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光的凛冽》来自www.wshlo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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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焰光的凛冽》作者: 华七律
    文案
    【明朗温婉的卧底警察X桀骜不驯的拆弹警察】
    柯懿想过无数种和薄梓佑重逢的画面，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竟重逢在震惊全国的恐怖袭击中。
    她身上绑着baozha装置，而他是负责拆弹的警察。
    第一次离别，柯懿11岁，薄梓佑16岁。
    她死死攥着他的衣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梓佑哥哥，你别走......”
    重逢时，柯懿18岁，薄梓佑23岁。
    她一身白裙等待死亡降临，而他就像无尽黑暗中的一束光，暖化了她已无知觉的心脏。
    他对她说：“别怕，我回来了。”
    第二次离别，柯懿20岁，薄梓佑25岁。
    她褪去所有的温柔，只身前往地狱。
    而他疯了似的找了她四年。
    再次重逢，柯懿24岁，薄梓佑29岁。
    她身着性感暴露的短裙，脸上化着浓艳的妆容，一颦一笑风情万种。
    他把她堵在墙角，双目猩红，“跟我回家，我照顾你一辈子。”
    “一辈子，你照顾得起吗？”她用尽全力演出傲慢与不屑，“薄梓佑，何必呢？”
    内容标签：虐恋情深 天作之合 业界精英 时代新风
    搜索关键字：主角：柯懿，薄梓佑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卧底警察X拆弹警察
    立意：忠正智勇，维护世间正义
    第01章
    柯懿这几天严重失眠，可能是因为高考刚结束，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突然松下下来，她还有点不适应。
    辗转反侧多次后，她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现在是凌晨一点五十分。
    窗外月光暗淡，窗台上洒落了一片斑驳树影，时不时的能听见微风吹过树枝的窸窣声。
    她走出房间准备下楼去厨房倒杯牛奶喝，牛奶是安神的，不知道能不能有效治疗她的失眠。
    柯懿家住在谷城的一个高档别墅区，这里的房子都是两层独栋，还有一个花园。父母的卧室在一楼，她的卧室在二楼，出了房间走几步就是楼梯。
    楼梯口旁边就是灯的开关，但按了几次灯都没亮，她以为是停电了，只好打开手机上的电筒照着台阶下楼。
    走到一半，她似乎听见背后有轻微的动静，于是转身看了一眼，只见身后一片昏暗。
    她抓了抓头发，觉得自己可能是睡眠不足幻听了。
    她转过头继续下楼，可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一只手从后方捂住了她的口鼻，她惊惧地睁大眼睛，本能的想要挣脱，但对方力气很大，无论她怎么拼命推打，对方都纹丝不动，只不过短短的几秒，她的意识就越来越模糊，最终昏迷了过去。
    ……
    凌晨两点四十分，明岛庄园。
    警笛声响彻天际，其中还夹杂着尖叫声。
    柯懿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火海，她的视线有些模糊，想要揉眼睛却发现双手被反绑在背后，而她整个人面对着熊熊燃烧的别墅，跪坐在十多米远的草坪上，脖子上还挂着一个沉重的铁圈。
    她的脸颊被扑面而来的热流烧的通红，豆大般的汗珠从额头上滑落。
    可她现在什么也感受不到，她只想知道爸妈现在在哪里。
    “拆弹六队队长薄梓佑已到达现场，特警部队尽快疏散周围居民。”
    这时一个说话声在不远处响起。
    柯懿抬头望去，以漫天焰火为背景，一个身穿排爆服的人正向她走来。
    “我父母在哪，是不是还在房子里……求求你，救救他们……”柯懿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
    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就像醒不来的噩梦。
    她不敢想象如果父母还在家里的后果。
    “别怕，我回来了。”薄梓佑单膝着地蹲在可以面前，目光落在固定在bao zha装置上。
    尽管已经七年没见，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当年那个明朗可爱的女孩，他还记得当初搬家时，女孩身穿白色连衣裙，死死攥着他的衣角让他别走。
    现在女孩长高了，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她依旧一身白裙，但整个人却被绝望吞噬。
    半个小时前消防人员赶到的时候火势蔓延迅速，柯懿的父母被救出来的时候已经死亡。
    薄梓佑穿着厚重的防爆服，柯懿没有看清他的容貌，但薄梓佑沉着的语气却令柯懿冰冷的心脏恢复了一丝感知。
    她在猜测，这名警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是不是因为父母现在凶多吉少。
    想到这里，她突然没了求生欲。
    薄梓佑：“你的脖子上捆绑了定时bao zha装置，定时已开启，我有十分钟的时间拆除，请你相信我，我是警察，一定会保护你的安全。”
    “普通TNT定时装置，装置上有密码锁无法取下，装置内部线路复杂，有可能设置了反剪线。”薄梓佑说完后动作轻缓的把手放在定时装置上，然后打开工具箱拿出铁钳打开装置上的盒子，“拆弹开始，所有人员立刻退离现场。”
    耳机里传来拆弹组同事喻铭远的声音，“附近居民已全部疏散，消防人员和特警部队已退离。薄队，注意安全。”
    薄梓佑没再回复，他必须集中精神对付这个定时装置。
    时间一分一秒的在流逝，眼见显示屏上的时间只剩不到两分钟，柯懿痛苦的闭上双眼，再次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她面色沉静，对薄梓佑说道：“谢谢你，你尽力了，快离开吧。”
    薄梓佑手上的动作没停，“是谁说自己天生乐观，又是谁说自己遇到任何挫折都坚决不认输，这才几年，就全忘了？”
    柯懿眉目微凝，脑海中划过了少年模糊的面容。
    她想过无数次和薄梓佑重逢的画面，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竟然重逢在生死边缘，她身上绑着bao zha装置，而他是负责拆弹的警察。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命运不一定是美好的，也可能是残忍的。
    此刻显示屏上显示只剩下10秒，死亡倒计时开始。
    这时耳机里传来喻铭远惊慌的声音，“你是不是疯了，赶紧离开！”
    话音落下的同时，薄梓佑剪断了缠在装置最深处的一根线。
    一秒，两秒……
    薄梓佑脱下排爆头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用劫后余生四个字来形容他的心情再合适不过。
    柯懿挣扎着站了起来，奋力冲向燃烧中的别墅。
    薄梓佑上前拉住她，“叔叔阿姨已经不在了。”
    柯懿哭的撕心裂肺，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柯懿双目空洞的望着雪白的天花板。
    薄梓佑一直守在她床边，见她醒了轻声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水。
    良久，柯懿喃喃道：“这是梦吗……”
    薄梓佑轻轻抚上她的额头，替她拂去额前的发丝，“你现在太虚弱了，必须好好休息。”
    这时敲门声响起，重案组刑警周浩走了进来。
    薄梓佑：“她现在精神状态不好。”
    周浩点点头，对柯懿说道：“柯懿，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你如果现在什么也不想说，我就明天再来问。”
    柯懿吃力的想坐起来，薄梓佑见状上前把她扶了起来，让她靠在枕头上。
    柯懿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看向周浩，“周叔，我爸妈在哪？”
    周浩是柯懿父亲几十年的同事，也是柯懿父亲最好的朋友。
    柯懿父亲也是一名刑警，六年前，柯懿的父亲因为抓犯人的时候伤了腿，就从重案组退了下来，柯懿的母亲担心他的安危便不准他再当警察，这个时候柯懿的外公去世，柯懿的父亲也想过安稳日子，于是夫妻二人继承了柯懿外公的公司，这几年公司发展的一直不错。
    周浩脸色沉重，“你父母已经去世了，这个事件已经不能定义成谋杀，而是恐怖袭击，案件性质非常恶劣。现在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尽量去回忆，我们警方也能了解到更多线索，尽快抓捕凶手。”
    尽管柯懿现在心如刀绞，但为了警方可以尽早抓到犯人，她便把昨晚自己看到的听到的详细说了一遍，她到现在都想不通，明岛庄园的安保一直很好，从没出过问题，犯人到底是怎么进到家里的。
    “你们有接到过威胁电话之类的吗？”
    “没有。”
    “你父母最近又和谁结仇吗？”
    “应该没有。”说到这里柯懿顿了一下，说道：“我爸抓过那么多穷凶极恶的人，恨他的人数不胜数，可是他已经退下来这么多年了，为什么现在寻仇。”
    周浩现在对这个案件的了解还很少，犯人早就跑了，尽管现在全程封锁，但依旧没有任何线索，“你爸妈现在在医院，可能需要解剖，以确认他们是被火烧死还是起火前就已经死亡。这是法医科的家属同意书，希望你能签字。”
    柯懿知道解剖是必须的程序，于是在同意书上签了字。
    一个月后。
    在薄梓佑的帮忙下，柯懿简单的处理完了父母的后事。
    父母都是独生子女，家里没什么亲戚，他们走了以后，柯懿就是独自一人。
    公司的事她不懂也不想管，全部让律师处理了。
    之前的房子已经被烧得不能住人，好在父母生前用她的名字存了不少钱，让她能够衣食无忧。她在谷城警校附近租了一室一厅。
    现在唯一能支撑着她活下去的就只有警校的录取通知了，她高考志愿只写了警校，这是父亲对她的期望，也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目前警方办案进度缓慢，由于证据不足很难确认犯人的行动轨迹和排查范围，只能确定柯懿父母在房子着火前就已经是昏迷状态，着火后没能逃出去。
    所以她现在更有理由实现这个梦想，她一定要当上警察，然后亲手抓捕杀害父母的凶手。
    而今天就是警校公布录取结果的日子。
    早晨九点，她准时打开电脑登录网站，输入了信息和密码，然后点击查询。
    之后的几分钟柯懿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合上了电脑，拿起一旁的水果刀走进了洗手间。
    薄梓佑最近每天都要来看看柯懿状态如何，今天依旧如此，他买了一些菜准备做饭给她吃，可是按了门铃却没人开门。
    他的心悬了一下，用力敲门，“柯懿，开门！”
    他怕柯懿做傻事，于是往后退了几步，准备撞门。
    可就在他快要冲道到门前的时候，门打开了。
    柯懿站在门口，她的脚边躺着一把水果刀，上面还有血迹。
    薄梓佑的视线落在她被划破的手腕上。
    “我想削苹果，划到手了。”柯懿解释。
    她的梓佑哥哥又救了她一次。
    薄梓佑剪了个清爽的短发，他肤色白皙，五官俊逸，特别是那一双深褐色的眼眸，使得面部轮廓被勾勒的更加立体，整个人的气质既温柔又桀骜不驯。
    但此刻他的脸上却布满了心疼与怒气，声音更是难得的清冽，“柯懿，你听清楚了，你是我用生命救下来的，你不准死。”
    第02章
    柯懿抱膝坐在地板上，目光略显呆滞的看着薄梓佑迅速的在给她收拾行李。
    薄梓佑往箱子里放了电脑和大部分的衣服，环顾一圈发现家里很空，他看向柯懿，“你看看还有什么没带的。”
    柯懿瞳孔微动，“去哪儿？”
    “去我家，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住。等什么时候你能真正走出阴霾，你再住回来。”
    柯懿把下巴搭在膝盖上，轻声说：“不用了，你会不方便。”
    薄梓佑很快就听懂了“不方便”是指什么，他笑道：“我没女朋友也没结婚，没什么不方便的。倒是你一个女孩，和我住会不会觉得不方便。”
    正是因为怕她会不方便，所以他才一直没有提过让她住到家里。
    可在刚刚看到刀上的血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已经顾虑不了那么多了。
    他担心她会再做傻事。
    柯懿没有回答薄梓佑的问题，“我没考上大学。”
    薄梓佑微微一愣，走到她身边蹲下，他很想像小时候那样摸着她的脑袋让她什么也别怕，天塌下来有他顶着，她只要无忧无虑的就好。
    最终，他收回了停留在半空中的手，“先歇一年，这一年你可以好好思考未来。”
    柯懿缓慢的点了点头。
    薄梓佑起身合上行李箱，“我记得你小学时成绩挺好的，每次考试都是班上前几名，是不是后来忙着追星，心思全放在偶像上了。”
    他不知道柯懿现在情绪是否已经稳定，所以挑了一些轻快的话题说。
    柯懿抬了一下眼皮，“我成绩一直很好。”
    所以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会落榜。
    “走，回家吃饭。”薄梓佑一手拖着行李箱，一只手掌心朝上伸向柯懿。
    可以看着这只比以前大了一些粗糙了一些的手掌犹豫了片刻，最终把手放在了薄梓佑的手心上。
    她的手很冷，但薄梓佑的手很暖。
    曾经那么喜欢的人，如今却以这样狼狈的模样出现在他眼前。
    薄梓佑的家在市中心，那里有很多中高档公寓楼，他就住在其中的一栋。
    两室一厅，一间卧室，一间书房。房屋的装修十分简洁朴素，显得很大气。
    薄梓佑收拾了一下卧室，换了新床单，他的卧室以后就给柯懿用。而他把书房整理一下就住书房。
    柯懿推辞，觉得自己才应该睡书房，但却拗不过薄梓佑。
    中午，薄梓佑做了番茄肉酱意面，又炒了两个菜，在他做饭的时候，柯懿站在客厅，静静地看着墙上的一幅画。
    这时一幅素描画，画上是年少时的薄梓佑，画的不是很像，画工也不好，就连画框都比画好看。
    可是就这样的一幅画却挂在客厅墙壁的正中央。
