足够精妙的构建,便可以构造出翻天覆地的法阵。 艾伦兴奋的不得了，楼夜则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玛利亚学院，真的要现在就过去吗，按照原本的世界线,最起码还有四年,艾伦才会前往圣城才对。]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那么世界线如何也应该和我们没什么关系的,只要最后能达成所设想的结局,那么中途无论怎么做都是无罪的。” 楼夜往后靠在墙上，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放松下来的神志让他根本都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些什么：“更何况现在又不是过去，难道说我还会让闹剧再次重演吗？” 零零零没有在说话，法阵在艾伦的脚下显现，一瞬间扩张到整个房间。 艾伦回过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充满期待地看过来，楼夜同样勾唇笑了笑,然后大踏步地走到他身边。 爱丽丝学院对这场比赛还是格外用心的，不仅有个专门的场馆,并且还设置了法阵来保证绝对的安全。 同时当天整个学院的学生都会前来观看，格外隆重。 胜者将会得到无上的荣誉，而败者将会泯然众人。 “艾伦你可要好好加油，多出一点力气才行。”正式上台前安迪特地跑到楼夜他们两的休息室，一边对着艾伦放狠话一边朝着楼夜笑了笑，“毕竟这可得两个人一起努力才行。” 说完他施施然地离开了，而且不知道是为什么，虽然腿是往外迈的但头却还朝着门内，眼睛跟个小勾子一样不停想要让人上钩。 楼夜不动如山，但等人走后还是被艾伦瞟了眼：“你到底做了什么事，弄得我们修士院都没个太平。” 楼夜自认无辜，就算有什么那也是分/身的问题，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艾伦冷哼一声，伸手拿起他的法杖，这是伪装成学院普通版的楼夜特制版，在暗夜里面会发出不可思议的七彩虹光，相当滑稽。 尽管楼夜觉得他这个设计相当出色，但艾伦一点都不买账，坚决阻断一切在晚上使用法杖的可能。 清空万里无云，太阳高高挂在半空中，投射下来的光芒却并不算灼热。 在比拼正式开始前，照理要有一番发言，布莱特穿着一身笔挺的衣裳，站在擂台中央，所说的每一个字都通过法阵传递了出去。 欢呼声此起彼伏，艾伦忍不住用手轻轻拍了拍胸膛，里面一颗心正啪啪啪地乱跳。 楼夜好笑地看着他紧张的小模样，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要是不行你就记得朝着我勾一勾小拇指，我保证把他们全部都安排了。” 艾伦相当不高兴地横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伸手按了下楼夜的腰，倒是没有用捏的，因为那样就太过了点。 双胞胎兄弟两笑嘻嘻的，说话时亲密无间，一人前半句一人后半句，连贯的却仿佛没有任何断层。 “还希望两位手下留情，我知道我们两最多就是陪跑的，下手务必轻一点！” 艾伦礼貌地点点头，冷淡回了句：“公平竞技。” 于是这兄弟两只能遗憾地叹了口气，然后退到了安迪尼克那边，和他们两个相谈甚欢，嬉嬉笑笑。 楼夜无奈叹口气，摇摇头：“你啊，还是不太行，这话一说把他们都推出去了，等会儿在台子上可就有风险了。” “那你希望我和他们合作？”艾伦抬头看向楼夜，“你要让我去赌那可能存在的风险吗？” 楼夜不说话了。 他当然知道艾伦的想法是对的，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只有他才是艾伦唯一真实且可靠的同伴。 冗长的赛前渲言终于结束，布莱特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借助空间法阵直接消失，舞台留给了他们六个。 当踏上擂台的那一刻，楼夜感觉到体内的魔力有一瞬间的扭曲，这里被布下了非常繁杂的法阵，其威力绝不是简简单单给几个二年级的学生做比试用的。 他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将艾伦单手拉到了台上。 看到这一幕的安迪咬了咬牙，气得不行，他不由地和旁边的裁判确定了下眼神。 他可是安迪·卡尔，那位圣城的表格虽然算起辈分有点遥远，但轮起来都是卡尔家族的人，根本不需要那么斤斤计较，所以他当然也能借着表哥的名号请人来帮帮忙。 不会太过火，但绝对，也不那么简单。 伴随着脚下法阵的消散，头顶上忽然出现了透明的屏障，这代表比试正式开始了。 “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楼夜穿着并不算厚重的铠甲，手中的长剑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然而这不过是虚张声势，实则上里面半点光元素都没有。 毕竟艾伦都已经发过话了，这场比试，将会是他的主场。 一看见楼夜傻愣愣地直接往前冲，尼克和双胞胎先是一愣，怀疑有诈，谁想到楼夜看起来好像真的犯了蠢，走到一半剑上的光就忽然熄灭了。 他们彳亍一会儿后终究还是忍耐不住，在身后修士的帮助下，也朝着楼夜抬起了手中的长剑。 然而他们所有人的动作都在刹那间定格，所有的节点都爆发出了巨大的能量，在这个擂台上，并不需要联盟，也只会存在唯一的胜利者。 艾伦的眼中充盈着金黄色的光芒，力量从他体内源源不断地倾斜而出，法阵不停进行着微妙的变换，他漠然地看着所有人。 楼夜在摔下去前瞬间分裂出了□□，黑色的暗影迅速流动，和艾伦的影子，融为一体。 ------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这两天在亲戚家，没什么功夫码字， 所以更新也不太规律…… 真的很抱歉 第17章 chapter17 外面再次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在窗上发出叮叮咚咚的轻响。 楼夜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收回目光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两人。 这里是爱丽丝学院的校长办公室，在取得胜利后艾伦理所当然受到了所有人的拥簇,校长更是亲自过去接他。 楼夜留下一个晕过去的分/身去医务室,自己则隐匿身形跟在艾伦旁边,暗元素在他周身不断涌动,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艾伦是唯一可以看见他的人,但他目不斜视,专注地盯着校长看，有些拘谨地点了点头。 “我也没有想到……光耀节的那个法阵的确给了我很大的启发，还有苏珊老师，是她帮助我完善了原本简陋的法阵。” 好孩子艾伦将他这短短一个月来见到的所有人全都感谢了遍,没有一个用词重复,完美地就好像他在之前就准备过详细的演讲稿。 校长跟着轻轻点头，他抚了抚白花花的胡子,回答道：“我很高兴你能在爱丽丝学园收获到这么多东西,艾伦，但我相信你将来一定会得到更多。” “当然。” 他们相谈甚欢，充满了长辈对后辈的关怀，楼夜无聊地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外面的雨势好像暴增了不少，哗啦啦地开始往地上砸。 “……后天学院就会安排马车，但前往玛利亚学院这条道路本身就是一场试炼。”校长叹息般说到，“曾经有学生出现过意外，但我相信艾伦你不会如此。” 艾伦点点头。 校长对他这样的乖巧似乎并不是很满意：“学院里的老师们都有各自的课程,实在没法抽出时间护送你们。” 艾伦同样感觉到可惜：“那实在是太遗憾了。” 门哐当一声在艾伦面前关上，旁边走道上点燃的灯火轻轻摇曳,一瞬间变成了蓝色又有一瞬变为了黑色。 “如果你把那个法阵的详构图交给他的话，他肯定会安排老师护送你的，当然也不一定。”楼夜站在艾伦身边，好笑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艾伦没高兴理会他，转身往外面走。 老实说当察觉到校长暗示的那一刻，他心里确实涌出了一点惊讶，但很快艾伦就重新冷静下来，用得体的话语回绝了校长。 这确实和他想象的并不相同，和莱恩城里，他自己的幻想，截然不同。 等到门口时另外一个楼夜正好打着伞走过来，两道黑色影子融合在一起，然后相当自然地对艾伦说道：“好了，我们先回去吧，今晚可以真的好好休息下了。” 艾伦叹了口气，他轻轻往前跳了一下，从台阶上跳进了楼夜的伞下。 楼夜顺势搂着他的身子，紧接着释放了一个透明的结界，两人一起离开。 布莱特怎么也没有想到，擂台赛居然结束的这么迅速，他还什么都没有做，很多安排好的事情全都没有做成，而且还浪费掉了两个奴隶。 那对双生子自此以后可就不会像以前那般听话了。 “为什么会这样，这简直不可能！”安迪在房间里大吵大闹，他气得不行，一把将布莱特书桌上的东西全都扫了下来，原本还算清秀的脸都有些扭曲。 布莱特嫌弃地看着他，但当对上眼时，还是装出了一副愤慨的样子：“他肯定是用了什么禁术，一个刚来学院没多久的学生居然能使用那样高阶的法阵，怎么想都不可能。” 安迪咬牙点头，同时补充道：“有人看见他和那位红衣主教接触了，布莱特学长，你说过他偷走了‘神之泪’，说不定就是用在了这上面。” 布莱特认同地点头：“肯定是这样，不然他不可能战胜我们。” 安迪面部表情格外扭曲，一想到明天还要和艾伦一起坐车前往圣城，他就觉得恶心的不行。 布莱特看准了机会，忽然低下头，压低了声音在安迪耳边说道：“但是安迪，前往圣城的这条道路氪一点都不太平。” 雨一直下到隔天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暗沉的帘子笼住所有的一切，两辆马车停在学院门口。 由于今天并非是休憩日，因而并没有人前来送行，只有苏珊老师草草地过来抱了下艾伦，简单地祝福了下。 不过艾伦也并不是很在意，安迪和尼克两人早早就上了马车，而且不知为何他们这次居然也没有大张旗鼓。 要知道安迪可是学院里面的名人，他那位在圣城的表哥有着相当大的威名。 然而他居然什么都没干，成为亚军后安安静静到现在。 “在想坏点子？”车厢门一被关上，原本的空间就在刹那间发生变化，楼夜好奇地挑了挑眉毛。 艾伦坐到沙发上，相当自然地端起茶几上那杯正冒着热气的红茶：“没有。我只是在按照你说的那样，思考下周围的人。” 楼夜跟着坐了下来：“哦？那你得出结论了吗？谁是好人，谁又是坏人？” “这还用我说出来嘛，当然我是好人，你是坏人。”艾伦咬了一口曲奇，味道很好，楼夜要是不想当魔鬼了去当个大厨应该能赚到不少钱。 从罗恩城到圣城，不借助任何法阵工具的情况下要整整四天。 而且这一路上还有一天他们必须得在野外扎营过夜，就跟校长说的那样，这算是最后一道考验。 安迪这几天全都很安静，和尼克一起待在另外一个半圈，也没有跑过来和楼夜搭话，有时候和艾伦不小心对上眼，还会露出一个浅浅的，算得上柔和的微笑。 这让艾伦更加地不舒服，他摩挲着脖颈上那枚特殊的项链，感受着周围越来越浓厚的暗元素。 “他这是准备把我带到你的老巢吗？”马车哒哒哒地越走越偏，艾伦将帘子放下来，对楼夜说道。 楼夜可不接受这样的编排：“我看起来很像是喜欢住宿在野外的样子吗，难不成你以为我是喜欢在树上睡觉的野人吗？” 艾伦不置可否，周围的暗元素越来越浓郁，而且它们与楼夜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完全不同。 混乱扭曲，肮脏污秽。 让他忍不住地想捂住口鼻，勉勉强强才压制住了胃里的一阵翻涌。 “真是娇气。”楼夜看艾伦脸色忽的一白，无奈下只好伸出手，纯粹的暗元素从他指尖倾泻而出，很轻松就平和了艾伦原本慌乱的气息。 马车已经停下来了，安迪惊讶的声音并不算清晰：“哎，这里为什么会有村子！” ------ 作者有话要说： 两天没写，感觉写出来的东西好奇怪…… 哎，我什么时候才能写出好看的小说呢。 晚上应该还会有更新。 第18章 chapter18 一个不该出现的村庄。 夕阳西下,残余的晖光照耀在大地上，艾伦从马车上下来，抬头看向村庄大门。 那儿空落落的,只有个木牌摇摇晃晃地挂着,上面的凸起已经看不清了,哪怕是摸也摸不出字符。 楼夜站在艾伦身后面,无数暗元素笼罩在这个村庄上,太阳所发出的光浅浅地落在上方,根本照不进村庄里面。 同样，这儿也几乎没有任何生气。 楼夜在脑海里和零零零对话，询问有关这个村庄的线索。 [应该没有……我不是很确定，艾伦长大后清理过很多所谓的黑暗村落,不知道这是不是其中之一。] 所谓的黑暗村落,顾名思义，便是信奉黑暗神的村落,但楼夜作为一个高阶魔鬼都完全没感觉到黑暗神的气息,人类所进行的各种祭拜活动就更加荒诞可笑。 不知道安迪是怎么发现这个村落，但不管怎么样，天色黯淡成这样，他们也不可能继续往前走。 除了两位马夫外就只有以为安迪请来的护卫，他们自然不会有任何异议，跟着安迪身后进了村。 “本来今天是要在外扎营了，能遇到村庄，我们的运气真的不错。” “是啊，不用在外面过夜实在是太好了！” 安迪和尼克一唱一和,好像这个村庄真的就是他们偶然间发现的一般。 艾伦觉得鼻子有些痒痒，揉了两下就更想要打喷嚏,楼夜刚才留下来的气息已经完全消散了，那种让他作呕的气息卷土重来。 [这里很有可能存在邪兽，以恶念为食的存在。] “在这里？你确定？这里距离圣城应该不是很远，教廷会放任这种东西出现在这么近的地方？”楼夜只有躯体机械地跟在艾伦身后，灵魂则已经散开，感受这周围的一切。 [当然，楼夜，你忘记了吗，原本的世界线里圣子和圣女每五年便会重新选举，而每一届每一次，他们都会拯救一群人。] 楼夜听明白了零零零话里面的意思，正好安迪也终于在各种打探下找到了村长家，他抬起头，往前两步追上艾伦，跟着走了进去。 尽管这个村子充满了不祥的气息，然而村长却是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看上去充满了富态，肚子圆滚滚的鼓起。 他打开门听安迪说完前因后果后也是很吃惊，毕竟他这里确实很少有外人会拜访，但他依然很热情，听说几人只能借宿在马车上后立马提出他们可以借宿在村民家里。 艾伦全程都没有说话的权利，只能服从安排。 安迪倒是有回头委婉地询问楼夜，但楼夜表示，他作为艾伦曾经的执事管家，现在的守护骑士，只想和艾伦待在一起。 听得在场所有人都想作呕，特别是艾伦，差点就没忍住。 光暗两种元素在大多数时候就是互相排斥的对立关系，基本不可能和平相处，互相碰撞互相消融然后归为虚无。 但实际上这种关系并不是全部，因为艾伦知道，楼夜的暗元素就并不会让他感到不适，甚至当它们在他身边舞动时，他还会感觉到心安。 村长家只有一间房，住不下所有人，好在其他村民也足够热情，听说有外人得留宿都想要让出自己的房子。 最后艾伦和楼夜住在了村长旁边那户人家里，他们一对夫妇还带着两个孩子，上下两层楼，格外宽敞。 也是这时候楼夜才注意到，这村庄虽然有一个落魄到不行的村门，但村子里面的家家户户却看上去都很富足，房子乍一眼都很不错。 尽管已经过了晚餐时间，但艾伦他们依然得到了热情的招待，实在没办法拒绝的艾伦只能尝了几口。 东西吃下去并没有什么问题，可或许是这里到处都充斥着暗元素，让艾伦实在是不舒服，老觉得有怪味道，等两人进了房间后他迫不及待地拉住楼夜的胳膊。 “这儿真的没问题吗？” 楼夜没什么好怕的，刚才吃了不少东西，他摸了摸并没有鼓起来的肚皮，慵懒地回答道：“啊？你问哪方面的问题呢，艾伦？” 艾伦板起脸：“不要和我打岔，楼夜，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楼夜灵巧地摆脱了艾伦抓着他的手，他环视了下这个房间，然后坐到床上：“啊，这样啊，那我只能说，我也不是很确定。” 艾伦的眉头顿时蹙了起来，胸口处闷闷的感觉还在往上涌，他感觉到刚才吃下去的东西正沿着食道向上，克制不住地就要往前一扑。 幸好楼夜及时靠了过来，沉稳恬淡的气息顿时包裹住艾伦，但他的口气并不是很好：“你得学会适应这种感觉，毕竟我可没见过对暗元素过敏的教廷修士。” 艾伦根本没听清楼夜在说些什么，那种纯粹的气息很快就不可思议地捕获了他全部的心神，让难受了大半天的他只想要好好休息下。 呼吸间再没有任何恶臭，他满足地眯起了眼，身子也懒得用力，自然而然地就往下坠。 “真是的，这样去圣城，怕不是连骨头都要被那帮老家伙都吃掉了。”楼夜格外恨铁不成钢，但手上还是将艾伦好好地抱了起来，他一整张笑脸都憋得有些红。 外面无星无月，更没有半点风，寂静地就好像死去了一般，村子里面更是一点灯光都没有。 或者说，明明是点了灯，但那光芒实在是过分微弱，根本照不出去，只有那么小小的一个光圈残留在原地。 [这里感觉太奇怪了，感觉会很危险。] 零零零慌的不行，害怕到甚至说话还微微发抖。 楼夜半搂着艾伦坐在床上，未来的光耀圣子实在是被斑驳混杂的暗元素给恶心到了，趴在他怀里大半天都不愿意醒来，眼皮子都已经搭拉起来，看上去已经要睡过去了。 “能有什么事，我倒要看看，这世上有哪个家伙对暗元素的掌握比我还要强，难道还真有黑暗神这种东西存在？” 楼夜对神明的不屑几乎是摆在脸上，这个世界的确有魔法的确有信仰，但确实不存在神明。 因为如果真的有神明，那为什么在原本世界线上的艾伦，他是那样虔诚地相信着光明神，哪怕受尽虐待也不曾背弃过信仰，但却依然受尽磨难，最后也依靠着自己才爬了起来。 如果真的有神明，怎么会舍得让自己的信徒受到那样的虐待？ 零零零感觉到了楼夜身上逐渐涌现出来的怒气，正疑惑间忽然发现另有一团力量正从不远处的树林里涌现。 村里的暗元素正疯狂地向那边倒灌，慢慢勾勒出一个纯黑色的人影。 ------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可能还有一更…… 哎，以后我一定要，先存稿，再开文。 第19章 chapter19 艾伦醒来时外面依然是黑的,看不到半点光。 他迷迷糊糊地眨眨眼，然后哼唧了两声，可惜房间里静悄悄地,没有任何回应。 “楼夜……楼夜？” 试探地喊了两声后他下意识在床上胡乱摩挲,却什么都没有碰到。 这实在是有点奇怪,因为楼夜其实很少离开艾伦,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如此反常的情况让艾伦顿时清醒了过来,他碧蓝色的眼眸眨动了两下，金色的头发在动作间垂落。 然而房间里实在是太黑了，透不出半点光，而且当艾伦坐起来后,原本被压抑的恶心感又一次卷土重来,慢慢地侵袭涌上。 “楼夜？”他再次喊了一声，连回音都没有得到。 艾伦从床上走下来,还没穿上鞋,房门就被咚地撞了一下。 他顿时停下动作，偏头看过去。 然后就看见有个小东西从房门的孔洞里挤了进来，它毛皮黑白混杂，一双眼睛却是赤红色，格外显眼。 艾伦下意识地抬腿缩回到床上，手上法阵已经开始显现。 “嗷……嗷。” 小小的猫踉踉跄跄地走到艾伦面前，发出的声音细细弱弱，听上去格外委屈。 “你……”艾伦不由自主地弯下腰，想要看清这只猫。 房门又传来了咚咚地敲击声。 [会不会走的太匆忙了一点,你连个纸条都不留一下吗？] 楼夜走在距离村庄没多远是树林里，高大的树木衬托得他都像是个小矮人。 前面暗元素聚集形成的风暴还在不断涌动,周围的力量全部都被抽空，甚至楼夜身体里的魔力竟然也被抽离了一点。 “没事，解决这么一个怪物能用我多少时间，过会儿回去我还能给艾伦做个早饭。”楼夜闲庭信步，伸手拔出自己的长剑，上面掩饰用的金光已经消散，赤红色的血光和五芒星的咒文充斥着不祥。 [楼夜……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这家伙所散发出来的力量好像真的很庞大，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跟艾伦商量一下吧？] 楼夜听到这话后哼了一声：“艾伦？现在我都解决不了的事情，他恐怕也没什么办法，更何况，我可不觉得我会输给这种恶心的东西！” 说完他直接凌空一跳，长剑上赤红色的光直接炸开，不远处那个正鼓动的暗元素中心感受到了这一波动。 恢弘磅礴的声音从之中传来，每一个字都重重地压在人心上。 “是谁，敢对神明不敬！” 楼夜直接被弹开。 房门直接被撞开。 “啊……咪咪！你怎么能跑到这里来！” 这户人家的女儿冒了出来，她几乎是面目惊恐地看着艾伦还有床下的那只猫，像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艾伦被她这样怪异的表情弄得有点懵，再加上楼夜一直都没有在他面前出现，所以他往旁边缩了缩身子：“不好意思，应该是门没有关好，让它偷跑进来了。” “你怎么能这么不听话，咪咪，妈妈知道一定会怪我的！”但女孩似乎根本没有在听艾伦说话，她自顾自地弯下腰去抓那只猫，两只手直接掐了上去。 那只猫发出了格外凄厉的叫声，仿佛要死去一般。 它被女孩硬生生拽着尾巴从床下扯了出来，赤红色的眼眸快要泌出血一般的眼泪。 艾伦怔怔地看着它。 [神明！这家伙难道真的是黑暗神？] 零零零惊恐地在楼夜脑海里大喊大叫，然而楼夜已经没工夫管这个咋咋呼呼的家伙，他俯身躲开一道魔力柱，然而地上啃啃哇哇全都是被腐蚀，他只能抓着树枝摇晃到另一株树上。 “愚蠢的东西，竟然妄想与神明相争！” 暗元素形成天罗地网，想要将楼夜完全困锁在其中。 楼夜反手直接用剑隔开这张看似牢不可破实则脆弱不堪的网：“就凭你，居然也敢自称神明，不要给我开玩笑了！” 这毫无疑问完全激怒了那个怪异的东西，涌动的气流有一瞬间的停歇，紧接着人影从空中逐渐显现。 他有着漆黑的羽翼，浑身也沐浴在黑暗当中，那双眼睛犹如浓墨般深沉。 可那张脸，对楼夜来说也格外熟悉。 [楼夜！] “你简直……找死！” 那把学院带出来的剑根本无法承受楼夜注入的庞大魔力，在空气中一点点碎裂开来，然而凶猛的剑气依然挥斩了出去。 力量和力量碰撞在一起，牵连出无限的涟漪，波动中竟扭曲了原本安宁的时空。 那波纹一层层荡漾开来，艾伦惊得直接站了起来。 女孩把猫咪抱走后他就关上了房门，他闭上眼睛想小睡一会儿却怎么也入不了眠，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楼夜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而现在，他感觉到了楼夜，在极遥远的地方。 “楼夜。”艾伦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追出去，找过去，他不安地握紧自己的项链，目光穿过墙壁死死地盯着树林的方向。 “咕咕咕！” 洁白的鸽子拍打着它们的翅膀，排成一列从天空飞过，太阳刚刚往西便宜，透下来的日光照着人来人往的街道。 车轮滚动的声音和小贩叫卖的声音混合在一起，但它们都传不进小巷深处，这里静谧的只有血液从指尖滴落的声响。 不轻不重，混杂进灰蒙蒙的泥土里。 “艾伦·威廉，在此以自己的灵魂作为交易的代价，不朽而永恒的恶魔啊，请你实现我卑鄙丑陋的愿望，自此以后我将成为你在人间的耳鼻，你在地狱的奴/隶。” 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颤抖，然而他又是那样的坚定，碧蓝的眼眸里没有任何迷茫。 血液不停地从他割破的伤口处留下，地上用铅笔画出来的五芒星法阵也隐隐散发出赤红色的光芒。 “求求你，求求你实现我的愿望，无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 他跪倒在地，痛苦哀求。 或许那颗诚心真的感化了麻木不仁的魔鬼，在他低头落泪时，原本寂静的法阵猛地爆发出耀眼的黑色光芒，将他整个人全都笼在其中。 男人在法阵中显现，他黑发黑眸，右手持着一把已经断裂到只剩下手柄的残剑，左手手臂也被划穿了一条狰狞的伤疤。 “这里……是哪里？”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彻底没有啦，我们以后还是晚上六点准时相见吧~ 第20章 chapter20 喷泉发出稀稀落落的声响,阳光透过水花折射出七彩光晕。 楼夜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第一次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他记得那个恶心的怪物莫名幻化出了和他一样的面容，盛怒之下他干脆解放了自己体内全部的魔力,再然后…… “你就是可以实现我愿望的魔鬼吗？” 男孩的声音中充满了忐忑和不安,楼夜怔怔地看向他,那双碧蓝色的眼眸里全然是他的倒影。 艾伦·威廉,毫无疑问,眼前的男孩必然是他默默陪伴十多年的存在,可是为什么？ “当然，我当然是魔鬼，因你的呼唤而出现的，能够实现你所有愿望的魔鬼。” 一道格外熟悉的低沉男音从楼夜旁边响起来,他诧异地回过头,这时候才发现，法阵上竟然还站着另外一个恶魔。 他同样和他格外相像,但那气息并没是什么拙劣的伪造品,就是他本身。 “零零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样怪异的场面让楼夜不得不向系统求助，然而向来安安稳稳待在他脑海里的零零零，居然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回音。 看上去和艾伦一模一样的另外一个男孩从地上踉踉跄跄站起来，他手掌被割出了一道划痕，鲜血不间断地从中滚落。 “我召唤了你，所以你要实现我的愿望！无论什么愿望，你都要为我达成！”他张大了嘴巴，声嘶力竭地像是在吼叫,然而实在是过分虚弱，张牙舞爪地说了两句话膝盖便打软。 眼看着艾伦要跪倒在地上,楼夜下意识地就想去搀扶，然而他的手却理所当然地穿了过去，他不过是个虚影。 “真是可笑，你变成这么个模样，竟然还想到用这种方法向我求救。”而旁边，那个被艾伦真正召唤出来的人却面露鄙夷，相当不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眨眼间他浑身便燃起了黑色的火焰，那些幽暗的灵火涌向跪倒在地上的男孩，直接将他吞没。 “唔……啊！” 男孩发出细弱的呜咽声，却根本没有力气逃避，只能由着那些火焰在他身上留下深刻的烙印。 那些火焰在不断蔓延，像是要将他整个都完全毁灭，然而它们很快就又全部收敛，团聚在胸口，化成了一朵花。 “这是你曾经最爱的花，但它现在已经不会再绽放了。”旁边那个楼夜说话声很轻，从头到尾他都是漠然地站在旁边，但此刻他话语里却多出了一份怪异的落寞。 而当他说完这句话，原本稳定的空间便开始扭曲，寂静的小巷在刹那间崩塌，一站一跪的两人也完全消散。 但楼夜已经知道这个幻境到底是什么了，随风飘舞的旌旗昭示了一切，一千年前，红蔷薇帝国还并未完全成立，这片大地属于蔷薇领主，而伟大的圣子在薄雾中降临，将光明神的祝福赐予所有人。 看过世界线的楼夜清楚艾伦就是一千年前的那位圣子，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命运竟然会相似到这种程度。 不，或者说，不仅仅是这样。 “啊……啊！” 楼夜如同幽灵般穿过墙壁，上方是圣洁的教堂，下方是阴暗的监牢。 艾伦被男人用绳索捆绑在墙上，浑身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裳，勉强遮住身体。 他身上的花纹在肆意地蔓延，暗元素在周围不断地涌动，像是要摧毁这具柔弱的身体。 “你到底给了那些畜生什么东西。”另外一个楼夜静静地站在前面，他看着艾伦受苦的模样却纹丝不动，甚至口吻里充满了责备。 饶是楼夜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善良正直的好人，看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微皱眉头。 他知道“楼夜”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艾伦好，但是，他所使用的手段实在是谈不上友好，甚至可以用酷刑来形容。 “唔……啊！” 极尽折磨后艾伦全身都泡在了他自己的汗水中，不同于暗元素的污秽物质从他身上不间断地留下来。 楼夜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尽管同样有着金黄色的头发，但千年前的艾伦发尾却是纯然的银色。 锁链在一瞬间消散，他控制不住地往前栽倒，这次楼夜没有再动了，静静地看着另一个自己将艾伦抱在怀里。 衣冠楚楚的他自己和浑身通红的艾伦形成了格外鲜明的对比，碧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散不尽的水汽，由于过分疲倦，艾伦虚虚看了两眼后便乖顺地睡了过去。 正人君子楼夜这么多年从没有做过这么过分的事情，然而疑似千年前的他自己，做到了。 浴池里面氤氲着水汽，楼夜虚虚地靠在墙角，他也不知道这场幻境什么时候会结束，然而眼前的一切，只能用旖旎潋滟来形容。 艾伦趴在池子边上，眼睛半眯着没有半点力气，白皙的肌肤上又或红或青的淤痕，暗色的花朵更是在肆意绽放。 另一个楼夜显然没多少耐心，但倒也没再这时候继续动粗，他手上拿着一条毛巾，不轻不重地在艾伦身上搓弄着。 手指滑过时艾伦会控制不住地发出哼唧声，小幅度地收紧双腿，但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便又会自然地放松下来，相当的乖巧听话。 或许是因为另一个楼夜是被艾伦用法阵召唤出来的，所以艾伦后背蝴蝶谷上有着清晰的逆五芒星咒纹，被热水冲刷后泛着淡淡的绯红色。 由于艾伦半点力气都没有，所以事事都只能让另一个楼夜来帮忙，洗的并不是很方便。 到最后艾伦干脆就坐在了另一个楼夜怀里，被他按着从上到下好好地洗了个遍，奇怪地嘀咕声不停传来，听的人浮想联翩。 被逼无奈只能听墙角的楼夜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五味混杂，完全品不出具体的滋味。 他干脆坐到了地上，偏头看向浴室顶部，用光元素点亮的灯周围是朦胧的水汽。 想了想还是应该留一张纸条的，不然连人去了哪里都不知道，恐怕是会有那么一点担心的。 ------ 作者有话要说： 六点还会有一更~ 这文到现在差不多已经写了三分之二了， 下本开《咬上你的脖颈》， 主攻+校园魔幻 段天远从昏迷中醒来，发现平凡无奇的世界竟彻底崩塌， 原来他根本不是人类，原来这个城市被血族所占有， 他竟然还拥有一个人形血食， 对方一头银发还爱带红色美瞳， 乍一看去比他还像个非人类。 白轻晨：欢迎回来，主人，今天晚上你想要做什么呢？ # 对文案有兴趣的小天使可以进专栏收藏， 感谢！ 第21章 chapter21 “你不知道楼夜去了什么地方,然后转头问我？艾伦，你是不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安迪不屑地哼了一声，上上下下打量艾伦的动作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艾伦面色格外地苍白,但他还是追问道：“我不清楚,但我确实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你没有看见他,是吗？” 尼克嗤笑一声：“你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骑士去哪里,听起来也未免太可笑了点,楼夜来到学院后就从来没有去过修士院，我还挺奇怪他怎么会和你搭档呢。” 两人一唱一和，弄得艾伦更加尴尬。 他索性也懒得吃村长准备的早饭，道了声歉后转身直接离开屋子。 外面依然暗沉沉的,明明看不见乌云,但却好像有一个暗色的罩子，将整个村庄全都笼了下来。 艾伦抬起头,什么都看不见,周围的光元素也格外稀薄，哪怕费尽全力也无法聚集多少光点。 幸运的是楼夜在离开前应该对他的项链动了手脚，现在那东西内核成了漆黑的墨色，周围的晶片却泛着金光，扩散出来的气流保护他免得被周围那些驳杂的暗元素侵扰。 但是，楼夜他人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吗？ 别家人的屋子里有一两只小猫咪朝着艾伦细细地叫了两嗓子，没能引来他半分的注意。 当世界扭曲时楼夜的确松了一口气，毕竟他实在是受不了那两个家伙的“怪异”互动了，明明他和艾伦是很纯粹的互相利用关系,尽管这个幻境无比真实，好像就是过去发生的事,但…… 他的思考停止了。 “你说他们会发现吗？你这么不听话？嗯？” 窗帘半拉，薄薄的一层阳光照进来，光柱中灰尘不间断地舞动，在另半边昏暗的世界里，艾伦穿着一身华贵的衣袍，仰着头时纤细的脖颈完全暴露出来，小巧的喉结因为紧张微微滚动。 他瘦弱的腰肢被一双大手牢牢锁着，两人双唇分开时勾连出一道银丝，然后在下一瞬，他们又忘我的靠近。 楼夜现在完全肯定，这里绝不可能是什么千年前历史的重现，眼前出现的这两家伙也必然是某种幻术所造成的冒牌货。 不然实在，太可怕了一点。 他近乎烦躁地伸手饶了饶头发，背过身子。 “我爱你，楼夜，永远不要离开我，好吗？” “不好意思，我真的没有看见你说的那个人，啊，叫楼夜是吗，他长得那么出众，要是看见过我肯定会有印象。” 好心的大婶摇了摇头，艾伦很勉强地对着他笑了下，伸手解除掉了用来显像的法阵。 楼夜不见了，在这个不大不小的村子里，忽然间就消失了踪迹。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奇怪”这两个字从醒来后就一直在艾伦脑海里徘徊，他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现在他遇到的每一件事都不合理。 而且，最糟糕的是，他不知道改怎么摆脱这个怪异的处境。 他有尝试过使用寻人法阵，但引导的光线胡乱地转了好几圈后直接原地消散，白白浪费了他积蓄的力量。 艾伦叹了口气，低头时正好看见一只猫摇摇晃晃地在蹭他的鞋。 他疑惑地抬起头，这才发现，这座被暗元素浓浓包裹的村庄里，好像每家每户都养着猫咪，而且每只猫咪都半黑半白，眼睛是赤红色。 充满了不祥气息。 这个虚假的世界好就好在并不连贯，楼夜不需要真的一年年陪着两个“冒牌货”慢慢长大，但坏也坏在这个地方，没有时间做铺垫，突如其来的转折来得实在猝不及防。 上一刻那两人还在卿卿我我，然后下一刻，他们刀剑相向。 当然这说法也并不全然准确，因为由光元素所塑造的刀刃在撞到另一个楼夜手上的剑时便在顺便崩裂，然而形成了天罗地网，想要束缚住楼夜。 “你不该这么做，难道你要相信他们所说的话吗？那不过是虚假的神明！” 面对另一个楼夜的质问，艾伦也面露悲色，他格外痛苦地摇了摇头：“或许吧，我知道那可能并不是真正的光明神，但是，大家需要它。” 另一个楼夜满脸愤怒，那气愤逼得他原本深邃的眼都变成了赤红色：“不，你错了，凡人从不需要神明。” 艾伦一步步往后倒退，这里是另一个楼夜为了他专门打造的囚笼，但现在他要逃出去了。 一只雪白色的小猫咪从外面钻了出来，它有着一双金黄色的眼睛，看上去是那么高贵优雅，然而在它跳跃的那一瞬间，便成为了有张巨大羽翼的猛兽。 “你不应该这么做，他们会毁了你的！” 另一个楼夜的声音消散子啊空气里，光元素形成的咒文牢牢地束缚着他，一切都应为一个错误的召唤，他不可能和他定下主奴契约，平等的纽带促使他无法立刻离开。 然而对于那些贪婪狡诈的鬣狗来说，他们只需要抓住那一瞬间的机会，就可以拖走被狮子保护的小鹿。 “我们本来这个时间都可以出发了……但是现在，艾伦，我不得不说，这完全是你的问题。”安迪双手抱胸，他高高昂着头，不耐烦地说道。 艾伦站在不远处，他偏头看向旁边的那块空地，刚才有不少猫偷跑了出来，然后被村民发现后又全部一一逮了回去。 那画面说不出来的怪异，因为按理来说它们都该是家养猫才对，但村民的态度却格外怪异，他们对待那些猫咪的方式可以说是相当粗暴。 而那些猫，它们的叫声也是那样的凄厉，虽然细细小小的，但它们被强硬抱走时，都会偏过头看向艾伦。 一双双赤红色的竖瞳，最中心的瞳仁因惊恐而扩张。 “艾伦，你有听见我说话吗？艾伦！” 安迪用力地拍了下桌子，啪的一声把艾伦游离的意识重新拉了回来，他惊愕地抬起头。 艾伦这么一副呆愣愣的模样让安迪格外地不爽，他早知道这家伙肯定和楼夜有苟且关系，要不然楼夜那么出色的一个骑士也不可能会和他这种货色纠缠在一起。 不过奇怪的是昨晚尼克并没有来得及动手，结果楼夜居然也按照计划消失了。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艾伦马上就可以因为迷路而失踪了。 “我刚才跟你说，楼夜很有可能去了村子旁边的树林，不过那儿好像有头发了病的魔兽，你敢过去找他吗？” 第22章 chapter22 艾伦并没有拒绝的理由,他当然不相信安迪说的话，可他同样清楚，自己只能过去。 一方面楼夜不在,不可能有第二个人会护着他；另一方面那片小树林确实是暗元素聚集的源头,他的确要去那里看看,或许楼夜真的就在那里。 村长听到这番话后眉头紧皱,他摇摇头：“那儿实在是太危险了,如果贸然过去,肯定会出事情的。” 然而他说归这么说，却并没有要帮艾伦引路的意思，昨天还很热情好客的村里人，今天就只是在嘴上念叨了两句。 不过艾伦也不在意,他要了一壶水和一些能冲饥的干粮后转身就走进了树林。 那些本该被关在家里的猫不知为何又全都冒了出来,它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差别,发出来的叫声却高高低低,像是一首扭曲的歌。 争斗还在继续，并且愈演愈烈。 