    她伸手触碰这幅画，指尖在画上轻轻摩挲，最终停留在左下角的署名上。
    【梓佑哥哥未来的妻子——柯懿】
    这幅画是她画的，是她送给薄梓佑十五岁生日的礼物。
    没想到他还留着，看来他并没有忘记她。
    他们两家不仅是邻居，她的父亲和薄梓佑的父亲还是多年好友，她还没出生就已经和薄梓佑订了亲。虽然这是长辈们的意愿，但她一直都认为自己就是薄梓佑未来的妻子。
    可是就在薄梓佑16岁的时候，他的父母意外双亡，他被亲戚接走，这一走他们就再也没见过。
    那时候她天天在想他们什么时候能重逢，每天缠着父母问梓佑哥哥去哪了，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结婚。
    她不知道这几年薄梓佑过得好不好，以自己现在的处境似乎也不好问这些。
    “吃饭了。”薄梓佑把意面和菜都端上桌，还为柯懿拉出了椅子。
    柯懿看着身穿围裙的薄梓佑，忽然觉得他和自己印象中的薄梓佑不太一样，“你会做饭？”
    “一个人住总不能天天出去吃，慢慢就学会了。”薄梓佑微微挑眉，有些得意地说：“不是我吹牛，我做饭的手艺不比我拆弹的技术差，我记得你以前很爱吃不加葱花的番茄炒蛋，特意给你做的，你尝尝。”
    柯懿夹了一块番茄放进嘴里，番茄炒的很软，入口即化，酸酸甜甜的很开胃。
    正当她准备吃第二口的时候，薄梓佑定定的看着她，“你不会准备白吃白住吧？”
    柯懿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她这段时间大脑一直处于悬浮状态，没想到“白吃白住”这个问题，她犹豫着开口：“一个月房租多少？”
    “谁说要收你房租了。”薄梓佑扬了扬嘴角，问：“会做饭吗？”
    柯懿摇头，随即又点头，简单的食物她还是会一点的。
    “我的工作没有固定的休息时间，正常情况一个月休四天，单位有食堂，但味道不太行，以后做饭的活儿就交给你了，你知道我从小就挑食，每天都想吃不一样的，劳烦你费心了。”
    薄梓佑的目的很简单，他就是希望柯懿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不要胡思乱想，所以给她安排了任务，并加大了任务的难度。
    柯懿对做饭没什么信心，特别是还要每天不重样，就更是难上加难，但为了不白吃白住，她只能答应，“我试试……”
    吃完饭柯懿自觉要求洗碗，薄梓佑也不拦着，他拿着水果刀就站在一旁削水果。
    柯懿洗的很认真，动作很慢，薄梓佑很快就削好了两个梨子，切块装在盘子里。
    他转过头看着柯懿洗碗，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担心柯懿，现在总算安心了一些，所以不由得开始怀念过去。
    他能那么快认出柯懿主要是因为她的容貌变化不是很大，她很漂亮，是那种不带任何攻击性的漂亮，就如她的性格一般明朗温婉。
    第二天。
    柯懿早早的就起床做早饭，薄梓佑洗漱过后帮她煎鸡蛋。
    “昨晚睡眠怎么样？”昨晚虽然困得要死，但薄梓佑还是一夜没睡，准确来说，应该是整晚没敢熟睡。柯懿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需要很长的时间疗愈心灵，之前心理医生就说，她的情况比较棘手，尽管表面风平浪静，但她内心一直处于煎熬状态，熬过去就好，熬不过去就容易走上极端。
    所以这段时间他必须注意她的情绪。
    吃完早饭，柯懿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家里没菜了，你上班后我去好事买菜回来做饭，中午给你送去。”
    薄梓佑想说不用麻烦了，但转念一想，他不放心柯懿一个人长时间在家，可以能去送饭，他也能看到她的状态，“好，辛苦你了。”
    收拾妥当后，薄梓佑出门。
    他家离谷城公安局不远，他开车十多分钟就到了。
    上午局领导开会，他作为拆弹部队的队长之一，也必须参与会议，会上局领导再次强调了这次恐怖袭击案的严重性，要求重案组尽快破案，给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也给广大市民一个交代。
    开完会回办公室的路上，喻铭远说最近和女朋友吵架压力大，想去薄梓佑家喝酒，“她一直反对我当拆弹警察，就怕我出个意外死了连个全尸都没有，你说她这不是咒我吗……这次案件，她又闹着让我辞职，我考上警校多不容易，怎么能辞职……”
    喻铭远还在絮絮叨叨说个没完，薄梓佑手一抬打断了他的埋怨，“我家不是酒吧，也没存你的酒，要喝酒回你自己家喝，以后不许来我家。”
    喻铭远眉头一皱，委屈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太伤人心了。你还是不是我的好兄弟！”
    薄梓佑回答的很果断：“不是。”
    喻铭远：“……”
    薄梓佑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回过头问喻铭远，“女生压力大的话，吃点什么能缓解压力？有没有吃了能让心情变好的食物？”
    喻铭远的目光中闪过探究，“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别废话，知道就说，不知道就说不知道。”
    喻铭远想了想，说：“甜的，我女朋友每次减肥失败心情不好的时候都要吃奶油蛋糕，吃完心情就好了。”
    甜的？蛋糕？
    薄梓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喻铭远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走了？！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第03章
    上午，柯懿去超市买菜。
    她没有用薄梓佑留给她的银行卡，薄梓佑不要她的房租，那买菜的钱她得付，不然真成白吃白住了。
    她买了很多种类的肉和蔬菜，还不忘再买一本家常菜食谱，争取做到每天不重样。
    回到家，她把菜洗好切好，然后按着食谱上写的开始做饭。
    整个做饭过程谈不上容易，但也没有难到做不下去。
    她做了一荤一素，荤菜是糖醋排骨，素菜是清炒茼蒿。
    做好后她尝了一下味道，脸色顿时僵住了。
    看了一眼时间，离薄梓佑午休还有半个小时，她赶紧用饭盒把饭和菜装好，然后匆忙出了门。
    到达公安局门口，她按照薄梓佑所说的对门口的站岗人员说了姓名，站岗人员立马就放她进去了。
    薄梓佑的拆弹部门在公安局顶层，她坐电梯到了顶层，看见薄梓佑已经站在电梯口等她了。
    一想到饭菜的味道，她立马走出电梯把饭盒塞到薄梓佑的手上，然后说了一句我走了，就又回到电梯里按下了关门键。
    薄梓佑看了看手上的饭盒，又看了看正在合上的电梯门，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是饭盒太烫手了？还是她赶着回家吃饭？
    最终的结论是在他吃饭的时候得出的。
    这是他有生以来吃过的最甜的排骨，最咸的茼蒿，最硬的米饭。
    但他还是全部吃完了。
    喻铭远悄悄凑到他面前，贼兮兮地说：“我都看见了，有个女生给你送饭。你说你，这有啥好瞒的，怕我让你请吃饭？”
    薄梓佑擦了擦嘴角，把饭盒递给喻铭远，“去把我饭盒洗了，我就告诉你。”
    喻铭远八卦的很，一听这话立马屁颠屁颠的去洗饭盒了。
    他和薄梓佑是警校同学，还是室友。那时候全班也只有他能忍受得了桀骜不驯的薄梓佑，一开始薄梓佑不搭理他，后来相处久了两人还真成了好朋友。
    等他洗好饭盒回来，薄梓佑已经不见了踪影。
    下班后，薄梓佑去了家附近的蛋糕店，在店员的推荐下，他买了一个据说人气最高的四寸芝士蛋糕。
    回到家，柯懿已经做好了饭，正在看电视。
    新闻还在报道一个月前的袭击事件，只不过案件还在调查中，目前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薄梓佑上前关掉了电视，在柯懿的注视下打开了蛋糕盒子，“尝尝看。”
    柯懿没有动，而是问道：“中午的饭菜是不是很难吃？”
    “很好吃，但还有进步的空间。”薄梓佑切了一块蛋糕递给柯懿。
    柯懿吃了一口蛋糕，口感很细腻，也很甜，只是这个甜味入嘴就消散了，很难甜到心里。
    晚饭柯懿做了红烧牛肉拌面，这也是她为数不多有信心能做好的料理。
    薄梓佑吃的很香，这要比中午的饭菜好吃太多了。
    柯懿胃口不好，只吃了半碗就吃不下了，但她却把剩下的芝士蛋糕全吃完了，吃到最后肚子已经有些撑。
    薄梓佑洗完碗见蛋糕全都吃完了，内心思绪有些复杂。
    她的压力和忧愁是不是达到了上限？
    傍晚，柯懿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她不敢闭眼睛，只要一闭上眼睛她就能看见熊熊燃烧的大火，甚至能听见父母惨烈的的呼救声。
    她找出助眠药吃了一颗，很快药效发作，她缓缓闭上双眼，沉睡了过去。
    因为药效太好，她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薄梓佑已经去上班了，餐桌上有留给她的早饭。
    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薄梓佑发来的信息。
    【别做饭了，中午去吃火锅】
    然后他还发了火锅店的地址，就在公安局附近。
    她在屏幕上敲下一个字。
    【好】
    换了件衣服大概收拾了一下她就出门了。
    下了地铁，她打开手机导航查了一下火锅店的具体方向位置，然后按照导航的路线走进了一条人烟稀少的街道。
    可就在她步行途中，神经敏锐的她感受到了有人在跟踪她。
    谁会跟踪她？
    会是凶手吗。
    她不想打草惊蛇，所以没有回头，而是依旧保持着缓慢的步伐继续前进，然后巷口拐弯。
    如果是真的是杀害她父母的凶手，那现在很可能是想再杀了她。
    她拐进巷子里躲在废弃的铁柜后，然后从包里拿出了伸缩甩棍。
    自从家里出事后，她就一直随身携带甩棍。
    作为警察的女儿，一些简单的防身术她还是会的。
    果然，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握紧甩棍，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地上的阴影在微微晃动，说明敌人正在向她缓慢移动。
    下一秒，她飞身闪出手腕用力向敌人的头部攻击。
    陈玉芝的身体反应快于大脑反应，她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只见甩棍从距离她鼻尖半厘米处划过。
    “是我。”
    柯懿身形猛地一顿，“陈阿姨？”
    陈玉芝走上前一步，把甩棍从柯懿的手中夺走，“这玩意儿用不好容易伤着自己，不如用电棍。”
    柯懿有些没反应过来，“陈阿姨，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玉芝是她父亲的同事，她去给父亲送饭的时候见过几次，听说陈玉芝去年升了副局长。
    “我是警察，想找到一个人并不难。”
    陈玉芝四十多岁，身材微胖。她穿着一套宽松的布质衣裤，看着与身穿警服的时候气质相差甚远，现在的她就像一个快要退休的中年阿姨。
    “为什么找我，是不是案子有新线索了？”这是柯懿能想到的唯一理由。
    陈玉芝目光炯炯地看着柯懿，问：“想亲手抓到害死你父母的凶手吗？”
    柯懿死死的咬住牙，“当然想。”
    果然，警方已经知道了凶手是谁。
    陈玉芝露出了不明深意的笑容，“是不是警校落榜了？”
    柯懿眼中划过一丝沉痛，“是，但只要你告诉我凶手是谁，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抓住那个人。”
    陈玉芝笑容不减，“抓犯人是警察的工作。”
    柯懿感到一阵怒火冲上心头，语气也跟着冲了起来，“所以我为什么不合格？我成绩一直很好，考试也发挥了正常水平，为什么警校没有录取我？”
    陈玉芝从包里拿出一个一张纸递给柯懿，“这是今年警校新生名单，按成绩排名。”
    柯懿疑惑的接过名单，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一名，柯懿。
    她震惊的看向陈玉芝，“怎么会这样？”
    她查了成绩，明明显示的是不合格。
    可她知道陈玉芝是不会骗她的，也没理由骗她。
    “你合格了，你现在是警校的学生。但是你的所有报考信息已经全部删除，所以名义上你是不合格的。”说到这里，陈玉芝顿了顿，忽然问道：“了解卧底警察吗？”
    柯懿不笨也不傻，甚至可以说很聪明，尽管陈玉芝只问了这么一个问题，她就已经猜到了前因后果，也猜到了陈玉芝的用意。
    看来凶手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
    一个必须动用卧底警察的恐怖组织。
    “柯警官就你这么一个闺女，按理说我们警方应该好好保护你……但是在看了你的试卷后，我考虑了很久，你很优秀，对警察这个职业也有憧憬和热情，所以我决定征求你的意见，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
    几乎是在陈玉芝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柯懿想都没想就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我愿意。”
    她不是不知道卧底警察有多危险，但她已经管不了这么多。她想亲手惩治杀害父母的人，即使前方是无尽深渊，她也将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下。
    第04章
    陈玉芝面露欣慰，但同时也深深的担心柯懿的安危，“卧底警察责任重危险多，卧底期间很可能发生任何人都预想不到的困难，所以心理素质得过硬。”
    柯懿目光坚定，“我不怕，因为我是警察。”
    “有责任感是好事，但是你并没有接受过警校专业的训练，很多问题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既然你心意已决，我定会全力支持你。今天开始，你就是卧底警察，只有我能向你下达任务和指令。”陈玉芝递给柯懿一个手机，“这个手机里只能存我的号码，没有重要事件尽量不要联系，我有事会短信联系你，见面的地方由我来定，你需要卧底多久谁也说不准，可无论多久，只要你完成了任务，警校一定会恢复你的身份。不过你一定要记住，关于你是卧底警察这件事，你不能告诉任何人，要绝对保密。”
    柯懿用力攥紧手机，“我明白了。那现在可以告诉我凶手是谁了吧。”
    陈玉芝不紧不慢地说：“今年是你入学第一天，从今天起你将秘密训练一年，这一年我就是你的老师，今天我给你上的第一堂课的题目是，忍。卧底期间，你将会亲眼目睹血腥与犯罪，可为了大局，你无法发挥你作为警察的正义感，甚至表面上还得参与部分犯罪，这一年的时间，不只是学习，也是你思考的时间，一年后你的态度还是如此坚决，那我会告诉你敌人是谁。”
    柯懿听的很认真，心脏也随着陈玉芝每一句话而疯狂跳动，她很想告诉陈玉芝她的决心，但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她的心只有她自己清楚，她一向很有毅力。
    “这一年里，我希望你能调整好心态，把脆弱化作动力，不要过度沉浸于父母死亡的悲伤中。”陈玉芝刚刚就观察到了柯懿的手腕，一到浅粉色的疤痕十分醒目。
    柯懿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的拉了拉衣袖。
    陈玉芝没有多问，只是嘱咐：“这一年里好好生活。”
    二十分钟后。
    柯懿赶到火锅店，只见薄梓佑坐在靠窗的位置举着手机好像在打电话，在看见可以走过来后他放下了手机，说道：“刚准备打电话问你到哪了。”
    再不来，他就准备去找她了。
    柯懿已经想好了说辞，“我打车来的，路上堵车。”
    薄梓佑没有怀疑她的话，“点菜吧。这家店嫩牛肉和牛肉丸很好吃。”
    柯懿虽然没什么胃口，但一想到陈玉芝的话，她还是决定吃好喝好，于是点了好几分肉还有几样喜欢吃的菜。
    薄梓佑微微讶异，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喜，这段时间柯懿胃口一直不好，吃的很少，他知道她吃不下去所以也没有逼着她多吃，免得适得其反。可现在看来，她的食欲和心情都变好了。作为警察，他的直觉告诉他，柯懿的变化一定是有原因的。
    至于什么原因，她不说，他就不问。
    一顿饭，柯懿吃了不少，她的饭量一直不少，只是因为心情压抑一直吃不下。陈玉芝的出现无疑是给了她一道希望的曙光，她知道自己是时候振作起来了。
    至少她要让死去的父母能瞑目。
    “薄队？”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柯懿和薄梓佑齐齐看去，只见两个年轻男子走了过来，这一句薄队就是其中一人喊的。
    “薄队，没想到你能在火锅店遇见你，你不是最讨厌吃火锅的吗？”胖一点的男子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一直在看柯懿。
    听说拆弹六队的疯子队长有女朋友了，原来是真的。
    柯懿看向薄梓佑，她不知道他不喜欢吃火锅，可是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来吃。
    薄梓佑轻飘飘地瞥了胖男子一眼，“你很了解我？我和你们档案科的不熟。”
    胖男子脸上有些挂不住，心里暗骂疯子就是疯子，这么漂亮的女生怎么就看上了这样一个疯人。
    另一个男子笑着打圆场，“以前局里搞活动，我们在一个桌上吃过饭的，当时就吃的火锅，你一口没吃。”
    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队长，局里领导对薄梓佑这样的人才十分看重，以后肯定是要提拔的。有段时间他可是局里的风云人物，倒不是因为他卓越的拆弹技术，而是因为他桀骜不驯连上司都敢怼的性格，和拆弹时不怕死的精神。
    据说他曾经把局里那个名声不太好的高层领导怼的句句见血，每一个字都说在了关键上，令对方气得想吐血却又半个字反驳不了。最后这个领导便在别的方面故意挑刺，否则薄梓佑这个队长当的能更早一些。
    这样的疯子，他们惹不得。
    “你女朋友真好看啊。”胖男子笑着对柯懿说，“你好，我们是薄队的同事。”
    柯懿多少能看出来薄梓佑和这两个人关系不怎么样，但还是礼貌的说道：“你好。”
    至于那句女朋友，要是一个月前，她听了肯定很兴奋，可是现在，她没什么心思考虑这些，只等着薄梓佑去解释。
    可没想到，薄梓佑并没有对此作出解释。
    “档案科的工作很闲？是不是要我向上面实名反应，给你们档案科增加一些工作量，省的你们没事瞎打听。”
    胖男子脸色一拉，想要说什么却被另一个人拦住，另一个人示意他别惹事。
    以薄梓佑的性格，他是真能做得出来。
    他可不想没事找事，给自己增加工作量。
    两个人走了以后，柯懿问：“你讨厌火锅？”
    薄梓佑愣了愣，“不讨厌。”
    柯懿想了想又说：“那就是也不喜欢？”
    薄梓佑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半晌才得出答案，“以前吃的少感受不出火锅的美味，现在吃完以后觉得还不错。”
    其实他提出吃火锅是因为听喻铭远说女生都爱吃火锅。
    见柯懿不说话，薄梓佑连忙转移话题，“你对泰拳感兴趣吗？”
    柯懿的思维被硬生生从火锅转到了泰拳上，“泰拳？不太了解。”
    不了解，所以也不知道是否感兴趣。
    薄梓佑目光闪烁，声音也轻快了几分，“明天我休息，我教你打泰拳。”
    第05章
    柯懿以为薄梓佑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他真的带自己去了泰拳馆。
    虽说她学过一些简单的防身术，但对于专业的泰拳和格斗术她却是一无所知。
    薄梓佑对这里很熟的样子，应该是经常来。
    这个泰拳馆面积不大，整体黑白装修风格。一进门就是拳台，拳台对面是一整片落地镜，旁边的墙上还挂着好几排各种颜色的拳套和护具，两个深色沙袋悬在拳台前方。
    这里的教练是泰国人，中文名叫洪泰。
    他皮肤黝黑，个头不高但看着却很魁梧，胳膊和腿上全是紧绷的肌肉块，眼睛不大却很亮。
    虽然都是打泰拳，薄梓佑的身材却匀称挺拔，但看着没有洪泰结实。
    “佑！好久不见！”洪泰用一股泰味满满的普通话和薄梓佑打招呼。
    薄梓佑笑道：“最近好吗？”
    洪泰耸肩，撇嘴道：“连吃了一个星期的火锅，牙龈肿了！很疼，非常的疼！”
    薄梓佑：“没事，下次我给你带一盒菊花来，你泡水喝，去火。”
    洪泰高兴的道谢，然后他看向了一直默不作声的柯懿，“这是……？”
    柯懿听洪泰说话听的很吃力，但仔细听的话勉强能听懂大概意思，“教练你好，我是薄梓佑的朋友。”
    薄梓佑还是第一次听柯懿喊他全名，以前都是梓佑哥哥。他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总归感觉心里缺了点什么。
    洪泰嘴一咧，笑着说：“女朋友。”
    柯懿：“不是，朋友。”
    洪泰疯狂点头，“不是朋友，是女朋友。”
    柯懿：“朋友，不是女......”
    话还没说完，就见洪泰用浮夸的表情对薄梓佑说：“你的女朋友真漂亮，水晶晶！”
    “别废话，今天你歇着，我教她就行了。”薄梓佑说完从运动包里拿出两副拳套和绷带，对柯懿说：“我泰拳不比他差。”
    柯懿当然更希望教她的人是薄梓佑，因为她和洪泰语言不通。
    洪泰笑眯眯的说了四个字：“愣才卤貌！”
    说完甩着两条胳膊走了。
    “看来我们是真的很登对，都觉得你是我女朋友。”薄梓佑一边给柯懿的手缠上绷带一边面带笑意的说。
    柯懿的掌心被缠了十几圈，身体上感受到的束缚感令她微微瑟缩了一下。
    薄梓佑的动作明显一顿，然后松了绷带重新缠。
    “可我不是你的女朋友呀。”柯懿故作轻松的说，“小时候总是哭闹着长大后要嫁给你，还逼着你发毒誓永远不可以喜欢别的女生，现在想想还有点对不住你，不过童言无忌，你可别因为发了毒誓就不敢恋爱结婚了。”
    薄梓佑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柯懿，“你忘了你爸妈和我爸妈给我们的订过娃娃亲？”
    没想到薄梓佑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柯懿眼眸闪动，良久才说道：“他们只是说过……”
    薄梓佑帮柯懿戴上拳套，站起身的时候轻轻说了一句。
    “真没良心。”
    柯懿：“……”
    她怎么听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
    沉默了片刻，很难得，她语气强硬的说道：“明明是你没有当真，不然你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回去看过我。”
    说完这句话她很快就后悔了，原本想保持云淡风轻，结果还是急躁了。
    薄梓佑目光温和，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不高兴，反而语气沉稳的解释：“一开始是因为生活困难，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后来进了警校，进了拆弹组，就慢慢打消了恋爱结婚的念头，因为我不希望未来我爱的人整日活在担惊受怕中。”
    柯懿的神情渐渐松动，她从不怀疑薄梓佑的话。她很想告诉他卧底警察的事，她想告诉他自己也是警察，卧底警察的工作也很危险，但她一点也不怕，她会像他一样当一名优秀的警察。
    很想这么说，但却一个字也不能说。
    薄梓佑嘴角微微扬起：“为了你，我尽量好好活着，活久一点，好照顾你一辈子。”
    柯懿面露诧异，但很快就被理智代替，“你这是同情。”
    她不要同情。
    “怎么就是同情了，我也没爹没娘，谁同情谁。”薄梓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事实就是他对她的心不能算是爱情，但也不是完全的同情，或许应该称为责任，又或许是失去双亲后产生的同病相怜的依偎感。
    总之，他知道自己应该好好保护她。
    至少要先帮她走出这撕心裂肺的沉痛，回归原来的生活。
    柯懿确实不懂，但又认为自己实则是似懂非懂，总之，这样的感觉最是折磨人。
    “赶紧的，先绕拳台慢跑五十圈。”薄梓佑一副教练的架势。
    柯懿一听跑五十圈，顿时面露苦色。
    “再傻愣着就跑一百圈。”
    柯懿不敢再磨蹭，撒腿就跑。
    好在拳台不算很宽，所以五十圈跑下来后不至于累的半死不活。
    薄梓佑让她原地休息了五分钟开始教她基础打拳动作。
    “两腿弯曲，一前一后站稳，腰弯下，眼睛直视前方，手臂举起，放到鼻尖处。”薄梓佑说了一遍后，站在柯懿斜前方摆好了动作，“看见没，就是这样。”
    柯懿看着镜子里的薄梓佑，学的很认真，努力做到动作准确。
    学会了基本动作后，又开始学简单的出拳和防御。
    薄梓佑举高左手，掌心对着柯懿，“用你的右拳击打我的左掌心，使劲。”
    柯懿有些退缩，灵魂发问：“伤到你怎么办？”
    薄梓佑虽然不是专业的泰拳教练，但也不至于会被没什么力气的柯懿伤到，“使劲打，不然晚上没饭吃。”
    柯懿一听这话，心里不由升起一丝不服输的倔强，于是卯足了劲一拳挥了过去，但因为用力过猛，她右脚没站稳崴了一下，整个人就这么直冲冲的向薄梓佑扑了过去。
    薄梓佑的心神全都集中在柯懿的出拳上，一向反应灵敏的他却没能及时躲开，更没能接住她，没等他反应过来，他人已经在地上躺平了，而柯懿则闷着脑袋趴在他的身上。
    第06章
    柯懿狠狠撞到了鼻子，疼得她龇牙咧嘴。
    薄梓佑伸出食指面无表情的戳了戳她的脑袋，“起来。”
    柯懿忙不迭地双手撑着薄梓佑的腹部笨拙的想爬起来，冷不丁被攻击了的薄梓佑一个没忍住喊道：“胃胃胃胃胃！”
    柯懿吓得手臂一软又跌了回去，再抬头时两人四目相对，他们之间的距离短到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和心跳。
    霎时，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燥热的气息。
    薄梓佑活了二十三年，还从没这么不知所措过。
    柯懿有些走神，但很快就恢复了思绪，她撑着地站了起来，目光游离，就是不敢去看薄梓佑。
    薄梓佑轻轻深呼吸后也站了起来，“今天就学到这，以后每周练一次。”
    柯懿盯着自己的鞋尖，机械般的点头。
    薄梓佑清了清嗓子，“走，回家。”
    然而走了几步后他却发现柯懿还站在原地，踌躇着说：“这个拳套……我摘不下来……”
    戴着拳套的手就像臃肿的大馒头，努力了半天她也没能把拳套摘下来。
    薄梓佑这才想起来还没帮柯懿拆拳套和绷带，于是又返回去帮她拆。
    回到家，柯懿洗了个热水澡，在洗漱台前吹头发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的感到手臂阵阵酸痛，无法抬高。
    薄梓佑拿着换洗衣物正准备进洗手间，见状便放下了手上的衣物一把拿过吹风机，“刚练都是这样，一两个月适应了就好了。等会儿我给你热敷一下，如果还是疼就贴膏药。”
    柯懿知道自己的状况，还不至于要贴膏药，刚要说话，只见薄梓佑帮她吹起了头发。
    “我自己来吧。”吹风机的声音很大，她只好提高说话声。
    但薄梓佑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继续认真的在给她吹头发。
    柯懿一米六八的身高已经不算矮了，但在一米八六的薄梓佑面前明显矮了一个头。
    镜子里，薄梓佑一只手在她的头顶轻轻搓揉，一只手举着吹风机晃动，一系列动作不仅看着笨手笨脚，还有点冒傻气。
    柯懿不知不自觉的牵动嘴角，这是她自从家里出事后第一次笑。
    可微妙的心情还未蔓延到心里，她已收敛了笑意。
    某一瞬间，她仿佛感到心中钝痛了一下，她认为自己不应该笑，因为高兴这两个字会让她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去世的父母。
    薄梓佑吹的很仔细，每一根发丝他都照顾到了，关掉吹风机，他又开始帮她梳头。
    尽管他已经做到动作轻微，但遇到打结的头发时难免得反复梳，柯懿的头皮被扯了几下，脑袋不禁向后仰，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但嘴上却说着没事不疼。
    薄梓佑有些慌，生怕再弄疼柯懿，便停下动作不敢再动，“这一缕打结有点严重，要不我给你把这一段剪了？”
    柯懿的脑袋上还挂着卡在那里的梳子，听了这话吓得躲到一旁，“我自己梳！你快去洗澡吧。”
    此话一出，空气中莫名升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东西，柯懿这句话单独听，就好像他们是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似的。
    总之，气氛忽然向着未知的方向发展。