楼夜在等待艾伦长大的十多年里为了打发时间看了不少书，其中有关上一个光耀圣子，也就是一千年前的那位的事情，他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他出生在一个宁静而祥和的小村庄，从小就能感应到光元素的波动，顺顺利利地长大后前往教会，最后在上一任教皇的见证下成为圣子。 尽管记载到书上的历史并不会完全正确，但楼夜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偏差到这种程度。 恢弘的殿堂里两路人马彼此对立,另一个他孤身一人，用来束缚的法阵竟从艾伦脚下延展开来。 “你不应该来的……这里是圣城教堂,离光明神最接近的地方。”晶莹的泪珠不间断地滚落，艾伦双手都在微微地颤抖，然而他并没有解开束缚。 教皇就在暗处观察，这是一次对他信仰的考验。 他不能露出半点马脚，否则，楼夜必然会遇到更糟糕的局面。 “难道你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错事？在乱来吗？”光柱形成的牢笼将另一个楼夜死死地定在原地，然而他面上依然很沉稳，“艾伦，我以为你已经醒过来了，但没有想到的是，你居然还在玩人类与神明的信仰游戏。” 他冰冷的话语让艾伦忍不住地摇头，内心的痛苦竟让他缓缓跪倒在地上：“我不能，我不能那么做，光明神，是我的信仰。” “是的。” 穿着红金色法袍的教皇终于忍不住走了出来，他年过半百却依然十分精神，些许混沌的眼眸里闪着兴奋的光：“光明神是我们的信仰，而今天，艾伦，在你的帮助下，我们已经成功让神明降临！” “你说什么！”另一个楼夜不敢置信地大声叫喊，光柱直接割伤了他因冲动而挥出去的拳头，鲜血直流。 “不！”艾伦看到这一幕后瞪大了眼，他无意识地就想要冲过去，却在起身的一瞬间被定住了。 他身上的光，源源不断地，涌到另外一个人身上。 教皇欣慰地抚了抚他雪白的胡须，眼睛微微眯起：“看吧，这就是我们信仰的，同时也一直庇护我们的光明神，今天，他将会彻底毁灭黑暗！” □□着双脚的少年一步步走了过来，他同样有着一头金色的头发，碧蓝色的眼睛纯粹美丽，但缺少了作为人必要的灵动。 本来只是看戏的楼夜在这一刻站直了身子：“……弥赛亚？” 艾伦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个小矮人，又或者是来到了某个奇妙仙境，不然周围的一切不会这么奇怪。 他带上小布包后直接就钻进了树林里，本以为走上两步就会碰见怪东西，但结果却并没有。 甚至那些本来聚集徘徊的暗元素也忽然间消失了，那些本来被封锁在外围的光偷偷摸摸地溜了进来，帮他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树林里静悄悄的，艾伦试探地喊了两声楼夜，引来的回音一层又一层，听得他既觉得稍稍瘆人又觉得过分羞耻。 他抬起手又开始摩挲那枚项链，由于法阵的保护，碰上去并不会感觉到任何棱角，圆润的触感让艾伦心安。 这么多年来好像除了考试之外这还是他第一次和楼夜分别这么长的时间，他不在他的影子里也不在他身边。 孤独的感觉从醒过来有意识后就一直缠绕在艾伦身上，同时还有不应该存在的失落和担忧。 落叶被踩碎时发出咔擦的声响，聚集在树林里的光越来越多，艾伦隐隐约约似乎看见了一个黑色的影子。 是楼夜吗？ 他迫不及待地追了上去。 而停留在幻境里的楼夜此刻也格外困惑，他其实并不能确定眼前少年的身份。 因为他基本没正眼看过弥赛亚。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弥赛亚看起来就非常的怪异，他和艾伦有种根源上的相似，那种接近感让他只想皱起眉头，更何况他还是个红衣主教，哪个恶魔会喜欢教廷人员。 除了艾伦外，楼夜对其他使用光元素的家伙都只觉得厌烦。 精致的人偶眨了眨眼，站在旁边的另一个楼夜看上去格外镇静：“没有想到你们居然真的敢这么做，渺小而卑鄙的人类！” 教皇唇角露出一个微笑，察觉到不对劲的艾伦丢下手中的魔杖就想要帮楼夜，但已经来不及了。 弥赛亚的身上冒出来的金光直接爆裂开来，他背后出现了翅膀的虚影，同时代表神明的权杖正在半空中缓缓显形。 “不！” 艾伦竭尽全力想要阻止，可他原本平稳跳动的心脏居然在这一刻直接跳停，死亡带来的窒息让他跪倒在地。 教皇张开双手，看着黑暗被光明死死压住，代表生机的蓬勃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 原本衰老的身体正迅速重获活力，他感觉得到，永生就在前方。 “欢呼吧雀跃吧！曾经的光明神无法爱怜他的每一个信徒，但现在，从此以后，新的光明神将会平等的庇佑所有人！” 弥赛亚眨了眨他倒影不出任何东西的空洞双眼，人偶一般游离在闹剧边缘。 不同于千年前那足以闪耀所有人的金光，昏暗的树林里到处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尖叫，艾伦奋力逃跑。 那个一闪而过的虚影根本不是楼夜，而是魔兽为了勾引猎物而做出的伪装，这东西有着一条小巧玲珑的尾巴，还有张唾液直流的大嘴。 艾伦作为一个从小到大基本都在看书的法师，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崩掉对方牙齿的能力。 “可恶！这都是什么东西啊！” 他往左边一个翻滚勉强躲掉了魔兽拍过来的爪子，然而下一瞬魔兽便有一脚踹了过来。 狭窄而陌生的树林令艾伦根本摸不清方向，眼看着他就算后仰扭断腰肢也躲不开这一击，艾伦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楼夜。 “嗷！” 轰鸣的咆哮声忽然响起，背后忽然出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艾伦诧异地睁开眼，却看见了一片白绒绒。 先前诱捕艾伦的魔兽发出了愤怒的吼叫，但突然冒出来护住艾伦的魔兽也毫不示弱，跟着也大叫了两声。 它背生双翼看上去就如同狮子一般威武，然而艾伦分明看见他腹部全是伤痕，赤红色的血液正不停流出。 “你是……” 第23章 chapter23 艾伦被那头魔兽牢牢护在身下,没受到任何伤害，嘶吼声持续了一段时间才停下来，艾伦感觉到魔兽渐渐松开了束缚。 光芒从头顶上倾斜下来,如获新生。 “嗷！” 魔兽毛绒绒的头靠了过来,轻轻地□□了两下艾伦的面颊,那种湿漉漉的感觉让艾伦忍不住想要往后仰。 而这个动作还没有来得及做完,原本搂抱着他的巨大魔兽竟然在顷刻间化为虚影,宛若琉璃一般碎裂开来。 眼看着艾伦就要后脑勺着地,一道黑影忽然从旁边冒了出来，稳稳地接住了艾伦。 “楼夜？” 当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看过来时，艾伦有一瞬间的怔愣，像是没有认出眼前人。 楼夜将他稳稳地放到地面上,轻轻地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其他人呢？” 艾伦略微察觉到了楼夜浑身上下的微妙变化，但他下意识地想要忽视这一点,作出气愤的样子,反问道：“你还好意思这么问我，明明是你这家伙莫名其妙突然不见的，害得我只能一个人出来找你……” 他越说声音便越来越低，到最后更是难过委屈到几乎听不清，出于内心的逞强，干脆偏过脑袋，不让楼夜看见他的表情。 “艾伦……” 然而听到他这番话的楼夜却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沉默，他静静地看着艾伦，面上的表情十分怪异。 最后他竟后退半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但这也不是你贸然跑出来的理由，你应该清楚的很,我比你要强得多。” 听出来他隐藏之意的艾伦嘴巴张了张，到底是没有再多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向树林深处，无数荧光环绕着艾伦，伴随他舞动。 “……千年之前的光耀圣子身边有一头灵兽，在圣子逝世后不愿有第二任主人，随后……”楼夜的脚步一停，无意识跟着他的艾伦差点撞到他宽阔的后背上。 艾伦揉了揉鼻尖，树林里混乱的暗元素正在进一步的膨胀。 “……于是他们驱逐了这头曾经被认为是教廷象征，寓意着光明的灵兽，但依然有人想要借助它来证明自己得到神明的青睐，于是他们费劲千辛万苦找到了控制它的方法。” 楼夜转过身，他身后遮天蔽日的大树被连根掀起，潜藏在地上的法阵暴露出来，一同浮现出的还有巨大的囚笼。 艾伦瞪大了眼，他似乎可以听到那痛苦的哀鸣声，由远及近，由近至远，永不停歇。 楼夜的声音格外淡漠，听不出半点喜怒：“他们想到了一种格外阴邪的方式，将这头灵兽的灵魂割裂，一点点使它屈服，然而这过程实在是过分漫长，漫长到下令诅咒的人都忘记了这份诅咒，进行诅咒的人都繁衍成了一个村落。” “嗷呜！！” 无数铁链牢牢困锁着笼中的巨兽，它看上去脏污不堪，毛皮是脏污的黑色，本该灵动的眼睛也蒙上了厚厚的浓尘。 那些刀刃已经深深地插进了它的骨肉之中，在长达千年的折磨中，原本只是禁锢的法阵已经扭曲成了更为纯粹的邪恶。 艾伦回想起了村子里每家每户都有的猫，它们都有着半黑半白的毛皮，一双赤红色如同血般的眼睛。 他喃喃地喊道：“小乖。” 楼夜猛地回过头，原本就阴郁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了肉眼可见的惊愕，但他没有时间去追问，因为，金色的光雨已经洒落了下来。 艾伦浑身都沐浴在光芒之中，那条项链从他的领口飘出，然后顷刻间分裂出无数碎片，引导着光明重返人间。 那头几乎快要堕落为魔兽的家伙朦胧间抬起头。 它好像重新感觉到了主人的气息，那么安宁、祥和。 ， 当艾伦从那种玄妙的状态中逃脱，重新站到地面上，那些随风飞舞的发丝缓缓归于平静，原本碧蓝色的眼里还充斥着金色。 楼夜站在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喵呜。” 被称之为小乖的灵兽叫了两嗓子，艾伦唇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从他的指尖涌出庞大的力量，直接融化了原本的牢笼。 “光明神，艾伦·威廉。” 零零零再楼夜重新醒来后就不见踪影，就仿佛从不曾出现过一样。 那个深邃的山洞里只放着一把沉重的古剑，当楼夜握住它的那一刻，变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便是他的主人。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神明，只不过他们都早已在万载光阴中相继陨落，甚至，丢失神格，沦落为普通的凡人。 虚幻的影子源源不断地从村子的方向涌了过来，然后一一钻入灵兽体内。 嘈杂的喧嚣声也渐渐传来，安迪尼克他们更是冲在最前面。 当光芒完全散去，硕大的牢笼已经彻底化为乌有，地上只有一只颤巍巍的小奶猫，发现别人的注视后细弱弱地喊了一嗓子。 村里人并没有追问艾伦到底做了什么，或许他们也清楚自己所做的并非什么善事。 安迪脸色铁青，特别是看到那只猫乖顺地在艾伦怀里面撒娇，发出绵软的呼噜声时，眼里的嫉妒就根本藏不住了。 本不该是这样，他都已经打听好了的，结果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们一行人重新上了马车，哒哒哒地重新走上了大道，回头去看时原本笼罩着村子的黑暗障气已经完全消失，有一片白云正慢悠悠地朝着那儿飘荡。 “那个村子里的人，后来会怎样呢？” 艾伦状似不经意地偏过头，看向楼夜。 自从回来后，楼夜就再没对他说过哪怕一句话，从头到尾都安静地不像他。 哪怕现在艾伦想了个话题，他也半点没有接话的意思，目光深沉的看着车厢上的某个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于是艾伦也只好低下头，一言不发地坐在车厢里面，伸手无意识地抚摸小乖，猫儿哼哼了两声，根本察觉不到主人的忧虑。 这好像是第一次，艾伦和楼夜坐在真实的破旧的车厢里，感受着马车不安地颠簸，而不是一个美好到虚幻的空间领域。 ------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晚上九点还会更新的，争取让本文在下周完结！ 然后到时候本文应该会申请完结半价V，所以不建议养肥哦~ 第24章 chapter24 时间和历史唯一可以教会我们的,就是重蹈覆辙。 “你不该这么做，那不过是些卑微的蝼蚁罢了，难道你要为了他们舍弃自我吗？” “那些教廷的人不过是在说谎,如果光明神真的存在,那么他会要凡人的血肉作为祭品吗？” “艾伦。