    薄梓佑率先打破了这份尴尬，“那你自己梳，我去洗澡了……”
    说完飞快闪进了洗手间。
    柯懿把梳子从头发上拿了下来，然后对着镜子慢慢梳那一缕打结的头发，很快，头发就被梳通了。
    她把洗漱台收拾了一下，然后去厨房做晚饭。
    她先确认了冰箱里有什么菜，然后翻开菜谱看了一会儿，最终决定了晚饭菜单。
    黑椒牛肉粒，肉汁萝卜，蒜泥菠菜，凉拌苦瓜，冬瓜排骨汤，鸡蛋炒饭。
    她觉得还是挺丰盛的。
    薄梓佑洗完澡后就看见柯懿在厨房里忙活，他用干毛巾简单擦了擦头，然后加入了这项料理工程。
    吃完饭，薄梓佑提议用投影看电影。
    柯懿没有意见。
    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面前放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和水果。
    薄梓佑在最新上映里选了一部喜剧片。
    他本人更爱看现代战争片，但考虑到这些电影里会有血性和暴力的画面，可能会令柯懿回忆起一个月前的事件，所以果断排除了这个类型的电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恣意不羁的他竟然学会了时刻照顾一个人的情绪。
    想想还觉得自己挺好笑的。
    一部电影将近两个小时，柯懿不想破坏气氛，期间也笑了几次，对她而言，强笑至少比强哭要容易些。
    可她却不知，她的每一个表情都悉数被薄梓佑看在眼里。
    她的痛，她的伤。
    电影结束，正在放欢快的片尾曲。
    柯懿站起身准备回屋，却听见薄梓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答应我，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想哭就不哭，不想笑就不笑，不要为难自己。”
    柯懿的背影微微顿住，但她没有转身，“好，我答应你。”
    之后的一个月，柯懿和薄梓佑的生活很平静，柯懿也终于熬过了打泰拳带来的腰酸背痛，训练时间也在慢慢加长。
    唯一令她挂心的就是陈玉芝已经一个月没有联系她了。
    她记得陈玉芝说的话，所以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要沉得住气。
    她以这样的心态又等了几天，终于等到了陈玉芝的短信。
    短信上只写了时间和地址，柯懿默念了几遍，然后删除了短信。
    下午，她提前做好了晚饭，然后发信息给薄梓佑，告诉他自己要去书店买高考复习资料，让他不用等她吃饭。
    一些准备妥当后，她换了身衣服出门。
    谷城的地理位置偏北方，尽管南方城市的九月还是炎夏，但谷城却已经渐渐转凉，特别是太阳下山后，天色昏暗下来，空气中的闷热感几乎消散殆尽，只剩阵阵凛冽的寒风。
    柯懿准时到达枫江公园，按着短信里所说的位置前进。
    可是当她到了公园的喷泉广场后，她的目光中划过不敢置信。
    枫江公园的正中心是喷泉广场，这里人声鼎沸。家长带着孩子溜冰放风筝，中老年人甩铁鞭……就连四周一圈的长椅都几乎坐满了人。
    她原以为陈玉芝一定会挑选偏僻安静的地方，没想到她竟选了这样一个环境给她上课。
    第07章
    柯懿拿出手机假装自拍，然后从屏幕中寻找陈玉芝的身影。
    很快她就看见了不远处坐在长椅上喝咖啡的陈玉芝。
    她对着镜头笑的十分灿烂，然后按下拍照键，然后面露满意的锁上手机屏幕，不急不慢的向陈玉芝所在的方向走去。
    “请问可以坐这里吗？”柯懿礼貌的问。
    陈玉芝面色平静的看了她一眼，“请坐。”
    柯懿走到长椅的另一端，与陈玉芝反向而坐。
    这时她才发现陈玉芝选的这个位置有多妙，这个长椅位于广场的最里面，唯一临近的长椅因为刚刷新油漆所以被围了起来，无法坐人。
    而这个长椅附近的路灯是坏的，所以这一片区域人烟较少，她们只要压低声音说话，就不会有人听见。
    陈玉芝神色非常自然，她没有立刻就开口说话，而是面带笑意的欣赏了一会儿远处正在溜冰的孩子们，然后才慢悠悠地从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放在了右手边的椅子上，“这是bao zha事件的全部案卷，里面还有现场照片。”
    柯懿没有回头也没有去看陈玉芝，她面无表情的拿起纸袋放进了包里，然后静静静待陈玉芝的下文。
    “最近睡眠怎么样？”
    柯懿诧异，下意识就想回头，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不太好，有时候会做噩梦。”
    她没想到陈玉芝会突然问她的睡眠。
    陈玉芝并不惊讶于她的回答，“睡眠再不好也不要吃药，药物会扰乱你的大脑神经，长此以往你的精神和思维能力会明显下降。”
    “我知道了。”柯懿的嘴角流露出了一丝苦涩。
    也许陈玉芝是想让她习惯梦魇。
    “你先走，我喝完咖啡再走。”
    柯懿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起身离开。
    尽管今天陈玉芝没怎么说案件的事，但却给了她最关键的案卷。袭击事件发生后，警方为了保护她，同时也为了不引起市民的恐慌，所以尽力封锁了关于袭击事件的一切消息，受害人的名字和照片也没有公布给任何媒体。
    离开公园后她去了书店，最后在生活健康那个书架上选了一本中式甜品食谱，结完账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年轻男子忽然跑到了她的前方，挡住了她的路。
    柯懿下意识绷紧了神经，警惕的看着这个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样不铱誮妥，于是赶紧解释道：“你别怕，我不是坏人！我就是想看看你刚买的书。”
    柯懿没有放松警惕，也不准备放松警惕，“是甜品食谱。”
    年轻男子问：“是白色封面的中式甜品食谱吗？”
    柯懿微微蹙眉，“你怎么知道？”
    年轻男子生怕柯懿不信他的话，说起话来手舞足蹈，“我也想买那本书，刚刚去收银台问工作人员，她说最后一本被你买走了。这么说有点失礼，但能不能请你把这本书让给我？”
    柯懿目光沉着，语气也丝毫不松缓，“既然你也知道失礼，那就不应该问这个问题。我已经付过钱了，这书现在是我的，我不想让给你。”
    年轻男子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看着如此安静内向的女生说话会这么冲，见柯懿要走，他又急忙拦住，“我妹妹生病了，就想吃中式甜品，可我哪会做这个，这才想着来书店买本食谱回家学着做，刚刚看书架，只有这一本书是中式甜品……这书多少钱我给你！”
    柯懿不是心肠冷硬的人，尽管她分不出这个年轻男子的话是真是假，但也只不过是一本书而已，于是她把书给了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喜形于色，“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说完她看了一眼书的背面，“26元，我微信转账给你。”
    柯懿只觉得这个人的性格和他的相貌一样过于阳光，“不用了。”
    她从不加陌生人的微信，就算这个人长得人畜无害。
    “那怎么行，一定得给你。”年轻男子坚持道。
    柯懿想了想说：“你买本价格相同的食谱给我不就好了。”
    年轻男子眼睛一亮，“那也行！”
    最后柯懿选了一本价格相同的川菜食谱，年轻男子乐呵呵的付了钱，然后把书给了柯懿。
    出了书店后，年轻男子再次道谢，柯懿稍稍放下戒备，语气疏离的说了一句不用谢。
    到家后，薄梓佑已经吃完了饭正在刷碗，柯懿把菜谱放在桌上。
    薄梓佑看了一眼，疑惑的问：“不是说买复习资料吗？”
    柯懿浅浅一笑：“复习资料种类太多，选得我头晕，所以还是买了食谱，最近想吃川菜了。”
    薄梓佑深信不疑。
    柯懿洗了个澡，然后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薄梓佑切好水果坐在她身边，两人一言不发的看着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部法国电影，正好放到女主人公带着得了绝症的妹妹去海边看日出，最后妹妹死在了女主人公的怀里。
    柯懿忽然想到去年这个时候，父母说等她高考完以后就带她去海岛城市旅行，要带她看海看日出。
    想着想着，她不自觉的就说了出来。
    薄梓佑转过头，“我们去吧。”
    柯懿回过神，这才发觉自己把心中所想都说了出来，她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见薄梓佑还想说什么，她连忙借口困了回屋去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微微亮。
    柯懿是被玻璃落地碎掉的声音惊醒的，她快步冲出房间，看见了脸色微窘的薄梓佑，他的手悬在半空，脚边是碎了一地的玻璃。
    柯懿看了看薄梓佑，又看了看地上的玻璃碎片，似乎在等薄梓佑的解释。
    薄梓佑收回悬在半空中的手，佯装镇定地说：“刚准备喊你起床，这下不用喊了。赶紧洗漱一下，我们去看海。”
    柯懿以为自己幻听了，“你说看什么？”
    “看海。”
    “现在？”柯懿句得自己可能是还没睡醒，大脑有点跟不上薄梓佑的节奏。
    “现在。”薄梓佑快速清理了地上的玻璃碎片，然后重新拿了个杯子倒满咖啡，一边喝一边说：“离谷城最近的海岛城市是珞川，开车大概六个小时能到，我们现在出发中午到达。”
    柯懿终于听懂了，“你说真的？”
    薄梓佑仰头喝完了杯子里的咖啡，嘴角微微扬起，笑容迷人又好看。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的。”
    第08章
    薄梓佑不是在开玩笑，这一点柯懿很清楚。
    她只是觉得太突然了。
    这算是在给她惊喜吗？
    薄梓佑看了一眼时间，催促：“来不及了，早饭在车上吃。”
    柯懿勉强跟上了薄梓佑的节奏，快速的洗漱换衣。
    薄梓佑去年买了一辆黑色越野车，但一直很少使用，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柯懿坐在副驾驶，车子启动后，她就开始细嚼慢咽的吃起了早饭。
    “你认得路吗？”柯懿问。
    “不认得。”紧接着，薄梓佑又说：“不是有导航吗。”
    今天阳光明媚，温度适中，柯懿按下一半窗户，趴在窗户边吹风，不冷不热的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正在开车的薄梓佑忽然说道：“把脑袋收回来，后面有车的话头会掉。”
    柯懿被说的头皮发麻，故作镇定的收回脑袋，然后把胳膊搭在了窗户边上。
    “胳膊也会断。”
    柯懿：“……”
    收回了胳膊后，柯懿默默关上了车窗。
    薄梓佑弯了弯眼角，笑意难掩，“困了就睡会儿，到了我叫醒你。”
    柯懿是有点困，但刚刚被薄梓佑的话吓了一下，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断头段胳膊的血腥画面，现在闭上眼睛怕是会做噩梦。
    很快车子驶上了高速，窗外的风景变得越来越单一，柯懿强撑着眼皮，意识越来越淡，最终还是沉沉的睡了过去。
    薄梓佑的驾驶技术一般，但还是尽量开的平稳一些。
    柯懿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是被饿醒的。
    薄梓佑见状笑道：“你还挺会掐着点醒，已经到珞川了。”
    柯懿揉揉眼睛，“到饭点我自然就醒了。”
    她的胃可比闹钟还准。
    “珞川的特色是清蒸海鲜，能吃海鲜吗？”
    “能吃。”柯懿光听海鲜这两个字就馋了。
    因为她喜欢吃海鲜，以前家里经常吃，为此她妈妈练就了一手好刀工，各种海鲜变着花样做给她吃。
    珞川市中心有一条街全是海鲜店，旅游旺季的时候那里每天人山人海，特别是有几家很有名气的店，排队就要排好久，从午饭排到晚饭也是常有的事。
    柯懿选了一家人不算太多的海鲜店，薄梓佑去停车场停车，她先去海鲜店取号。
    取了号以后，她就站在店旁边等待叫号。
    这时一个清脆响亮的哭声传到她的耳边，她闻声望去，只见一个十来岁的女孩正向她的父母闹着要买什么东西。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喜欢那个手链，你们给我买吧，求你们了！”女孩一边哭一边扯着她母亲的衣袖，见母亲不搭理她她又转而去扯她父亲的衣袖。
    女孩的母亲忍无可忍：“你才多大年纪，哪能戴那么贵的手链，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女孩的父亲劝道：“等你考上高中，一定给你买一个比这个还好看的。”
    女孩见父母不松口于是蹲在地上索性不走了，她就不信父母还能把她丢下不成。
    女孩母亲被气笑了，“还和我来这一套，都是惯的。不走是吧？那你一个人待这儿，我们走。”
    女孩父亲伸手去拉女孩，“听话，别闹了，你妈都生气了。”
    女孩一把甩开父亲的手，瞪着泪汪汪的眼睛喊道：“你们要是不给我买，我就去饭店刷盘子，当童工！到时候要是有人问起来，我就说是你们逼我的！”
    女孩母亲被气的脸色发青，指着女孩的手都在颤抖，“行，你去吧，我们绝对不拦着。”
    说完她头也不回就走了。
    女孩父亲也被女孩的话气到了，“你不走？那我们走了。”
    见父母头也不回地走了，女孩害怕了，她擦了擦眼泪，一脸不情愿的站起来跟上了父母的步伐。
    看完了全过程的柯懿，忽然陷入了回忆。
    就在她像女孩这个年纪的时候，也说过很多幼稚的气话。
    记忆最深刻的那次，她想换新手机，虽然家里有这个条件，但父母却觉得没必要。
    因为是独女，父母一直惯着她，那时候她年纪又不大，就因为父母不给她换最贵的新手机，她说了不少幼稚无理的气话，那些话都是她看电视剧学的，很多话很多事她还不了解，脑子里也没概念。
    具体说了什么她已经记不太清了，只隐约记得她说她要做哪些哪些坏事。
    但可以肯定的是，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她这辈子永远不会去做的事，死也不会做。
    那时候的她只是认为这么说的话就能刺激到父母，他们就会答应给她换新手机。
    哪知父母根本没有因为她说的话而妥协。
    后来她哭着向薄梓佑吐槽，薄梓佑只说了一句。
    少看点电视。
    她闹了好几天脾气，后来还是薄梓佑带她去吃肯德基，她才勉强原谅了他。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父母和薄梓佑并不是无视她，而是他们知道她绝对不会做坏事。
    总之，那时候的自己真的很幼稚。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的笑了。
    “怎么不进去，站在这傻笑什么？”薄梓佑停好车，远远地就看见柯懿歪着头在笑。
    柯懿冷不丁的回神，就看见了薄梓佑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于是连忙调整了一下面部肌肉，“还没叫号，我没傻笑。”
    薄梓佑：“嗯，很押韵。”
    柯懿：“……”
    这时店员喊了65号，柯懿连忙晃了晃手里的号码牌说：“65号，我们进去吧。”
    入座后开始点菜，两人点了清蒸鲍鱼、香辣蟹，烤生蚝，海参粥和三文鱼刺身。
    柯懿偏爱三文鱼，一个人就能吃好几人份的厚切。
    薄梓佑不挑食，每样都吃，但不偏爱于哪一样。
    吃完了午饭，他们又去喝了个下午茶，六点左右开车去了海边。这时候海边已经有不少人，一部分人在拍照，一部分人在游泳。
    柯懿穿着一身薄荷色的长裙，海风吹起裙摆，美得像一幅画。
    “会游泳吗？”薄梓佑笑着问。
    柯懿摇头：“不会。你会吗？”
    薄梓佑耸肩，“我也不会。这里一般早上五点多就能看到日出，我带了帐篷，搭好后你先进去歇一会，晚上我们就在这附近吃。”
    柯懿觉得薄梓佑安排的很好，“我帮你搭。”
    薄梓佑笑了，“你会搭吗？”
    柯懿单手托着下巴，一副正在沉思的模样。
    就在薄梓佑以为她要发表什么重大言论的时候，柯懿慢悠悠地开口：“不会，但我可以学。”
    薄梓佑也没反对，于是两个人选了一块适合看日出的空地，开始搭帐篷。
    最终，整个帐篷几乎都是薄梓佑一个人搭的，柯懿最多就帮他递递搭帐篷的工具。
    见薄梓佑搭的十分熟练，柯懿忍不住问：“你经常搭帐篷吗？”
    完成搭建的最后一步，薄梓佑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昨天看了一下说明书就会了，你知道的，我学东西很快。”
    这话要被不了解薄梓佑的人听了，肯定会认为他这个人很自恋还爱吹牛，但柯懿了解他，所以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只是这话听着不怎么谦虚就是了。
    她记得小学的时候，那时候她一年级，薄梓佑六年级，学校组织全校学生测试智商。
    五十张图，各种颜色，有图形，有数字。
    据说答对了二十张图就是正常智商，答对四十张图以上就是高智商。
    那时候她还不懂什么是智商，只知道自己最终答对了二十九张图，而薄梓佑答对了四十五张。
    那时候妈妈开玩笑说，她这么笨，薄梓佑却那么聪明，两人怕是结不了婚了。
    妈妈只是在逗她，但她却当真了。
    从那天起她便下定决心好好学习，她不想薄梓佑觉得她笨。
    “今天不是傻笑就是发呆，是不是好久没出来玩乐傻了。”
    柯懿浅浅一笑，不置可否。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自他们重逢的那一刻起，就预定了离别。
    休息到八点多，两人去附近的音乐餐厅吃了西餐。
    吃到一半，台上的歌手弹起了吉他，轻缓质朴的歌声在餐厅里响起，歌手略显低沉的嗓音就像是在叙述一个古老的故事。
    柯懿闭上眼睛听入了迷。
    睁开眼后，她发现薄梓佑不见了。
    正猜测他是不是去洗手间的时候，四周突然响起的一阵阵尖叫声令她注目于演唱台。
    台上，是正在调弦的薄梓佑。
    柯懿微微诧异，他什么时候跑台上去了？
    “那谁啊？太帅了！”
    “驻唱歌手？这气质真绝。”
    “这脸这身材可比现在很多偶像明星强多了。”
    “他会不会是刚出道的新人演员？”
    “是吗？演过什么？”
    ……
    听了周围人的评价，柯懿忍不住笑出了声。
    台上的薄梓佑一脸认真的调好话筒高度，然后弹起了吉他。
    柯懿从来不知道他会弹吉他，就像她没想到他会成为拆弹警察。
    薄梓佑的声音很清澈，没有一丝杂质。
    他唱了一首英文歌，这首歌的曲调很静谧，每一个音节就像入秋的雨水，一滴一滴沁入心脾。
    很快一首歌就结束了，台下一片掌声。
    薄梓佑放下吉他，回到座位。这一路上，他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
    “他们都在看你。”待薄梓佑坐下后，柯懿说道。
    “准确来说，是在看我们。”薄梓佑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你什么时候学的吉他？”
    “大学那会儿宿舍组了个乐队，我是主唱，吉他就是那时候学的，没学多久，也就几个月吧。”
    “刚刚你唱歌的时候，台下的女生都对着你尖叫。”
    “那又怎么样，我又不是唱给她们听的。”
    柯懿明知故问：“那你是唱给谁听的？”
    薄梓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静静的看着她，看了一会儿，他站了起来，“回帐篷。”
    第09章
    夜晚的海边灯光璀璨，那是不同于白天的神秘与梦幻。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气温陡然下降了十几度，尽管穿着厚实的外套，柯懿还是觉得有些冷。
    她与薄梓佑面对面坐在帐篷里，这时离日出还有五个小时。
    “你睡一会儿吧，明早还要开车。”柯懿没学过驾驶，考虑到薄梓佑开了半天车到现在还没休息，担心他太累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薄梓佑在警校那几年接受了大量专业训练，有时候甚至连续几天只能睡几个小时，所以现在这这种累对于他而言并不算什么。
    但在对上柯懿担忧的目光后，他把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然后直接侧躺了下来，“好，我们一起休息。”
    柯懿也学着薄梓佑原地侧躺。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距离近到可以在对方的瞳孔中看见自己。
    柯懿感到很心安，慢慢合上眼睛睡了过去。
    薄梓佑也闭上了眼睛，也许是因为职业的关系，除非太累，不然他很难睡得很沉。
    即使身体处于睡眠状态，但他的神经并没有完全放松。
    柯懿定了闹钟，五点的时候闹钟响起，她关了闹钟后发现薄梓佑还没醒。
    鬼使神差般地她又重新躺下，然后仔细的端详薄梓佑的睡颜。
    和分别时相比，他的外貌变化其实并不大。
    她看的有些痴，甚至觉得他的存在就像一个漩涡，每多看一眼都会陷进去一点。
    这时薄梓佑睁开了眼睛。
    柯懿条件反射闭上眼睛决定装睡。
    薄梓佑眨了眨眼睛，笑出了声。
    柯懿知道自己装睡失败，气恼的瞪着薄梓佑。
    薄梓佑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道：“起来看日出了。”
    柯懿收起自己的思绪，钻出了帐篷。
    一瞬间千里熔金，霞光弥漫了整个天际。
    简直美得不像话。
    薄梓佑非常不合时宜的问：“是不是比我的睡颜还迷人。”
    柯懿：“……”
    六点左右，他们踏上了回程。
    回去的路上，柯懿还在回味海边日出，她不禁在想，这会不会是自己最后一次在海边看日出。
    “以后什么时候想来就告诉我，虽然没办法出国，但来珞川还是很容易的。”因为职业身份的问题，薄梓佑并不能像普通人一样想出国就出国，一系列的申请和审查之后还不一定能通过。
    柯懿能理解，“国外的海也没有比国内的海好看，珞川就很好。”
    虽然看到了一直心心念念想看见的日出，但柯懿却感冒了。
    果然夜晚的海风不是开玩笑的。
    薄梓佑想要请假在家照顾她却被她严词拒绝了，只是感冒而已，她觉得没必要。
    正好局里确实还有工作，薄梓佑见柯懿只是轻微感冒便给她熬了一锅粥，叮嘱了几句这才去上班。
    柯懿努力打起精神告诉他不要担心。
    薄梓佑走后，柯懿再也撑不住瘫在了沙发上，她觉得自己不仅感冒还发烧了。
    她喝了不少热水还吃了一片退烧药，但效果并不好，她觉得自己可能得去医院挂两天水。
    决定后，她打车去了离家最近的医院，挂号后她坐在内科附近的空座上等待叫号。
    大城市的医院每天都人满为患，柯懿前面还有几十个号，至少得等一两个小时。
    她拿出手机看起了新闻。
    这时穿着病号服的女生突然向她冲了过来。
    柯懿戒备的看着女生，女生却直接绕过她蹲在她的椅子后面，看样子是在躲什么人。
    “别回头！”女生一脸请求的看着柯懿，“让我在这儿躲一下，拜托了！”
    柯懿转回身没有再去看女生，但还是轻声问道：“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要帮你报警吗？”
    “别报警！我没事。”女生闷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话说到这份上，柯懿也不准备管闲事了。
    “宋萤！宋萤！”
    “喊什么喊，这里是医院，禁止大声喧哗。”
    柯懿闻声望去，不远处一个年轻男子正在大声喊一个人的名字，护士听见了立马制止他，男子不停地弯腰道歉，脸上写满了着急。
    难道是在找躲在她身后的女生？
    再抬头时，她发现男子已经站在了她面前，正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难道是看见她身后的女生了？
    “是你？”男子惊讶道。
    柯懿微微蹙眉，她好像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那天在书店，中式甜品食谱！”男子激动的说。
    这么一说柯懿就有印象了，还真是他，那个笑容比阳光还灿烂的男生。
    “没想到还能遇见你，你好，我叫宋端。”宋端自我介绍完，问道：“你生病了？”
    柯懿没有说自己的姓名，“感冒。我听见你刚刚在找人，你在找谁？”
    这个叫宋端的男生怎么看也不像坏人。
    当然，坏人也不会把坏这个字写在脸上。
    宋端笑道：“我在找我妹妹。”
    柯懿这才想起来之前在书店的时候宋端好像说过他妹妹生病了，所以自己身后躲着的女生是他妹妹？
    “你妹妹长什么样？穿着什么样的衣服？”
    宋端一脸认真的回答：“又胖又丑，塌鼻梁大脸盘，和我长得一点也不像……”
    “你说谁又胖又丑！我哪里胖了哪里丑了！”宋萤听不下去了，气愤的站了起来。
    宋端一点也不吃惊的样子，“我这么说，你不就自己乖乖出来了。”
    宋萤瞪大了眼睛：“你知道我躲在这儿？”
    宋端一脸嫌弃的看着她，“要躲就好好躲，露半只脚在外面我能看不见吗。”
    宋萤气的直哼哼：“我不是给你留信让你别找我吗。”
    宋端收起了笑容，“你是我妹妹，我能不管你？”
    宋萤咬牙：“我不是你妹妹，我是你的累赘，没了我你才能过上好日子，我宁愿和你断绝兄妹关系，也不想看你为了我吃苦受罪。”
    宋端喉头哽咽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萤猛地抬头，眼眶泛红，“是不是只要我死了就行了。”
    宋端忍无可忍，“宋萤！”
    宋萤捂着脸跑走了。
    被迫看了一场家庭纷争的柯懿感觉头更疼了。
    “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宋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柯懿微微笑道：“你妹妹很关心你。”
    宋端的脸色也越发温和，“我懂，我都懂，但她就是不能体谅我的心。”
    柯懿没有兄弟姐妹，对此给不出很好的建议，“我看她有些激动，你赶紧去看看。”
    宋端点点头，走了几步后，他突然回头说：“谢谢……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无论是这声谢谢还是这句对不起，柯懿都觉得很突兀。但除此之外，她在宋端的脸上再看不出任何端倪。
    不等她问什么，宋端已走远。
    柯懿只好收回心中的疑惑。
    等了一个小时后，显示屏幕上终于出现了她的号。
    医生建议她先挂两天水，她拿着病历单先去缴费，然后去了输液室。
    好在她只要挂一瓶，瓶子不大，大概一个小时不到就能挂完。
    挂完水离开医院的时候，陈玉芝给她的那个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后删除了短信。
    这次陈玉芝发给她的地址在医院顶楼。
    到达顶楼的时候，陈玉芝正站在天台栏杆前看风景。
    柯懿走过去，想了一下还是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给你的手机里安装了定位系统，无论你在哪我都能知道。”陈玉芝解释：“这是为了保护你，卧底警察的工作十分危险，我有义务保证你的安全。”
    柯懿觉得可以理解。
    “案卷看了吗？”
    说到案卷，柯懿脸色有些发白。不是她不看，而是她不敢看。
    案卷里有现场和被害人的照片，也就意味着她会看见父母惨死的模样。
    很多次她都逼着自己狠下心去看文件袋里的内容，但却总在最后关头临阵退缩。
    陈玉芝并不意外这个结果，“我知道你需要时间，但是现在了离一年只剩下六个月，时间不等人。记住，你是警察，注定要承受一些超过你承受范围的痛和悲，时间久了你就会发现，生离死别其实没那么可怕。”
    听了这番话，柯懿突然觉得自己其实很懦弱，她自认为的坚强是父母为她铸造的，离开了父母，她只是一个会哭的孩子。
    “你是不是住在薄梓佑家里？”陈玉芝忽然问。
    柯懿没想到陈玉芝莲这个都知道，但转念一想，手机里有定位系统，她只要查一下自己所在地址的详细信息就能知道了。她把自己和薄梓佑的事全告诉了陈玉芝，也说了住在他家的原因。
    陈玉芝问她是不是喜欢薄梓佑。
    柯懿思考了很久，才得出一个连自己也不确定的答案，“以前喜欢，可现在我想不了这么多。”
    陈玉芝轻轻叹气，没再说什么。
    回家后，柯懿把案卷放在桌上，自己则静静的坐在桌前，就这么看了一会儿，她终于鼓起勇气打开了文件袋。
    案卷记录和照片就这么铺散在桌面上，一目了然。
    照片不仅有房屋现场的照片还有父母死亡后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都像沾上了血迹，这种红不仅刺入了柯懿的眼睛，也刺入了她的内心。
    泪水无声落下，她痛苦的锤着自己的心脏，仿佛这样就不会疼得死过去。