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万籁俱寂。 楼夜猛地睁开眼。 他怔怔地躺在床上,客栈的天花板上布满了蜘蛛网,细弱的蛛丝垂落下来。 他重新闭上眼,单手撑着身子坐起来。 魔鬼是不会睡觉的,这恐怕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十多年来第一次入眠。 不，这话并不正确，因为他并不是来到这里，而是回到这里,借助轮回领域的力量,重新苏醒。 楼夜伸手按揉着太阳穴，涨涨的酸痛感不停袭来,脑袋里似乎有根细针正不停戳弄着,残缺不堪的画面不间断地从眼前闪过，那是他曾经所拥有的记忆。 “扣扣。” 木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站在外面的人似乎有一点忐忑，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 “楼夜，已经到时间了，我们要准备出发去圣城教堂了。”艾伦的声音传进来时有些许失真，但紧跟着的猫叫声又格外刺耳。 圣城，换而言之也就是红蔷薇帝国的守护，繁荣富强的象征。 同样,最大的教廷也在这里，这里一千年前曾经孕育了伟大的光耀圣子,而今天，这位圣子以另一种身份重新归来。 凡是初次来到圣城的人，都必须徒步走过长长的小道，以此来表露自己对光明神的崇敬，还有内心的敬意。 艾伦他们作为爱丽丝学院的学生，自然要有充足的敬意才行。 换上全新的衣裳，众人一步步往那边走，自从离开村子后，安迪和尼克就莫名疏远了起来，而楼夜也和艾伦拉开了距离。 楼夜不可能把他遇见的事情全都告诉艾伦，那未免过分荒诞可笑。 一团乱麻的情况下楼夜面色自然阴沉，艾伦隐约似乎也感觉到了他担忧的东西，便没有继续多问，相反还主动说自己不太舒服，方便楼夜独处。 但这样冷静了几天，该烦闷的东西一样都没少，艾伦还变得客气了不少。 下楼时安迪他们早就已经出发了，艾伦坐在桌子上，小声哄着窝在他怀里的小乖，发现楼夜走下来后，抬头冲着他微微笑了下。 楼夜深吸一口气，拉过椅子坐了下来。 客栈里准备的东西相当简陋，他意思意思拿了一块饼咬了两口，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咀嚼的动作也放缓不少。 这东西未免也太难吃了一点，就这也可以拿出来卖吗？ “喵呜。”小猫咪忍不住扒拉到桌上探出了头，小眼珠滴溜溜地瞧着楼夜。 “乖一点，不要闹，不可以跑到桌上的。”艾伦压低了声音和它商量，却还是迟了一步。 因为不声不响冷漠了他一两天的楼夜忽然动了起来，长臂一伸，直接就揪着小奶猫的脖颈让他换了个怀抱。 艾伦下意识地伸了下手，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后又连忙收了回去。 小乖在楼夜怀里却并不算乖巧，它左嗅嗅右看看，有些懵的叫了一嗓子，终于反应过来这家伙是谁。 “你这次最好聪明点，在犯蠢恐怕没人能救你。”楼夜伸手点了下小乖的鼻尖，认出他的小乖立马就张牙舞爪地想要把他的手指头给咬掉。 然而它藏在软垫子里的尖爪还没弹出来，整个人就被艾伦重新给抱走了。 “小乖，不要胡闹，要听话！” 而自家主人不管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都一如既往的偏心，明明是这家伙把他掳走了，结果反过来却成了他的错。 但是没办法，自己确实丢了脸。 小猫咪蔫耷耷地低垂下脑袋，艾伦却因此松了一口气，他借机问道：“它可能是刚恢复没多久，所以还有点不太认人。” 楼夜盯着艾伦看了片刻，然后才微微勾起唇角，像往日一般回答道：“可能吧，但我觉得十有八九它就是这么个蠢笨的性格，要不然也不会被关在那么个鬼地方。” 艾伦轻快地摇了摇头，笼罩在两人之间的阴郁气氛总算微微散开，他几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会有些特殊的安排，结果就这么单纯地走过去，未免也太无聊了点。”吃完饭后他们即刻出发，楼夜和艾伦比肩走着，这次是楼夜主动先开了口。 小奶猫在两人脚边上有些吃力地跟着，四条小短腿都快跑出残影，奈何两位大人都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艾伦听到楼夜问话后甚至还高兴地往前多走了几步：“据说本来是有的，可后来因为前来拜访圣城的有不少是贵族，久而久之便取消掉了过分繁琐的步骤。” 楼夜点点头：“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现在往最前方远眺，已经可以隐约瞧见教堂的尖顶，玛利亚学院和教堂紧靠在一起，传说中那里还珍藏着当年光耀圣子的真迹。 想到这楼夜浑身的气息便瞬间压抑了不少，但瞧见前面活蹦乱跳的艾伦，他摇摇头，暂时将这些过去的东西抛下，大步先跟了上去。 费力跑了大半天的小乖这下是真的受不了了，啪叽一下直接横倒在地。 “喵呜——” 直到日暮西斜，他们才终于走到终点。 艾伦揉了揉饥肠辘辘的肚皮，看着近在咫尺的教堂大门，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 楼夜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也真是蠢的可以，走前面那两人早就换了马车上午就已经到教堂了，你强撑到现在等会儿要是直接晕过去，我可不会帮你。” 艾伦不在意地摆摆手，他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大门，还有代表了教堂的十字架标识，心里就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暖意在上涌。 心诚则灵，或许正如同楼夜所说神明并不存在，但环绕在他身边的光元素并非伪物，而那个小村落发生的种种都让他感觉到无限的迷茫。 这条长道漫长到楼夜又轻松地说出抱怨，也让他重新找回了自己心中的信念。 “你就是另外一个来自爱丽丝学院的修士吗？”可就在此时，一道略显刺耳的女声响了起来。 穿着一袭纯白长裙的女人从旁边的窄道走了出来，她脸上噙着淡淡的微笑，看起来庄重有礼，然而目光却一直在艾伦身上打转。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艾伦，笑意愈来愈深，弄的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楼夜往前一步，挡在了艾伦面前：“敢问阁下是谁？” 他这英挺帅气的外貌让那女人愣了下，但她很快察觉到了两人间的差距，原本的微笑顿时收了起来：“我是莉莉娜·诺顿。” 诺顿，是红蔷薇帝国皇帝的姓氏。 “既是公主，同样也是教堂圣女。”她迈着细碎的步伐从楼夜旁边绕了过去，直接走到艾伦面前，“这次受命负责接待二位来到我们玛利亚学院。” 她有着一双浅棕色的眼眸，和艾伦对上时，里面的光稍稍闪动，小巧的鼻子下那嫣红色的唇珠格外漂亮，更别提再往下那精致长裙勾勒出的完美身材。 顿感不妙的艾伦极度牵强地笑了下，右手下意识地抓住楼夜的衣摆，随着一个漂亮的闪身，他重新躲到了他身后面。 不是他艾伦太怂，而是这位公主真的从头到脚都给人的感觉很奇怪。 莉莉娜还是难得被一个男的这样避让，翘起的唇角有些许扭曲，楼夜直挺挺地站着，也并没有为她弯腰的意思。 “想来二位也累了，我们还是快点完成洗礼，然后前往学院吧。” 她也不打算仰着头说话，于是干脆朝着楼夜的胸口展露魅力。 天色已晚，艾伦并不好前往教堂正厅，莉莉娜带着两人前往一个偏殿，那儿教皇正静静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看到教皇的那一刻，楼夜心便彻底沉了下去，他不认为艾伦是圣子转世这件事已经人尽皆知了，但他依然能惹来这么多人的注意力，这恐怕意味着一些更糟糕的事情。 见到教皇的艾伦本该格外兴奋，因为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比教皇更要接近光明神。 然而当他见到那个留着白胡子手持法杖的老人时，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虚，仿佛一切都不该如此。 “你好，远道而来的两位修士，在光明神的庇护下你们战胜了一切艰难险阻，最后终于来到了这里。”教皇说话时声音带着些天然的迟缓，“在这里，你们将得到来自神的洗礼，将会得到彻底的新生。” 他念完一长串的祷告后，手中的法杖便发出了淡淡的金光，紧接着他喊出了楼夜的名字，并且指了指旁边圣堂前的垫子。 楼夜挑挑眉毛，主动走了过去，艾伦担忧地看着他，生怕他会出什么事。 莉莉娜不动声色地乘次机会往艾伦身上靠了靠，她身上馥郁的香水味让艾伦觉得鼻子格外的痒痒，他控制不住地差点要打喷嚏。 然而楼夜并没有被发现，作为一个纯粹的魔鬼他当然不可能跪在光明神面前，于是他正大光明的在此刻放出了□□，本体施施然地站在一边。 然而这个教皇根本一无所觉，看到“楼夜”乖顺的动作后甚至慈爱地点了点头，站在另一边的艾伦则直接瞪大了眼。 楼夜瞧了他一眼，格外得意地笑了笑。 心都提到嗓子眼的艾伦强行压下自己的表情，努力做出淡然的模样，旁边的莉莉娜看着他一变再变的脸色，还以为艾伦终于意识到了她独特的美，还自以为俏皮地朝着艾伦单眨了眼。 艾伦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楼夜身上，根本不清楚旁边的莉莉娜在做什么，他恍然醒过来还是因为旁边的教皇终于结束了仪式，轮到他进行洗礼。 楼夜并不打算把被玷污的□□重新收回体内，那个人影在顷刻间崩解开来，碎裂成无数暗元素，又在被他人感知到前镀上了金色的光辉。 艾伦终于松了一口气，并且在教皇再次督促前快步走了过去。 整个洗礼仪式都格外顺利，并没有发生任何不妥，但这本身就是问题所在。 教皇还有很多要紧事需要处理，说完一番鼓励的话后就转身离开了，而莉莉娜则终于有了开口说话的机会。 “好了，我再次代表玛利亚学院欢迎你们二位的到来，在圣城里面可以得到你们所想要的一切。” 在漆黑的夜色下莉莉娜纯白的裙摆却发出了淡淡的荧光，但那和艾伦曾经释放出的光芒并不一样。 艾伦含糊地点点头，岔开话题问道：“真的很感谢公主殿下对我们的指引，但夜色已深，还是快点回到学院比较好。” 莉莉娜正等着他说这句话：“是的，的确如此，只不过玛利亚学院的学生宿舍都是独栋别院，恐怕现在保管钥匙的老师应该已经睡下了。” 他话里有话，不远处的街道上车夫驱赶着马车正在朝他们走来。 艾伦垂下的双手收缩了下，在握成拳头前又松开来：“不知道公主的意思是……” 三匹健硕的马牵引的车厢看上去格外庞大，侍者在旁边拉开车厢门。 莉莉娜抬手撩了下她的长发，那股过分浓厚的香味扑了艾伦满面：“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暂时借宿在宫殿当中，正巧三日之后是我的诞辰，本来宫中就来了很多客人。” 艾伦听到这番话只觉得心里的不适感正节节攀升，他开口正想要拒绝，旁边的楼夜居然已经惊讶地笑开了怀。 “真的吗？我们两个真的有机会去宫殿里面，还能参加公主殿下你的生日宴会？这是真的吗？” 他过分喜出望外的样子就像是个傻子般滑稽，但这做作的表演却成功取悦到了莉莉娜，她扬扬手，昂起头，终于看清了楼夜高挺的鼻梁。 “当然可以，你们可是远道而来的贵客。” 于是马车载着三人哒哒哒地往前走，而飘来的一片乌云则刚巧遮住了皎洁的月色。 ------ 作者有话要说： 二合一！ 不过为了加快进度条，晚上九点应该还是会有更新的， 蠢作者放弃寒灾了，实在凸不动，还是滚回来码字比较现实…… 第25章 chapter25 车厢格外宽敞,里面更是被装饰的宛若一个房间般明亮。 漂亮而珍贵的瓷器放在边上，脚下的绒毯则有着繁丽的花纹，更别提坐在正中央的那个人了,她漂亮的裙摆在这些东西的装点下正散发着七色的彩光。 而就是这样美丽的一个女人,竟然正看着艾伦,一个来自穷困小镇的普通青年,身上的衣服不知道是洗了多少次的破烂东西。 一想到这些,莉莉娜就被自己感动到快要落下泪来。 而楼夜看着莉莉娜的眼神一点点变得迷离,有些担心这个公主是不是中了什么迷药，又或者脑子出现了什么问题。 小乖从头到尾都很安静地待在他们的行李包里，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莉莉娜或许是太过沉浸于她自己编织的幻想故事，又或者她觉得让艾伦和她共处一室这本身就已经是莫大的荣耀,所以全程并没有和两人多说一句话。 