    她大口大口地深呼吸，强迫自己去看这些照片，也许她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即使在这样锥心刺骨的状态，每一张照片她都看得很仔细，但令人失望的是她并没有从中看出些什么，看来凶手行事很诡秘，一点破绽也没留。
    看完以后，她把照片和案卷重新放回文件袋。
    短短几十分钟，她却像是经历了一场死劫。
    五个月后。
    今天是柯懿的生日，往年每一次生日她都是和父母或同学一起过，现在父母不在了，同学很久没有再联系，她也早就没了过生日的喜悦与期待。
    可她没想到，薄梓佑竟然还记得她的生日。
    就像她也记得他的生日一样。
    薄梓佑似乎能感觉到她的失落，因为她的生日和父母的忌日仅相隔一周不到。
    柯懿说想去看看父母。
    薄梓佑说要和她一起去，他说有话想告诉她的父母。
    柯懿问他要说什么，他说是秘密。
    柯懿很好奇，但也知道薄梓佑不会告诉她，于是便不再多问。
    柯懿父母的墓地在谷城郊区的一个风景很好的地方，薄梓佑开车过去一个多小时。
    薄梓佑问她要不要买些纸钱，柯懿摇头，她说买花就好。
    她买了两束父母生前最喜欢的向日葵，到了墓地后，一束放在母亲的墓碑前，一束放在父亲的墓碑前。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来看他们，也许几年后，也许这是最后一袭来看他们。
    她希望他们不要担心自己。
    “如果我死了，能把我葬在我父母的身边吗？”柯懿连自己的后事都想好了。
    “想的还挺远，你怎么就能确定我比你活得久？”薄梓佑的话像是在开玩笑，但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你走远点，我和叔叔阿姨说说话。”
    柯懿目光委屈，“我也想听。”
    “听话，站远点，十米内别让我看见你。”
    柯懿磨磨蹭蹭的走远了一些。
    薄梓佑却觉得不行，“再远一点。”
    柯懿歪头，“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我说你别走了，让你听。”
    “真的？那我过来了！”
    “你这不是都听见了，再站远点，向后再退五米。”
    “……”
    不听就不听！
    第10章
    薄梓佑给柯懿父母鞠躬，然后坐在了墓碑面前，低声道：“叔叔阿姨，你们好。”
    “我知道你们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柯懿，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们，她现在挺好的，比我想象中要坚强，她真的熬过来了。你们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她保护她，不让她受委屈，就像小时候那样。”
    “我想过了，先让她考大学，大学毕业后如果她愿意，我们就结婚，她不愿意我就等着，她要是喜欢上了别人……那不会的，我不会让她喜欢上别人。”
    “我的工作很危险，但我热爱我的工作，为了柯懿，我会好好保护自己，争取活久一点。”
    ……
    柯懿走的很远，远到只能依稀看见薄梓佑的影子，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很想知道薄梓佑说了什么，但半点声音都听不到。
    几分钟后，薄梓佑给她打了电话让她过去。
    回家的路上。
    “你和我爸妈说什么了？”明知道薄梓佑不会说，但柯懿还是想问。
    “秘密。”
    “为什么是秘密？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准备什么时候复习，不考大学了？”
    “你在转移话题吗？”
    “我是真心发问。”
    柯懿沉默了，良久才说道：“考呀，过几年就考。”
    这时候正好在等红灯，薄梓佑看向柯懿，“为什么要过几年？”
    柯懿敷衍道：“高中学的都快忘光了，重新学的话可不得好几年，我可不想去普通大学，我要考名校。”
    薄梓佑：“你要求还不低。”
    柯懿头一昂，“那当然，我爸妈都是名校毕业的，我当然也要得名校毕业。”
    说到这里，她忽然正色道：“我准备明天搬走，还住原来的那个房子。”
    薄梓佑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怎么了？”
    “我总不能在你家住一辈子，当初住过来是因为你怕我再寻短见，但现在我已经不会再寻死了，你也可以放心了。”
    “为什么不能住一辈子。”这句话听着是问句，但却是陈述句。
    柯懿感觉自己的心脏重重的跳动了一下，她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但她还是强撑着说：“学习需要绝对的安静，你总在我面前晃，我哪有心思学习，心思都放你身上了。”
    薄梓佑哑然，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道：“那确实影响你学习了……”
    最终，柯懿还是决定搬回去住，薄梓佑拗不过她只能同意。
    第二天一早，柯懿就收拾好了行李，薄梓佑开车送她回去。
    之后的几天薄梓佑每天都会打个电话给她，她都是说自己过得怎么怎么好，听的薄梓佑心中五味陈杂。
    他强烈的感到自己不被需要。
    为了刷存在感，他决定再带柯懿去珞川看日出。
    就连喻铭远都看出了他的魂不守舍，有事没事就涮他两句，调侃他是不是失恋了。
    每到这时，薄梓佑都只是淡淡地瞥他一眼，说一句，你以为我是你？
    喻铭远总是被气的捶胸顿足，但又不能把薄梓佑怎么样。
    午休的时候，薄梓佑打电话给柯懿想告诉她去珞川的事，但是柯懿一直没有接电话，他以为她在学习所以没太在意。
    直到下午他才发觉不对劲。
    柯懿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对不起，忘了我】
    他收到短信后立马拨打了她的电话，但已经关机。
    这时喻铭远向他跑来，“薄队你看，这是不是给你送饭的女生？是你女朋友吧？”
    薄梓佑一把夺过手机，手机上是一个只有十几秒的视频，视频里柯懿用刀挟持了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吓得连声求饶，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喻铭远：“视频是路人拍的，已经传到了网上。”
    薄梓佑仔细看了看视频的背景，确认了具体位置后他对喻铭远说：“通知网络安全科，让他们尽快撤下所有视频。再替我向领导请个假。”
    没有人知道，此时的他只是看起来镇定而已。
    半个小时后，枫江百货附近的天桥。
    在柯懿的记忆中，她好像还从没成为过众人的焦点。
    此刻面对无数的镜头，她竟然格外镇定。
    而被她挟持的人显然就快要崩溃了，嘴里不停念着：“我真没杀过人，真没杀过人……”
    柯懿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冷声道：“老实点。”
    中年男子两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余光看见自己脖子上的刀刃后，想动又不敢动，急得脸色发青。
    附近公安局的警察已到达，他们一部分人疏散围观人群，禁止他们靠近并拍摄视频。一部分人正慢慢靠近柯懿，试图趁她不备之际救出被挟持的人。
    虽然大部分人都忍不住想凑热闹，但也不敢在警察严厉的目光中拍摄视频，很快人群就都散去了。
    柯懿手上的刀微微一动，“再往前一步，我就割了他的喉咙。”
    警察只好停止动作，为首的警察说道：“先把刀放下，你还年轻，别因为一时冲动毁了自己的一生。”
    “是啊是啊，你别冲动！”中年男子哭着说：“我承认我不是好人，但我真没杀过人，我不敢杀人！”
    柯懿冷笑：“有人告诉我，是你放火烧了我们家杀了我的父母，你还不承认？”
    中年男子吓得直哆嗦，“我没杀人你让我怎么承认！你说，是谁告诉你的，我和那人当面对质！”
    柯懿明显不信他的话，“你如果真没做坏事，那为什么看见警察就跑？”
    中年男子感觉再不说实话就真要没命了，于是也不管是不是有警察在，便直接把做过的坏事都说了，“我平时最多也就骗骗那些老头老太太的钱，但杀人我是真的没做过！警察同志，你们快救我，我不想死！”
    为首的警察眉头紧皱，他微微侧头对身边的警察说：“你查一下这个人，是不是分局最近在找的那个电话诈骗犯。”
    一分钟后。
    “对，就是他！”
    为首的警察看向柯懿，“我们查过了，这个人是最近全城通缉的诈骗犯，但目前没有他杀人的记录，这样，你放下刀，我们带他回警局严加审问，如果他真的是杀害你父母的凶手，我们一定会依法制裁他。”
    柯懿目光不屑，“我父母去世这么久了，你们半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查到，我不会再相信警察了，既然你们无能，那我就自己制裁坏人。”
    说着，她手上用力，刀尖在中年男子的脖子上割了一道血口。
    中年男子疼得哇哇直叫，对着警察吼道：“她真要杀人了，她疯了！”
    被说无能的几个警察，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为首的警察从腰间拔出木仓，对准了柯懿，“放下刀。”
    商谈无果，他只能动武了。
    柯懿的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惧色，仿佛已看淡生死。
    “别开木仓！”薄梓佑冲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木仓前。
    为首的警察脸色骤变，“不要命了！让开！”
    薄梓佑拿出自己的证件，“我是警察，拆弹六队队长薄梓佑。”
    为首的警察没有放下木仓，“拆弹部的怎么来了？”
    薄梓佑努力使自己沉静下来，“她不会杀人的，你们别开木仓。”
    说完，他转过身看向柯懿，语气不容置疑：“别做傻事。”
    柯懿目光幽深，“我的家没了。”
    薄梓佑的心仿佛揪在了一起，疼得厉害，“可他不一定就是凶手。”
    柯懿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再说他也不是什么好人，杀了他也算为民除害了。”
    薄梓佑轻轻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他的眸子沉静如水，“好，你把刀给我，我替你杀了他。”
    “拆弹部的，请你现在立刻离开现场！”为首的警察高声命令道。
    又来一个疯子！
    薄梓佑像是没有听见一样，继续说道：“你说过还想再去珞川看日出，如果你杀了人，就什么也看不到了。把刀给我，别做伤害自己的事，好不好？”
    有那么一瞬间，柯懿很希望自己从没来过这个世界，这样就不用承受这么多的痛和苦，也不用看见薄梓佑因为自己伤心难过。
    “我不是让你忘了我吗，你为什么还要来，来看我如何疯魔？还是来看我如何凄惨？你知道的，我不想让你看见这些。”
    为首的警察问薄梓佑，“你们认识？”
    薄梓佑目不斜视，此刻他的眼里只有柯懿，他不在乎中年男子的死活，他只在乎柯懿未来的人生。
    “你们开木仓啊！”中年男子怕脖子上的刀再刺深一点他就没命了。
    为首的警察：“如果他真的杀了人，一定会被判死刑，我向你保证！”
    柯懿不想再和警察耗下去了，她目光一凛，高高举起手中的刀向中年男子的脖子刺去。
    木仓声和中年男子的惨叫声同时响起。
    柯懿在倒下的那一刻看见了正向自己跑来的薄梓佑。
    他好像......哭了。
    为自己哭了。
    如果可以，她很想对他说。
    谢谢你，在我最绝望的时候让我看见了希望。
    对不起，接下来的路我该一个人走了。
    第11章
    柯懿醒来后就一直盯着天花板发呆，一句话也不说，对周围的声音充耳不闻，神色异常平静。
    周浩来回踱步，不停的用手拧眉心，“你这孩子……你父母泉下有知，该有多伤心！”
    提到父母，柯懿的眼神微微闪动，很快又恢复自然。她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铐，嘴角划过一丝讽刺：“我都成这样了还能逃跑吗？”
    她的左手手腕被铐在了病床上，很明显自己已经被警方控制住了。
    右肩的zi弹已被取出，麻醉效果也已散去，此刻她能感觉到钻心的疼。
    周浩脸色稍稍缓和，叹道：“你的做法已经严重危害了社会安全，戴手铐是必要程序。”
    柯懿重新把视线转到天花板上，淡淡道：“我没什么可说的，该坐牢坐牢，该木仓毙木仓毙，我没意见。”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杀人未遂还是故意伤害罪，总之坐牢是免不了的。
    “警方查过你的手机，确认了短信。不是国内的手机号，也没有绑定实名信息，给你发过短信后就注销了。你怎么就能确定信息里说的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重要吗，那个人确实犯罪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诈骗和杀人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了，诈骗犯的罪行毁了多少家庭，和杀人没什么区别。”
    周浩被柯懿气的头昏脑胀，但一想到柯懿惨死的父母，他也很难说出指责的话，“警方调查过了，你挟持的那个人有不在场证明，你家出事的那天，那个人根本不在谷城，他也没有明显作案动机。”
    柯懿再次选择保持沉默。
    周浩重重叹了一声，“我会给你请律师。”
    作为警察，他深知柯懿不会那么容易无罪释放。她还这么年轻，难道得背着案底过一辈子？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柯懿忽然问：“他……还好吗？”
    周浩一时间不知道她说的是谁，但很快他就想到了被拦在医院外面的薄梓佑，“亲眼看到你中木仓，他能好吗。”
    柯懿轻轻扯动嘴角，“他没那么脆弱。”
    周浩不置可否，转身离开了病房。
    当病房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后，柯懿再也忍不住了，她哭的很抑制，但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
    刚出医院大门，周浩就被薄梓佑拦下了。
    “她怎么样了？伤的重吗？”