等马车停下来,他们来到宫殿后，一位侍女匆匆忙忙地跑过来,莉莉娜更是直接招呼都没有打,转身直接就离开了。 马车夫紧跟着也哒哒哒走远，留下楼夜和艾伦两个平民在原地面面相觑，站在高大的宫殿门前茫然若失。 “哎，你们也是来皇宫准备参加宴会的客人吧？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呢？” 幸好有个小子从边上路过，瞧见他们后相当热情地靠了过来。 解释完原因后，他了然地点点头，不好意思地饶了绕脑袋：“真是对不起啊，姐姐她就是这样，总是风风火火的,一有急事就容易忘……没关系，由我来安排你们的住处。” 修斯特·诺顿,同样也是王国的王子，但因为排名靠后，并且对光元素的亲和力极低，甚至连骑士都没办法做，所以并不被人重视。 皇后本人也根本不想承认他是自己的儿子。 “你们是从罗恩城过来的吧，听说那里也很漂亮，我要是有机会真的也想去看看。”只不过实际接触后就会发现这位王子是不同寻常的聒噪，哪怕楼夜和艾伦并没有怎么附和他，他自己也能开开心心地聊到口干舌燥。 皇宫内部可以说是金碧辉煌，有游荡的光球在空中飘荡，脚下踩着的长道甚至镶嵌着珍珠玛瑙。 而不远处的厅堂大敞，歌舞声悠悠的传来。 “里面几乎天天都在举行宴会，嘛，不过我也不是很清楚今天宴会的由头是什么。”注意到两人好奇的目光后，修斯特主动解释道。 艾伦点了点头，楼夜却忽然皱起了眉头，迅速转过身。 浓重的黑色也挡不住来人金色的发丝，宛若天空般碧蓝的眼眸却不含任何喜怒哀乐，精致的犹如人造的泥偶。 弥赛亚，取了这么一个虚假的伪名，令人厌恶恶心的存在。 “诺亚！你原来已经回来了吗，我之前去教堂找你都没有遇见你呢！”然而旁边的修斯特却格外激动，双手张开竟是做出了拥抱的模样。 非人到近乎神明的泥偶在一瞬间便摆脱了原本的束缚，他甚至努力牵起唇角，让原本平淡的嘴角有了上扬的力量。 心里本来有一堆不可说言语的楼夜直接愣在了原地。 艾伦更是直接张了张嘴，轻轻地评价道：“没想到，原来红衣主教他竟然会和修斯特王子做朋友，而且还这么亲近。” 楼夜觉得应该不单单是亲近了，因为修斯特胆大妄为正想要掐一下弥赛亚的面颊。 等到这两人闹够了，修斯特才想起来一般朝楼夜他们介绍：“不好意思，他是诺亚，是一位红衣主教，不过我更喜欢喊他诺亚。” 尽管在场的三人全都彼此认识，但还是装作不知情重新来了便自我介绍。 “我叫艾伦，是从爱丽丝学园选拔过来的修士。” “楼夜，嘛，和他一样，不过是骑士。” 于是修斯特也咳了一嗓子：“嗯，我叫修斯特，是帝国的九皇子，不过因为没什么事能干，其实更像是个无业游民啦。” 轻松愉快的氛围冲淡了弥赛亚身上的怪异，当艾伦看向他时，他唇角的微笑甚至还并未平复。 隔天早上莉莉娜穿着一身碎花裙前来道歉，略显清新的装扮让她看上去纯真了不少，一双灵动的眸子仿若小鹿般望着艾伦，但凡他说出一句话，她恐怕就要难过到落下泪来。 艾伦并不清楚是自己在爱丽丝学园所做的事被莉莉娜所知道，还是他从村子里把小乖救了出来的事暴露了，不然为什么高高在上的圣女、帝国的继承者莉莉娜要这么降贵纡尊的跟他说话。 总不可能是看上他，一见钟情了吧？ 玛利亚学院作为整个红蔷薇帝国最高等的学府，里面除了修士骑士外还有学习其他专业的人，热闹非凡。 像是楼夜艾伦这样的插班生更是格外常见，见怪不怪。 艾伦离开办公室后前往自己的班级，实际上再过一个月便是学期末，他要尽快赶上这边的进度，相较而言楼夜就要轻松很多，毕竟骑士的考核方式说白了只有两个方面，能打会守。 回到教室时艾伦得到了莉莉娜的欢迎，整个教室甚至都统一响起了掌声。 莉莉娜站在讲台边上，黑板上已经写下了艾伦的名字，花体字符弯弯绕绕，看上去缱绻诱人。 修斯特也坐在下面，瞧见艾伦后还格外夸张地挥了挥手，旁边几个贵族子弟也摆出了钦佩的样子，如若艾伦真的只是个来自破落小镇的普通人，恐怕就要被这么猛烈的阵势吓到忘我了。 说不定还真以为自己是彻底飞上了枝头，成了龙中人凤，被所有人都赞赏。 这种怪异的现象在隔几天后到达了顶点，在艾伦前去寻找楼夜的路上，莉莉娜忽然冒出来拦住了他，同时还一脸娇俏的拉着他走进了旁边的角落。 “请问有什么事吗？莉莉娜殿下。”他恭敬地问道，同时右脚向旁边偏移，随时都准备冲出去。 莉莉娜面颊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她羞涩对抓着裙子下摆，声音格外甜腻：“是这样的，艾伦，我，我心悦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此时此刻，骑士的训练也告一段落，楼夜边往和艾伦约好的地方走边和修斯特聊天。 这家伙作为无业游民可以说是到处乱窜，新认识了楼夜他们后便决定多陪朋友，修士院那边他不好进去，但骑士院还是能溜进来的。 “这么说来莉莉娜殿下很喜欢帮助来自穷困小镇上的修士？不仅仅给他们安排住所，还帮忙解决他们日后的工作？” 修斯特顺着点头：“是啊，姐姐在这方面可善良了，只不过那些修士也不知道这么了，通常没过几个月便会离开，可能是因为圣城实在太过繁华，所以他们想要去家乡清修。” 楼夜眯了眯眼：“这样啊。” “莉莉娜是我们中对光元素亲和力最高的存在，所以才能成为圣女，据说她拥有的力量和诺亚差不多，非常厉害。”修斯特满眼都写着憧憬，说完后也不免为他自己叹息了两声。 楼夜不置可否，他并不觉得皇室里的人会善良到这种程度，没心没肺的修斯特或许有这个可能，但莉莉娜从出现的那一刻就把算计写在了脸上。 更别提她身上那浓厚的光元素气息了，深重到比艾伦还要明显，根本不像是一个普通人所能拥有的。 “嗯，我知道了，这几天莉莉娜殿下确实也帮了我们很多，以后肯定要好好感谢他。”但面上，楼夜不动声色，“正好过几天便是莉莉娜殿下的生日，不知道你作为她的弟弟，有没有什么建议可以告诉我？” “害。”修斯特烦恼地挠了挠头，尽管莉莉娜是个善良的大好人，可她对自己这个废物一般的弟弟就没什么好脸色，他当然也不清楚她会喜欢什么。 稍微深思了一会儿，修斯特格外庄重地回答道：“大概，也许，是蕴藏了浓厚光元素的宝石，比如说传闻中的那个‘神之泪’。” 艾伦迟到了将近有半小时才过来，他脸色奇差无比，苍白的像是遇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 楼夜连忙迎上去轻声询问：“怎么了，课上遇见什么了吗？” 艾伦摇摇头，看了眼人来人往的街道，伸手拉住楼夜的袖子：“我们去没人的地方聊。” 他这过分庄重的模样让楼夜心里一沉，这里毕竟是玛利亚学院，再加上他还并没能成功理清思路，所以就没一直跟在艾伦身后，但要是因此出了什么事…… “好，正好我今天准备了便当，咱们没必要去挤食堂。” 楼夜伸手搭在艾伦的肩上，半拥着他往前走。 两人到了玛利亚学院边缘处的一片树林里，寂寥的秋风吹落树梢上枯黄的叶子，踩在脚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艾伦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抚上树干苍老的年轮：“刚才，莉莉娜忽然对我表白了。” “什么？”楼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艾伦纠结地摇了摇头，仍没有转过身：“我是说，下课后她莫名其妙地拉我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然后和我说她其实心悦于我，想要和我在一起，还邀请我在她的生日宴会后留宿皇宫。” “她怎么敢！你可是我的……”楼夜控制不住地喊了一声，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后用力握紧拳头，鲜血溢出的疼痛让他清醒过来，“不，我是说，这不可能，不管从哪种方面来看，都不可能。” 艾伦像是被他的某个句子刺激到了一般，迅速转过身，眼眸里闪动着楼夜看不懂的微光：“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不可能，像莉莉娜那样的公主怎么也不可能看上我这么一个来自穷苦小镇的普通人。” 他这样自贬的话让楼夜克制不住地走过去抓住了他的臂膀：“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她靠近你肯定有别样的心思。” 但话刚说出口，楼夜就觉得不对劲，但他也找不到自己说错的地方。 艾伦咬着下唇，本来没什么血色的唇瓣变成淡淡的樱红色，他深深地看着楼夜，心里的那口气不上不下，怎么也吐不出来。 “……我当然知道。” 艾伦的声音放轻了很多，接着他将楼夜的手拉开，错开一步走到旁边：“我只是不清楚她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所以才感到困惑。” 楼夜怔怔地看着艾伦，他和他并没有分开站得有多远，但那种落寞的感觉，却将他们完完全全地分割开。 艾伦并不是真的因为莉莉娜的事情而生气难过，他只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感觉到了什么，为自己和楼夜之间的距离而感到悲伤。 当想明白这点后，楼夜想要抓住艾伦的手，就怎么也伸不出去了。 他还没有弄清楚艾伦到底是谁，甚至都还没弄明白自己的身份，更别提想要得到什么想要保护什么了。 最后两人的谈话无疾而终，只留下一场秋雨打落所有的枯败。 但幸运的是，莉莉娜生日那天已成功放晴，万里无云，橘黄色的太阳挂在半空之中，洒落的阳光格外温和。 楼夜专门到修士院下面接人，碰巧又遇见了东窜西跳的修斯特。 “我是过来找诺亚的，上一次之后好几天都没有瞧见他了，也不知道他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修斯特苦恼地说道，“教堂那边也没有人，他也没说他有出行的任务，怎么会突然间不见了呢。” 楼夜抬头看了眼艾伦的房间，那儿窗帘都还没拉开，于是装作随意地问道：“或许是有别的事情吧，对了，你和他很熟悉吗，毕竟那位可是……” 他话并未说完，但修斯特已经弄明白了他的意思，略有些害羞地解释道：“其实也不是很熟悉，毕竟我是这么一个没啥用的家伙，但是我之前有帮过诺亚一次，后来……嘛，总而言之，我和他应该算得上是可以多聊聊天的好朋友。” 看着修斯特满眼放光的喜悦模样，楼夜轻哼了一声，老实说他不觉得两人的关系会如修斯特所说的那么简单。 要知道诺亚，也就是弥赛亚是被人为创造出来的伪神，他本来就拥有了原本光明神的庞大神力，在一千年前又成功得到了神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便是“光明神”。 但神明不是那么轻易便可以成就的，所以哪怕他再怎么像，在楼夜看来也只是个空洞的泥偶。 “不过我很喜欢他哦，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就是，感觉，他很不一样。” 修斯特轻柔的声音唤回了楼夜的注意力，他错愕地看了修斯特一眼：“哈？” 修斯特顿时发现自己在一个外人面前说了多么糟糕的话，一张英俊帅气的脸腾地直接变了色，仓皇间连忙往后倒退：“啊啊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没去做，就先走一步了，等晚上宴会上再见吧！” 楼夜看着他迅速逃跑的背影，心里也莫名一个咯噔，仿佛他思考了这么多天的问题终于有了解答的思路。 艾伦下楼时正巧看见楼夜走神的怪异模样，奇怪地问道：“怎么了，这幅表情？” 楼夜恍恍惚惚从修斯特可能对弥赛亚有意思这个事实中走出来，刚偏过头就发现艾伦正一脸困惑地看着他。 漂亮的蓝眸子比宝石还耀眼，此刻满当当地只放着他一个人。 从过去到现在，两人之间哪怕有争吵有分别，有些东西却从来都不会改变。 “不……”楼夜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面部表情有些僵硬，他格外努力地露出一个相对自然的微笑，“就是修斯特路过和我聊了几句话，没什么大不了的。” 艾伦眉头稍稍皱起，那张精致美丽的脸蛋直往楼夜脸上凑，红润的双唇上下翕动：“只是这么简单吗？那你为什么一副失了魂的怪异模样？” 楼夜受不了的偏移了视线，同时伸手一个用力轻巧地把艾伦转了个方向：“都说了不是什么大事情，而且你磨蹭到现在，我们已经没多少时间了，还得去换晚礼服。” “哼。” 尽管楼夜的借口格外蹩脚，但艾伦也不打算继续为难他，天色暗的很快，他们得快点到服装店去取租借的衣服。 这场盛大的宴会几乎整个学院的人都会参与，上千人聚在宫廷里，歌舞交错，热闹非凡。 艾伦换上了一身纯黑的西装，纯白的领结衬得他皮肤更加白皙，紧贴的衣服展露出盈盈一握的腰肢。 先一步换好衣服的楼夜试探性地用手圈了下，发现刚刚好。 没反应过来的艾伦突然间被他的气息完全笼罩，心跳漏了半拍，连忙轻锤了下楼夜的胸口：“你做什么啊？” 楼夜耸耸肩膀：“感受一下嘛。” 艾伦非常没有气质地翻了个白眼。 今天的宫廷比起白日更加富丽堂皇，由宝石所堆积而成的雕像散发出瑰丽的光辉，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但比这些更加耀眼的，毋庸置疑，是站在最高处的那位女子，红蔷薇帝国独一无二的公主，莉莉娜殿下。 “很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愿意抽出时间参加我的诞辰宴会，我很感谢每一位客人，谢谢你们对我的祝福。” 她的声音通过法阵传递到了每一个人的耳边，而她的双眼却一直朝着一个方向——艾伦所站立的位置。 “今年我已经十八岁了，我遇到了很多人，每一个人都教会了我很多，同样也给予我很多，作为教廷圣女的这条道路并不平坦，正是因为大家的帮助和对光明神的信仰才使得我一直走到今天。”她停顿了一下，半闭上眼，紧接着用格外喜悦的口吻说道，“而且最近我遇见了一个让我更有勇气的人。” 她那深情的话语让宴会里的每一个人都禁不住地骚动起来。 艾伦不安地往后退开半步，直接就撞进了楼夜的怀抱里，他得到了一个低哑暗沉的安抚。 “放心，不会有事的。” 台上的莉莉娜已经胸有成竹，将长长的演讲词全部念完后她挥了挥手，侍从推着巨大的蛋糕塔从后面走了出来。 “就如同往年一样，我将会邀请一位朋友和我一起分享切蛋糕的喜悦，而今年，我想要找的对象……” “楼夜。”艾伦局促不安地转过身。 楼夜干脆拉着他往后退，然而周围的灯光已经聚了过来，直接照在了几乎相拥的两人身上。 莉莉娜原本完美的表情有一瞬的裂痕，但她依然淡然地说出了剩下的话语：“……是我最近认识的朋友，艾伦·威廉。” 宴会会场有片刻的寂静，很快讨论艾伦的骚动声便响了起来，艾伦感觉得到那些飞舞的灯将光全都笼在了楼夜身上，十分刺眼。 一双双眼睛看过来，逼迫着他从避风港里走出来，就连艾伦自己，也不愿让楼夜代替自己。 当他想要离开时楼夜只抓了他一下，然后就装作整理衣摆的样子自然松开，深邃幽暗的眼眸里没有任何光亮。 “不会有事的。”艾伦将这句话轻轻地还给楼夜，再然后朝着莉莉娜微笑。 于是这个并不算愉快的小插曲便成功被跳了过去，宴会继续持续下去，欢乐的乐曲永不停歇。 而楼夜则深深看了两眼最前方被莉莉娜拦住的艾伦，他往后倒退，再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磅礴的光元素正在集结，他能够感觉到光明神的神格正在得到解放。 人类不可能真的取代神明，他们只能束缚他、摧毁他、封印他。 他必须要找回光明神遗失的神格，只有这样，他才能成为完整的他自己。 “艾伦，等会儿敬酒结束就和我一起离开吧，我有个好地方想要带你去看。”切完蛋糕后莉莉娜直接拉住了艾伦，昏暗的灯光下所有人都一模一样，他根本找不到楼夜。 “不……”他谨慎地摇摇头，“我还是和我的同伴在一起比较好，更何况如果总是和公主殿下在一起，恐怕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误会？怎么会呢，你才刚来到玛利亚学院没有多久，作为你的前辈，我当然要多多照顾你。” 旁边有莉莉娜的朋友也跟着附和，但这样的场景让艾伦感觉更加奇怪，他伸手握住自己的项链，真实的触碰感让他稍稍安心。 可楼夜到底又去什么地方了，他怎么又和上次一样，不声不响地离开，然后留他一个人待在原地，不知道是去是留。 他再三重复地拒绝终于还是让好脾气的公主也烦了心，她不耐烦地摆摆手，那些暗藏在宴会中假扮客人的侍卫便聚了过来。 感觉到他们身上杀意的艾伦只能叹口气，低垂下头。 隔着一层厚重的砖块，下方的密道里楼夜正快速移动，躲避着侍卫的追击。 “站住，不许跑！” “快停下来，不然你将会被处刑！” 后面的叫嚷声宛若犬吠，楼夜专心致志地感受着神格的气息，他必须将那东西夺回，否则艾伦可能会真的就此消散。 他隐约间能够感觉得到艾伦同样遇到了不好的事情，可楼夜并没有回头的时间，必须径直走下去。 左转右转有无数个岔道口的小道终于到了尽头，推开那扇古朴的重门，楼夜来到了一个布满法阵的诡异空间，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手持魔杖正等着他。 不，或者不应该称之为老人，因为法阵正在将生命力源源不断地传输进他的体内，他原本苍白的发丝眨眼间变得乌黑，松弛的皮肤也变得紧致，那双浑浊的眼眸也获得了清明。 “没有想到时隔多年居然还能再见到你。”沧桑而慈祥的声音变得轻快尖锐，“黑暗神。” 狭窄的阶梯越走越黑，旁边的壁灯散发出的幽光根本照不亮前方，后方两个侍卫死死地看着艾伦，只要他一停下来便会伸手推他一把。 “莉莉娜殿下，我想知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不知道你可不可以满足我这个卑微平民最后的愿望。” 艾伦在拐角时往后看了一眼，他淡漠到眼神让莉莉娜浑身都不舒坦。 以往那些低贱的下人轻而易举就会相信她的说辞，然后心甘情愿地将自己体内的魔力奉献给她，让她在成为神明的道路上更进一步，可她最新物色的这个猎物，却半点没有作为垫脚石的自觉。 不仅多次无视她，而且还敢大声跟她说话。 莉莉娜哼了一声，倨傲地仰着头，她手随意一摆，前面的侍卫便立刻会意，用力踢了下艾伦：“少说废话，快往前走，你哪来的资格敢跟公主殿下搭话！” 艾伦稳稳地并没有摔倒，他收回目光，泰然自若地往下走，空闲的手不停摸索着项链。 金色的光芒全部被封锁晶片里，暗色的边缘仿若刀刃般锐利。 而在这条螺旋阶梯的尽头，站着一个同样金发碧眼的青年。 弥赛亚静静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眸在对上艾伦时没有任何波澜，机械地眨动着双眼。 无数法阵在冲击下被摧毁，但紧接着新的法阵变回浮起，耀眼的金色光芒充斥着房间，仿佛太阳就在此处降临。 楼夜回神躲开了一道足以击穿他肉躯的光柱，同时手中暗沉的大剑轻松一挥，打掉了那些射来的匕首。 稳稳地站在阵眼中心的教皇敬佩地拍了拍手，赞扬道：“真不愧是伟大的黑暗神，即便当年被光明神所重伤也依然能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这般挑衅的话语让聚集在剑刃上的黑色气流越发明显，楼夜浮在半空中，纯黑的屏障直接弹回了所有的攻击。 “卑鄙的人类，你们将会为你们的狂妄付出代价。” 教皇惬意地笑出声：“哎，属于我们的光明神很快就会降临世间！” 锁链缠绕在艾伦身上，脚下的法阵散发着不祥的光芒，莉莉娜坐在最中央的椅子上，那些光元素正源源不断地涌入她体内。 艾伦和弥赛亚被禁锢在左右两边，背对背靠着，犹豫许久后艾伦还是问出了声：“喂，你知道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吗？” 艾伦本以为自己并不会得到回应，毕竟弥赛亚看上去完全站在公主那边，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弥赛亚回答的很快，而且格外完整。 “他们想要让莉莉娜公主成为新的光明神，在一千多年前曾经的光明神回应了人类的期盼，于是将自己的神力毫无保留地赐予了人类，然后教皇便借机创造了我作为神力的容器，但神格并不愿意融入我的躯体当中，同时黑暗神也通过献祭自身封印了神格。” 有破碎的画面在艾伦面前闪过，楼夜的面容是那样的清晰，他忽然间想起了什么。 弥赛亚说话时并没有任何高低起伏，他只是静静地陈述着已经发生的将会发生的事情。 “但千年之后，黑暗神的封印不知为何竟然自行解开，神格再次显露，教廷与皇室共同商量，最后选择莉莉娜殿下成为新的光明神。可她对光元素的亲和力并不够高，只能通过移植吸收他人的魔力来缓解。” 他突然顿了下，浑身一颤：“……尽管夺取了双胞胎弟弟修斯特的力量，却依然并不足够。” 艾伦感觉得到体内的力量正不断流逝，他定定地问道：“所以弥赛亚，你觉得这是对的吗，不，不对，如果这样继续下去，你应该会消失吧，你就这样不想活了吗？” 莉莉娜被光芒所沐浴，发出了舒服的喟叹，弥赛亚的声音细弱蚊吟：“我只是个用来储存光明神神力的容器，不该也不可能有属于自我的意志。” 艾伦轻笑了一声：“如果是真的那未免也太好了，毕竟要是你也什么都没有感觉到，那我和你就是完全一样的待遇了。” 弥赛亚低垂下脑袋，他垂落下来的双手不动声色地握紧，那些力量消失的同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也同样在崩裂。 他正在迈向死亡，而不该有感情的泥偶却有了恐惧。 “修斯特。” 弥赛亚闭上了眼，他并不是救世主，并依然犯有七重罪孽，他是个普通人。 “诺亚！” 那道呼唤穿透了层层屏障，弥赛亚猛地抬起头，他踏出一步，锁链顿时崩紧。 艾伦诧异地回过头，不需要多加思考他已经抓住了两人分开的这一瞬间，他脖颈上的项链瞬间分散成无数碎片。 那是“神之泪”，来自神明的垂怜。 “狂妄自大，不要忘了曾经到底是谁赐予了你们力量，贪婪本就是罪孽，就让我来代替他审判你们。”巨大的羽翼在楼夜身后舒展开来，赤红色的血光在他眼中不断闪烁，那把长剑上不满了漆黑的火焰。 教皇面上依然平静，却有一滴冷汗缓缓从额头上滑落。 为什么他们的光明神还没有降临，抽取神格和神力并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才对，那些准备好的法阵已经快要消耗殆净，而那个恶心至极的黑暗神却依然留有余力。 “不，黑暗就是邪恶，光明必然会消灭你们，同时我们的神明也会带来胜利的曙光。”他高高举起十字架，耀眼的光下无数光柱朝着楼夜射来。 但就在这一瞬间，一支长箭直接穿越无数屏障，直接击碎了教皇的十字架。 那是用魔力所凝聚的羽箭，上面沾染了不同于光明黑暗，另一种神力。 教皇无法相信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他慌乱得想要重新举高自己的法杖，然而那一瞬的迟疑已经足够楼夜破开他的屏障，鲜红的血喷溅出来，这个苟活了一千年的人类就这么轻而易举得被砍下了头颅。 他站立的身体轰然倒地，并在刹那间化为骷髅，缥缈的灵魂直接被楼夜踩碎。 而在他想要飞向更深处去寻找艾伦时，一道光从地下直接喷涌而出，纯白色的羽毛轻柔地飘落，神明永远宁和平静地观望着整个世界。 “艾伦……”楼夜看着光柱中自由舒展羽翼的存在，一瞬间感觉到了自己的多余，他嗤笑一声，然后叹息道，“光明神。” “不，不对，我才是神，我才是神！”女人撕心裂肺的叫声在下面响起，然而已经不会有人再去关心她。 艾伦在光中睁开了眼，在最后一刻，或者说本该如此，神格和神力顷刻间全部又回到他的体内，他在光中重新看到了本以远去的神座，还有他曾经丧失的记忆。 他没有丝毫犹豫地飘落下来，直直地朝着那个方向坠落。 “光明神！”差点被撞到的楼夜不满地蹙起眉头，“你差点撞到我。” 他们两人的翅膀靠拢在一起，艾伦摇摇头，脸上带着轻松快意的笑，他们靠的是这么近，近到他只有伸出手就能落入楼夜的怀抱。 “不会，这样刚刚好。” “你个笨蛋。” 楼夜埋怨了一声，然后抬手环抱住艾伦。 在废墟中，两人紧紧相拥，而地平线上第一缕晨光已然显现。 ------ 作者有话要说： 等会儿还会有两对CP的番外，然后本文就算正式完结了！ ==================== 第26章 番外 #遥远的过去 从混沌之中第一个降临的神明,是黑暗。 而在那之后出现的，便是光明。 黑暗神是光明神睁开眼睛拥有意识时第一个看到的人，他发自内心地相信他,认同他,事事都顺着他。 除了一件事,那便是光明神与生俱来的怜悯和温柔,他怎么也无法阻止。 “那些人类又在向你索求了,他们永远不会得到满足,明明已经给予了他们力量，却还不停的乞求想要满足私欲。”黑暗神看着下界的影像，冷漠地评价道。 光明神则摇摇头：“所爱之人离去，至亲之人死去,他们有着各种各样的痛苦,所以才会想要获得神明的帮助。” “但你不可能帮所有人，而如果你帮了所有人,那么便等于一个人都没有帮,更何况他们每个人的愿望都不一样，你实现一个就实现不了另一个。” 黑暗神转过身，并不想因为这种小事和光明神吵起来：“你应该清醒一点，抛弃这些贪婪不知足的家伙，就像我一样。” 在他离开后，光明神陷入了沉默当中，他不想要反驳黑暗神的话语，但他同样放不下那些在人间信仰着他依赖着他的人类。 他应该做些什么，作为他们的光明神,为他们，做些什么。 