    周浩冷着脸，指着薄梓佑训斥道：“我听分局的刑警说你当时也在现场，还说要帮她杀人？你是个警察，竟然说出这种话，你脑子是不是不清醒？她疯你也跟着疯？还好那个诈骗犯没什么事，否则你就等着受处分吧。”
    薄梓佑一点也不畏惧领导的威严，也从不否认自己说过的话，只是现在他一点也不想听到这些，“所以她到底怎么样了。”
    “你这什么态度，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没有？”周浩忍着揍人的冲动，摆了摆手说：“行了，这事你不要再问了，也不要再管，你管不了。”
    “我看过了，住院部大楼的后面有一条水管。”薄梓佑面无表情的说：“我能在十分钟之内爬到五楼，二十分钟内爬到顶楼。”
    “混账！你要是敢爬我就卸了你的腿！”周浩气的整个人都在颤抖，但他知道薄梓佑一向言出必行，如果放任不管指不定能闹出什么事，“她没事，肩上的zi弹已经取出来了，医生说一两个月就能痊愈。”
    听到柯懿没有性命之忧，薄梓佑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松动。
    目前，他只想知道她的伤势如何。
    一个月后。
    柯懿虽然没有关在牢里，但她的病房外一直有警察值班，就相当于是在坐牢了。
    这段时间她瘦了很多，人也没什么精神，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了。
    因为她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了，案件开始审理，她从医院转移到公安局的看守所，病号服换成了囚服。
    周浩给她请了一个胜诉率很高的律师，律师对她说，无罪很难，只能尽量为她减刑。然后律师又教她在法庭上该如何陈述。
    柯懿就怕自己无罪释放，所以她很坦然的接受了律师的规划。
    律师还是第一次看见对量刑漠不关心的被告。
    她不禁猜测，这个女生是否已对未来的人生失去了希望。
    这个案件并不复杂，法庭上，柯懿按照律师所说的陈述，没有狡辩没有哭诉，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律师特意强调了中年男子是个正在被通缉的诈骗犯，想利用将功赎罪来影响法官的判断。
    除了必要的问话，柯懿一直不发一言，显得十分安静。
    听众席上的每一个人都很难相信这样一个温婉宁静的女生会有勇气持刀杀人。
    柯懿没有在听众席中看见薄梓佑，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生自己的气，还是对自己彻底失望了，她想再见他一面，但又不希望他出现在这里看着自己被判刑。
    人，总是矛盾的。
    最终，在律师的努力之下，柯懿被判了一年有期徒刑。
    出了法庭，她将被直接移送至谷城女子监狱。
    谷城女子监狱位于谷城郊区，因为多年未曾修葺，监狱大门锈迹斑斑，整个鉴于外观也显得十分破旧阴森。
    给所有犯人展现了监狱应有的气质。
    狱警给了她一个塑料盆，里面放着一条毛巾和牙刷。
    然后预警在她的胸前贴上了编号，05216。
    她被分到九号牢房，由一个狱警带着她过去。
    一路上，柯懿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监狱内部的环境。
    昏暗的空间，潮湿的地面，气氛压抑到令人喘不过气，这里静的仿佛没有一个活人。
    以往只在电视里见过的画面，此刻真实的出现在眼前，突然有些恍惚，也感到有些不真实。
    在穿过一扇又一闪的铁门后，她被带到了九号牢房的门口。
    狱警就像一个戴着面具的机器人，自始至终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她熟练的用钥匙打开牢房门，然后把柯懿推了进去。
    还没等柯懿站稳，就听见了身后锁门的声音。
    只有十平的牢房空间狭小，空气中还飘散着一股刺鼻的霉味。
    九号房的犯人们齐刷刷的看向柯懿这个新人，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的犯人目光不加掩饰的上下扫视柯懿，忽然大笑起来，“你们瞧瞧，新人长得真漂亮啊。”
    她走到可以面前，笑的十分夸张，然后转过头对另外两个人说：“我进来前就想整成她那样，医院都找好了，结果没几天就进来了，太可惜了。”
    柯懿沉静的看着在眼前晃悠的的女人，一言不发。
    “丹姐，你长这么好看还需要整吗，新人哪有你好看！”梁玥奉承道：“你看她瘦的像骷髅架子似的。”
    葛菲翘着个二郎腿，淡淡的瞥了一眼柯懿，然后事不关己的移开视线。
    秦丹笑着瞪了梁玥一眼，“就你话多。”
    梁玥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柯懿的目光若有若无的从葛菲的身上划过，然后平静的收回视线。她绕过堵在眼前的秦丹径直走到四号床铺铺好了被子，然后躺下。
    秦丹眯着眼看着柯懿，笑意不达眼底。
    梁玥和秦丹一起住了近五年，秦丹的每一个表情她都已熟练掌握，很明显，秦丹怒了。
    为了表忠心，她一个箭步冲到四号床前揪住柯懿的头用力把她推到地上。
    柯懿的额头撞在了一旁的柜子上，疼得她发出一声闷哼。
    “就你这弱不禁风的样，我分分钟就能弄死。”梁玥目光凶狠，见秦丹没有发话，她又对着柯懿的腰和肚子踹了几脚，“今天我就好好教教你九号房的规矩。”
    柯懿蜷缩成一团，咬着牙忍受这一切。
    见柯懿一声不吭也不求饶，梁玥顿时觉得自己遇到了硬骨头，但为了在秦丹面前好好表现，也为了以后日子不会太艰难，她决定好好教训一下柯懿。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有多硬。”梁玥单手把柯懿从地上薅了起来，扯着她的头发撞向铁柜。
    柯懿忍住想要反击的冲动，因为理智告诉她不能。
    “咚”的一声。
    献血从柯懿的额角缓缓滴落，划过脸颊形成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梁玥没想到真见血了，惊慌失措的看向秦丹。
    秦丹不想在新人面前低头，便假装什么也没看见，铁了心甩锅给梁玥。
    这时葛菲懒懒开口：“给新人上规矩我不反对，但我得提醒你们一句，凡事不要太过，除非你们想再多关几年。”
    “呦，你威胁我呢？”秦丹眼珠子一转，“怎么，你觉得自己现在不是新人了就能对我指手画脚？葛菲，擦亮你的眼睛看好了，我才是九号房的老大。”
    葛菲笑出了声：“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老大？在监狱里称老大很光荣？”
    秦丹说不过葛菲，于是拼命给梁玥使眼色，梁玥虽然很听秦丹的话，但她也不傻，葛菲是什么人她多少听说过一点，总之也惹不得。
    “丹姐，我看算了，都见血了。”
    秦丹翻了个白眼，走到可以面前叉着腰说：“你丹姐我在道上混了二十多年，再硬的骨头最后也得给我乖乖服软。你在这儿可不是待一天两天，要想稳稳当当地过日子，就别给我摆脸色！”
    柯懿不怕死，但怕还没抓到凶手就死了，秦丹虽不至于真的要了她的命，但这么肯定是少不了的。然而在这里，只要不闹的太过狱警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过多干预。
    她怕自己一年不到就被折磨死了。
    “丹姐说的话你都听明白了没？”梁玥狠狠推了柯懿一下。
    柯懿的眼睛被头发遮挡看不清神色，但她还是缓缓点了一下头。
    一直在观战的葛菲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柯懿，但是很快就神色就恢复如常。
    秦丹回到了自己的床位，梁玥跟着过去给她捶背捏肩。
    柯懿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疼，她步伐不稳的走回四号床坐下，脑子里又背诵了一遍葛菲的档案信息。
    第12章
    柯懿入狱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提前计划好的，关押在九号牢房也是陈玉芝事先安排的，任务目的很明确，就是接近葛菲然后获得她的信任。
    这是她成为卧底警察后的第一个任务，仅仅一天，她便已经深刻体会到了这个任务有多艰巨。
    不难想象，她接下来一年可能都将在霸凌和孤立之中度过。
    如此“多姿多彩”的牢狱生活，是她始料未及的。
    监狱里每天要做的事几乎都是重复的，早上天不亮就起床，先去操场做早操，然后吃早饭。吃完早饭分50人一组到教室观看实时新闻，看完还要再接受改造教育，学习内容的核心只有一个，就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教课的老师就是狱警，按警号顺序每人负责一周。
    中午11点准时吃午饭，所有人聚集在一个简陋的食堂，吃饭的时候不允许说话，快速吃完后12点至1点是每天唯一的自由活动时间，所有犯人移至操场，禁止成群结队，禁止打架斗殴，违反规定者会被关进单人间并取消一个月的自由活动。
    下午是劳动时间，她们在一个贴着“劳动最光荣”几个大字的房间里进行服装加工、电子加工等劳动，每个月休息一天，做得好的人能“升职”，当个组长或班长，职务就是自己干活的同时还得监督其他人干活。
    就这样忙碌到晚上六点吃晚饭，吃完晚饭所有人回牢房，很多人累了一天一回牢房就睡着了，但对于长期失眠的人而言就是巨大的精神折磨，她们睡不着，但也没有任何娱乐活动可供她们打发时间，她们只能在没有窗户的房间里盯着某一面墙发呆，直到困意来袭。
    作为父母的掌上明珠，一直衣食无忧的柯懿短时间内有些难以适应如此充实的生活，不过这样快节奏的生活却能有效治疗她的失眠。
    只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柯懿又瘦了不少。
    这期间，每隔几天预警就来通知她有人探视。
    她大概能猜到这个人是谁，所以一直拒绝见面。
    每到这时，秦丹和梁玥就肆无忌惮的讽刺她挖苦她，还编一些故事加在她身上，尽情取笑。
    反倒是葛菲，每隔一周就有探视，每到这一天，她都会把头发梳的很整齐，认认真真的洗好几遍脸，似乎这样就能弥补没有护肤品的心酸。
    她离开后，秦丹和梁玥就开始八卦，说葛菲是去见男朋友了，还说她是替男朋友坐牢。
    柯懿经常假装睡着，但却一直在听她们嚼舌根。
    每次葛菲回来后都显得有些忧郁，但第二天又恢复如常。
    这天正是自由活动时间，柯懿像往常一样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静静盯着自己的脚面出神。
    “漂亮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坐这儿，看着怪可怜的。”这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个油腻的中年女人坐在了可以身边，脸上还挂着色眯眯的笑。
    柯懿感到一阵恶寒，忍不住往旁边挪了挪，警觉的看着油腻女。
    “你别害怕，姐姐不是坏人。”油腻女笑的一脸褶子，又往柯懿面前凑了凑，“姐姐就是想和你交流交流感情。”
    柯懿被恶心的够呛，皱着眉冷声道：“我不认识你，和你没什么可交流的。”
    “我们能在这儿相遇也是种缘分，聊着聊着不就认识了。”油腻女把手伸向柯懿的脸，嘴里念叨着：“瞧这皮肤多水嫩，快让姐姐摸摸。”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质量这么好的新人了。
    柯懿躲开油腻女的咸猪手，站起身就要离开。
    但油腻女并不准备放过她，她飞快堵在柯懿身前，一脸猥琐的说：“别走啊，你是不是嫌姐姐年纪大？我这都是被岁月摧残的，想当年我也貌美如花过……”
    柯懿面露厌恶打断了油腻女的话，“我对女人没兴趣。”
    “姐姐不在乎你有没有兴趣，姐姐只要你乖乖听话，别自找苦吃。”
    油腻女并不是第一次听这种话了，自从她来到这里，几乎每天都在物色年轻漂亮的女生，这些女生没几个是对她有兴趣的，但最终在她的威胁逼迫下大半人都屈服了。
    柯懿意识到，对付这种人用语言是行不通的。
    于是她慢慢转换自己的表情，目光中流露出适度的委屈和胆怯，软软的说道：“姐姐，你别这么凶，我害怕……”
    油腻女顿时感觉全身又酥又麻，心都化了，“是姐姐不好！姐姐不凶了！”
    说完，她张望了一下周围的狱警，见没人注意到这边，她便牵起柯懿的手，然后缓缓靠近。
    柯懿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但还是忍着恶心说：“姐姐，这里人多，我们去那里铱誮，那里没人。”
    油腻女一听这话高兴的眉飞色舞，“好，都听你的。”
    柯懿所说的位置是操场后方的一个被堵死的过道，那边是死角，摄像头拍不到。
    两人一前一后的向后方走，油腻女怕柯懿中途跑了，所以一直走在她后面。
    很快两人就到达了过道的尽头。
    这里空无一人。
    “姐姐，你走近一点。”柯懿笑着对油腻女勾了勾手指。
    油腻女激动的直搓手，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
    在她刚走到柯懿面前，她整个人就被柯懿一个过肩摔摔倒在地。
    柯懿收起笑容，面色如寒冰般冰冷，她没有给油腻女反抗的机会，在油腻女倒地的那一瞬间她紧接着就对油腻女的肚子猛打了十多拳，油腻女被打的口吐白沫，瘫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这样的交流满意吗？”柯懿在油腻女的耳边低声问。
    她这一年的泰拳可没白学，对府油腻女这样的绰绰有余。
    油腻女又惊又惧，她再也没想到柯懿看着像只任人宰割的兔子，实则却是个战斗力爆表的地狱阎罗。但一向横惯了的她又怎么愿意轻易认输，“我马上就喊狱警，你就等着受惩罚吧！”
    然而柯懿并没有被油腻女的话吓到，她掀起自己的衣袖，手臂上的伤痕触目惊心，“看见没有，我一身的伤，等下狱警来了我就说是你先动的手，我只是正当防卫而已，以你在这里的名声，你觉得狱警会信你还是信我？”
    油腻女眼睛撑的很大，眼珠子直往外凸，她当然知道柯懿不是在吓唬她。她这这里这么多年，被关过几次单人牢房，那地方就不是人待的，就连那里的空气都令她生不如死。
    她不想再进去了。
    “我、我知道了......你先放手。”
    见油腻女放低了姿态，柯懿不紧不慢地说：“你知道什么了，说来听听。”
    油腻女哆嗦着说：“我以后再也不惹你了！”
    柯懿对着她的肚子又是一拳，“能保证吗？”
    这一拳十分用力，疼得油腻女白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滚。”柯懿站起身。