离去的黑暗神并不知道,自己这一转身居然和光明神永别，光明神在不久之后便自行解散神力，将磅礴的力量赐予给整个人间，希望以此来帮助那些苦苦哀求的人们。 但一切也都和他所说的一样，没有人想要感激，没有人想要停止。 哪怕神明都已经陨落，他们依然没有停下所谓的祈祷，所谓的乞求。 无法容忍这一切的黑暗山去寻找轮回神寻问是否有救回光明神的方法，得到的结果却不尽人意。 实际上天地所创的神明并不会真的死去，但如若他自愿消散，那么谁也没办法将他从深渊中拉出来。 他当然不满意这样的答案，对于黑暗神来说，光明神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他绝不允许他就这样为人类牺牲。 实际上散尽神力的光明神并没有真的死去，他顺从着自己的心意变成了普通的人类，在凡间依然做着帮助他人的好事。 然而他身上所残留的神力终有一天完全散去，为了保护更多的人，在某一个宁静祥和的午后，他选择使用召唤恶魔的法阵。 但这世界上并不存在恶魔，只有人类和神明，回应他心意而来的是黑暗神。 他相信这一次，一定能让光明神，现在名为艾伦·威廉的人类醒悟，让他明白，一味的付出并没有任何意义。 但猜忌伴随着契约而生，哪怕是灵魂深处的依赖也无法抵消神与人的间隙。 在最后的选择中，艾伦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深深信仰光明神的教廷，并且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他的神格被取出，彻底失去了作为神的象征，而黑暗神为了保护他，竟不惜以自己的身躯来封印那个被夺走的神格。 很久以前他们的气息彼此相融，不分你我更不可能互相伤害，然而在人类的思想下，光与暗本就是互相对立的存在，碰撞的结果只能带来绝望的毁灭。 代表光的力量在黑暗神体内肆虐，最终让他不得不陷入沉睡。 在闭上眼前，他看见泪水从艾伦的眼角划过，永远仁慈永远宽厚的神明终于在此时此刻意识到了爱的“不平等”。 然而为时已晚。 在轮回神的帮助下，黑暗神得以从长久的长眠中苏醒，然而他虚弱的身躯不可能忽然间全然接受曾经滂湃的神之力。 无奈之下，轮回神只能帮助他一点点找回过去的记忆，一点点重拾曾经的力量。 但愿他们这次能有个好结果，能重获新生。 #不久的未来 一大早上艾伦就被小乖闹醒了，长大变胖的猫咪毫不客气地蹿到他的脸上，尾巴一扫一扫，痒得他直想打喷嚏。 但等他醒过来，这恶作剧的猫咪就会乖乖巧巧地蹲坐在枕头边上，甚至还要无辜地歪下脑袋，仿佛艾伦愤怒地看着他是一件格外错误的事情。 那一天之后，虽然并没有人看见地下发生的一切，但忽然失踪的教皇和完全疯掉的公主，这样两件大事直接还是引爆了整个帝国。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匆匆忙忙推举出一位新的教皇，这恐怕也是一千年来的第二个教皇，那便是曾经的弥赛亚如今的诺亚。 尽管他归还了所有属于光明神的神力，但他本身依然拥有着强大的力量，更别提他还有个坚不可摧的后盾。 在莉莉娜疯掉的现在，原本平平无奇的修斯特王子突然之间就又重新拥有了光明神的亲和力，一跃之下成为了贵族们巴结的新对象，每天都忙地脚不沾地。 相比之下，真正导致事情变成这样的两个“犯罪者”却要轻松很多，他们还是可怜的学生，需要应对考试，再然后还有一整个三年级需要攻读。 虽然说作为活了上千年的神明却依然需要学习凡间的知识这一点略显奇怪，但艾伦觉得他的确还有太多太多东西没有明白。 他花了整整一个千年的时间才明白了真正的仁善是什么，也受尽各种苦痛后才明白对他来说真正重要的是什么。 伟大的光明神在很多地方就是个小蠢货，楼夜有时候说的话的确不假，不过他有时候说的话便是一派胡言了。 “你怎么磨蹭了半天，穿个衣服还要挑挑拣拣。”跑下楼时原本靠在墙上的楼夜立刻就走了过来，然后开始例行的抱怨。 艾伦不高兴地看着他，伸手压了压楼夜没打理好已经翘起来的头发，还有随便乱弄的领带。 在没有觉醒过往的记忆前，楼夜可以说是一个活的比艾伦还要精致的家伙，每天都穿的一丝不苟，时不时就要沏杯红茶吃块小蛋糕。 然而这所有所有的一切都伴随着他记忆的觉醒神力的复苏而彻底远去了，现在的楼夜就是个不修篇幅靠原生态自然的俊美容颜来折服所有人。 反倒是曾经一天天只知道学习不知道休息的艾伦变得操心了起来，时不时就要拉着楼夜去裁缝店，去买那些在楼夜口中并没有任何差异就是些布的衣服。 有很多东西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但有些东西永永远远都不会在变。 “今天我们先去取之前定做的衣服，然后去公园那儿午餐，下午要去教堂看望诺亚，傍晚的时候去福利院帮忙……哦，对了，还要去学院准备庆典需要的东西！” 日程安排地满满当当，偏过头时却发现说话的人还没有跟过来。 楼夜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困倦地就好像他还需要再睡一觉，艾伦无奈地顶着他看，念了一句“真拿你没办法”。 他往回走到楼夜身边，主动牵起他的手然后拉着他往前走。 “这次说什么都不会让你打着‘走丢’的旗号开溜！” 不远处一群洁白的鸽子飞过碧蓝的天空，初升的太阳落下的阳光轻软柔和。 第27章 番外2 故事开始于一个雨夜。 淅淅沥沥的雨水打在人的身上,没有伞的修斯特自由自在地走在街上，头顶上充当照明用的荧灯只能勉强照出几个水塘，他故意在那儿跳来跳去。 结果一个留神没注意到水面的反光,扑腾一下直接摔倒在地,屁股狠狠坐了进去,确实有那么一点疼。 修斯特心里正庆幸夜深人静,自己这么丢人现眼的瞬间应该不会被谁注意到,抬起头就对上了一双宁静平和的眼。 他宛若金子般的长发距离地面只有那么一丢丢的距离,就那么大喇喇披散着没有坐任何处理，碧蓝色的眼眸在夜色的笼罩下泛着深邃的光，而且其中盛放着一丝好奇。 修斯特的脸瞬间就变红了，他燥地不行,脑袋里面闪过一个又一个思绪,快速琢磨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掩盖他一不小心坐进水塘里这么个糟糕的事实。 雨水正不断地蔓延，很快就完全侵蚀了修斯特的裤子,同时原本只是淅沥的小雨也开始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而修斯特仍然一脸平静的坐在地上,甚至微曲左腿，摆出了一副亚当的姿势，而他的主则适时地伸出手，并且张开嘴问了话。 “你不冷吗？” ——其实是有点冷的，而且鼻子还有点痒，你再靠的近一点我可能就要一个啊切喷在你脸上了。 最后落汤鸡修斯特被同样是落汤鸡的少年带到了一个温暖的小屋子里，并且还给了他一套干净的衣服。 修斯特不太好意思地灌了一口热水，嘿嘿笑了笑。 “谢谢你啊，我叫修斯特,雨这么大我没办法立刻回去，要不是你帮忙我都不知道会怎样,早知道就应该带把伞出来的，但谁也想不到天气居然说变就变，一点预兆都没有。” 他一本正经地抱怨，说得煞有其事，但实际上一大早上乌云就已经在城市边缘显露，他之所以不带伞就是为了享受一把细雨中漫步的快感。 幸运的是和修斯特共处一室的人并没有要拆穿他的打算，他甚至乖乖巧巧地点了下头，应和了他说的话。 这个帮了他的陌生人有着姣好的容颜，皮肤比起白瓷更加光滑，但由于寒冷又被染上了一圈淡淡的粉色，卷翘的睫毛遵循着固定的频率不停颤动。 而当他意识到修斯特正在一眨不眨地看他时，便带着些困惑地抬起了头。 “你长得真好看，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大街小巷全部跑了个遍的修斯特发出了相当肯定的赞美，他炯炯有神地看着少年，满心满眼都写着真诚。 那人愣了下，似乎在此之前从没有人这样对他说过话，他迟楞了片刻后才低下头，轻轻说了声谢谢。 他说话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外面的雨水滴答落在玉石上，清冽干净。 明明没有什么起伏，甚至前前后后就几个字，但修斯特硬是听出了宛若歌声一样的美好。 “对了，我差点就忘掉了，你叫什么名字啊？”有些飘飘然的修斯特好不容易才找回正题，格外期待地看着眼前人。 然而少年却好像被名字这么个简单的问题给困住了，他美丽的面容浮现出一丝迷茫，安静地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也握紧成拳。 当他嘴巴张开时发出的声音也格外轻微，修斯特根本听不清。 他不敢让他大声说话，只敢往前更凑近了一些，然而即便如此修斯特还是没能摸清。 “赛亚？奈亚？啊，我知道了，是诺亚对不对？” 修斯特自以为聪明的拍了板，而少年也并没有摇头，于是他便高兴地称呼他为诺亚。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诺亚当时纠结的缘由，弥赛亚并非是他真实的名字，只不过是一个虚伪的代称，并不是他真正的名字。 他没有名字，没办法像是修斯特那样大大方方地说出自己是谁。 但没关系，那是诺亚第一次投机取巧，但他成功得到了一个名字，属于他自己的名字。 不过这个小伎俩没两天便被修斯特识破了，因为他在前来寻找诺亚道谢的时候，撞见了他的孪生姐姐，莉莉娜。 “你怎么会认识他？”莉莉娜满脸的不敢置信，仿佛看到了什么见了鬼的恐怖事件一般，“你知道他是谁吗，弥赛亚，最年轻的红衣主教，他怎么可能会帮你这样的家伙，要知道你一点光元素的亲和力都没有！” 她尖锐的语调像是要戳破修斯特那层厚厚的脸皮，他在姐姐锐利的目光下不安地挠挠头，一边憨笑的同时一边思考着自己以后是不是没机会再见到诺亚，哦，不，弥赛亚了。 然而当莉莉娜转过身，先前冷冷淡淡站在旁边的弥赛亚忽然主动靠了过来，他的声音依然不大，但这次每个字都很清晰：“抱歉，我不知道你会过来，所以事情还没有处理完。” 修斯特感受着那双没有任何茧子的手在他掌心轻轻滑动的痒痒感，厚厚的脸皮也承受不住地燥红了起来，他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本来我就没有提前通知你，这哪里是你的错。” 但弥赛亚却固执地说道：“而且我还隐瞒了红衣主教的身份，让你和莉莉娜殿下产生了误解。” 可这个问题就更加不是问题了，修斯特笑着回答道：“那我上次也没说我其实是莉莉娜的弟弟，帝国最小的皇子啊，在这方面我们只能说是互不相欠，哪方都没有错。” 弥赛亚缓缓地点了下头。 于是修斯特又说：“更何况我还听错了你的名字，真的抱歉，居然听成了诺亚，还喊了半天，你当时就应该狠狠地纠正我的。” 弥赛亚却忽然僵住了，肩膀直接就耷拉了下来，失去精神。 修斯特敏感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赶忙问道：“啊，这，怎么了，那个，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能给我一次道歉的机会吗？” 弥赛亚晃了晃脑袋，金色的发丝随之一同飘动，他的声音不大，确保这世上只有修斯特一个人能听清他说的话。 “没关系的·，就算叫我诺亚，也可以的。” “真的？”修斯特兴奋地叫了起来，发现他并不是在开玩笑后，更是喜悦地说道，“那就这么决定了，在我这里你就叫诺亚怎么样，诺亚就是我对你专门的昵称，听上去就很厉害！” 看着修斯特俊朗帅气的侧颜，只当了十分钟弥赛亚的诺亚也跟着翘起了唇角，尽管那是个幅度很浅的微笑，但那颗心脏却第一次加快了跳动的节奏。 而这个世上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再然后就会是无数次。 原本冰冷沉默的泥偶，用来盛放神力的容器在漫长的千年光阴里觉醒了意志，然后在某个人的微笑中获得了灵魂，真正来到了这个原本与他相隔甚远的人间。 “等会儿在宴会开始前，我们乘侍卫不注意，偷偷跑出去怎么样。”已经穿上皇帝衣袍的男人偷偷摸摸地对即将给他洗礼的年轻教皇说道，“我找到了一个绝对不会有人发现的好地方，要是现在不去看的话以后肯定就看不到了！” 他说的那样信誓坦坦，让人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于是在盛大的皇帝陛下的诞辰宴上，人们既没看到皇帝也没看到教皇，只看到无奈被顶出来谢罪的大臣，而在不远处的某一片花海处，却有一对偷跑出来的情侣光明正大地分享属于他们两人的喜悦。 ------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应该至此不会在更新了，感谢大家的阅读，挥挥啦~ （全书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