    油腻女连滚带爬跑了。
    此刻的过道静的连根针落地都能听得见，但柯懿还是察觉到了异样，“看够了就出来。”
    葛菲双臂环胸从拐角的阴影处走了出来，她的脸上笑意明显，目光中夹杂着惊喜与探究，“没想到咱们九号房卧虎藏龙，有点意思。那我就不明白了，秦丹她们这么对你，你为什么不反击？”
    如此不凡的身手，没道理任人宰割。
    柯懿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淡漠：“还有11个月就能出去了，没必要给自己惹事。”
    这里的人都是因为作奸犯科才进来的，像秦丹这样被判了几十年的犯人根本不怕加刑，她如果硬钢，指不定哪天半夜熟睡的时候就被弄死了。
    葛菲客观的评价道：“你很聪明。我突然很想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能说说吗？”
    柯懿：“你也这么八卦？”
    葛菲笑道：“坐牢嘛，不听点八卦这日子怎么熬。”
    柯懿犹豫了一下，说了两个字，“男人。”
    葛菲挑眉，“男人？”
    “男朋友用我和他所有的积蓄投资，最后发现对方是骗子，我们的钱都被骗没了，他说钱没了他也不想活了，闹着要死，我为了替他找要回那些钱，就用刀挟持了那个诈骗犯，后来诈骗犯被警察救了，我被判了刑。”
    这是柯懿入狱后第一次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话里的内容假比真多，都是她和陈玉芝事先写好的剧本，每句话都是台词。
    她不担心葛菲回去查真假，因为现在网络上只有她挟持诈骗犯的照片，并没有视频，所有媒体报道就被压了下去，警方也没有发布通告。
    “你还有挺有胆量。”葛菲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她联想到了自己的处境和入狱的原因，忽然觉得她们两个有些同病相怜。
    “我说完了，该你说了。”柯懿在等葛菲的回答。
    葛菲被判了一年零九个月，离出狱仅剩五个月，也就意味着她必须在接下来五个月的时间里完成任务。
    否则她的入狱将毫无意义。
    “你倒是不肯吃亏。”葛菲走到墙边蹲下，手指在水泥地上划拉了几下，“我也是因为男人。”
    柯懿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等待下文。
    “我爱他，不想看见他吃苦受罪。”说到这里，葛菲笑容加深看向柯懿，“05216，你叫什么名字？”
    “柯懿。”
    “我叫葛菲。你多大了？”
    “十九。”
    “真年轻。我比你大，我二十五。咱俩当朋友吧。”
    柯懿微微愣住，警惕地问：“什么朋友？”
    葛菲显示没反应过来柯懿的话是什么意思，突然她想到了油腻女，立马就了然了，于是哈哈大笑道：“看把你吓得，你放心，我对女人也没兴趣，我不是说了我有男朋友了吗。”
    柯懿露出了窘迫的神态。
    这让葛菲直呼她太可爱。
    “还是算了，我没有朋友，也不知道该如何和朋友相处。”柯懿闷声说道。
    葛菲饶有兴致的看着柯懿，要知道想和她做朋友的人数不胜数，她还从没遇到过想都不想就拒绝她的人。
    当然，她以为柯懿只是不知道她的身份，如果知道了，也许答案会不一样吧。
    可她并不打算告诉柯懿自己是干什么的。
    “我不逼你，强扭的瓜不甜。”
    柯懿轻声说了句谢谢。
    这时哨声响起，所有犯人必须在一分钟内在操场中心集合。
    晚饭后回到牢房，柯懿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做一个与世隔绝的人。秦丹和梁玥刚想过来挑事，只见牢房门上窗口被打开，门外站着江狱警。
    “05216，有探视。”
    就在九号房的人以为柯懿会拒绝的时候，只见她从床上起来走到门口，“我见。”
    葛菲也随之侧目，目光里流露出关心。
    在九号房室友们的注视下，柯懿被狱警戴上手铐，然后一脸平静的走了出去。
    十分钟后，她被带到探视间。
    探视间分了十多个隔间，柯懿被带到其中一个隔间，江狱警就站在隔间门口守着。
    柯懿在薄梓佑的对面坐下，面上一片云淡风轻，但双手却猛地握紧，指甲陷入到了血肉之中，她却感觉不到半分疼痛。
    他瘦了。
    第13章
    明知道柯懿不愿意见他，但他还是坚持不懈地来了。
    没人知道这段时间他是怎么过的，他甚至忘了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
    “有什么话就一次性说完。”柯懿拼命忍住积攒了多时的委屈和泪水，用最是凉薄的话语伤害薄梓佑，“今天说完，以后别再来了。”
    薄梓佑的视线落在她眼角和额头的淤青上，声音沙哑：“谁伤的。”
    柯懿别过头，“不用你管。”
    她不知道薄梓佑此刻正隐忍着所有情绪，不然他早疯了。
    “柯懿，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柯懿目光倔强的直视薄梓佑，对上了他那双微微泛红的双眸，“你今天来就是为了指责我？不好意思，我让你失望了，但我并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
    “你想做什么，能告诉我吗。”直到现在薄梓佑都想不通柯懿所做的这一切，他宁愿相信她是另有隐情。
    柯懿心里一沉，随即嘴角扬起一个讽刺的微笑，她举高自己的双手，明晃晃的手铐映入薄梓佑的眼帘，“我都被关在牢里了，还能做什么？我知道你是因为小时候那可笑的娃娃亲，总觉得对我有责任所以才这么关心我，但这样的关心我不需要，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你是你，我是我。现在是，以后也是。”
    薄梓佑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如果我说我不是因为同情和责任感才关心你，你会心平气和的和我谈谈吗。”
    这句话令柯懿心潮翻涌，她竭力镇定住情绪，“是与不是于我而言已经没那么重要了，我只想告诉你，你的关心让我很有负担，我承受不了你的感情。薄梓佑，你放过我吧。”
    她把话都说完就站了起来，“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以后别再来了，我不会再见你。”
    薄梓佑也站了起来，他强笑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在你父母墓前说了什么吗，我告诉你。”
    柯懿摇头，“既然是秘密那就永远埋藏在心里，关于你的一切我都不感兴趣了。”
    薄梓佑抿唇，以往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像是笼罩了一层黑雾，深得不见底。
    “我会再来的。”
    柯懿本不想说最重的话，但到了这个地步，很多事已不由她控制。
    “薄梓佑，我只说这一遍，你听好了，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如果你再来，那我就一头撞死在牢房里，我柯懿说到做到，你要是想逼死我你就来。”
    “柯懿！”薄梓佑一拳锤在桌面上，手指关节渗出了血色。
    柯懿不敢再看下去，转身逃离了探视间。
    回牢房的路上，柯懿整个人失魂落魄，仿佛死了一般。
    江狱警忽然伸手拉住了她，“我有话要说。”
    柯懿被强迫停住脚步，这一拉把她拉回了现实。
    江狱警见她清醒了，这才说道：”继续往前走，走慢一点。”
    柯懿听话的调整好情绪，缓慢的向前移动步子。
    “我已经安排你明天值日，你找准机会动手。”江狱警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的在柯懿手心里塞了了一样东西。
    柯懿把东西攥紧在手心，“知道了。”
    又走了一段路，眼看离九号房越来越近，她犹豫着开口，“能不能让我提前出狱，哪怕提前一天也好。”
    薄梓佑肯定知道她的出狱日期，出狱后她要做的事更危险，也必须绝对保密，她不想把他牵扯其中。
    所以只能尽所能的避开他了。
    刚刚柯懿和薄梓佑的对话，江狱警基本都听见了，她能理解柯懿的决定，“好，我会和陈老师说的。”
    柯懿轻声道谢。
    回到九号房，柯懿的脸上还挂着明显的泪痕，她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伤心，因为这样会显得更加真实。
    “不是家里死人就是被男人踹了。”秦丹恶毒的说。
    柯懿一如往常般蜷缩在墙角，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背上。
    葛菲见状往她身边一坐，然后用肩膀抵了抵她的肩膀，问：“你没事吧？”
    柯懿不作声，但决堤的泪水代表了她此时的心境。
    “有什么话你就说出来，憋在心里就成了心病。”
    柯懿喃喃道：“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
    “还真被我猜中了，果然是被男人踹了。”秦丹幸灾乐祸的说。
    葛菲把柯懿揽在怀里，像哄孩子一样一下又一下拍着的后背，“痛痛快快哭，哭完就全忘了。”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柯懿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她哭完全是因为想到了刚刚对薄梓佑说的那些狠话，还有薄梓佑那受伤的表情。根本不用刻意去演，因为这些足以令她悲伤欲绝。
    “男人不就这样吗，用得着你的时候有说不完的甜言蜜语，利用完了又是另一副嘴脸。”葛菲想到了自己的境遇，目光中夹杂着说不尽的沧桑。
    “这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梁玥有些诧异，要知道她们和葛菲住在一起也有一年了，从没见葛菲对谁这么温和过。
    秦丹用鼻子哼了一声，“都是弱者。”
    梁玥不管对错都会先赞同秦丹的话，“丹姐说的对，这里只有丹姐你才是强者！”
    这一天注定是漫长的，柯懿没有给自己很长的时间去疗伤，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完成。
    第二天，江狱警通知九号房的柯懿和梁玥这周值日，负责中午在食堂分饭。
    中午，柯懿和梁玥换上了白色的值日服，提前在食堂整理餐盘，一般这个时候狱警不会很近距离的盯着她们，柯懿不动声色的数着餐盘，然后手指在其中一个餐盘上抹了一下。
    整理好了以后柯懿负责打饭打菜，梁玥负责盛汤。
    犯人们按编号顺序排队打饭，就在快排到秦丹的时候，柯懿忽然捂住肚子，一脸痛苦的蹲在地上。
    狱警连忙赶来询问怎么了。
    柯懿有气无力的说自己肚子疼，疼的动不了。
    狱警把她扶到一旁坐下，问她要不要去医务室。
    柯懿点了点头。
    正在排队的葛菲看见了有些担心，但是监狱里规矩森严，这个时候她不能说话也不能离开队伍。
    因为柯懿不舒服所以没办法继续值日，接下来的活儿就都由梁玥一个人完成。梁玥一听一人干两人的活，气的直咬牙，那眼神恨不得把柯懿活吞了，她甚至觉得柯懿是因为不想干活所以故意装病。
    狱警把柯懿扶去了医务室，监狱医生检查过后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便说可能是着凉了。
    柯懿在医务室躺了一会儿，看了一眼时间，现在自由活动时间已经结束，她对医生说肚子不是很疼了，要求回劳动教室劳动。
    今天下午是服装加工，柯懿去了教室就直接开始踩缝纫机，一副不想耽误劳动的样子。
    傍晚回到牢房，葛菲连忙问柯懿哪里不舒服。
    柯懿虚弱的笑了笑说肚子疼，到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葛菲听她说没有大碍便不再问什么。
    就在这时，九号房进来两个狱警，其中一人是江狱警。
    “全体双手举起，站在墙边上。”江狱警冷声道，“我们要搜牢房。”
    第14章
    四个人按编号顺序在墙边站成一排，秦丹谄笑着往江狱警面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搜查牢房？”
    江狱警睨了她一眼，语气森严：“站好。”
    秦丹吓得连忙退回到墙边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梁玥有些不安的看着自己的床位，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低下头。
    柯懿面色平静的看着江狱警搜查每一个人的床铺，葛菲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显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02989，这是什么？”江狱警从梁玥的枕头底下搜出了一根香烟，“你的枕头下面为什么会有烟？”
    梁玥苦着脸看向秦丹，被秦丹狠狠瞪了一眼后，她哭丧着脸辩解道：“我在地上捡的！”
    “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捡的？这里全是监控摄像，你想清楚了再说。”江狱警沉声说道。
    梁玥有些慌，她时不时的去看秦丹，希望秦丹能帮她说话，但事实就是秦丹并不准备帮她。
    “不说实话？王狱警，带她去审讯室。”
    梁玥激动的解释：“等等！我为什么要去审讯室？这烟真的是我捡的，我常年抽烟，这烟瘾上来了实在憋不住啊，就自由活动的时候，我见地上有一根还没抽过的烟就捡回来了，这里没火我也抽不了，就每天睡觉前问问味儿而已！这也不行？”
    王狱警冷声道：“违反了规定就是不行。”
    说完，她上前押住梁玥，把她拖出了九号房。
    梁玥在出去的时候，对着秦丹想要说些什么。
    “不想死就给我好好说。”秦丹飞快在她耳边威胁了一句。
    梁玥就这样被拉了出去，江狱警则继续搜查。
    秦丹和梁玥的床铺已经搜完了，接下来是搜葛菲和柯懿的。
    葛菲玩着自己的手指甲，不去看江狱警。
    “05210，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葛菲目光一顿，不敢置信的看向江狱警手中的迷你塑料袋，袋子里的装着粉末，看着很像黄豆粉。她很快就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果断道：“这不是我的。”
    江狱警：“这是在你床垫下面找到的，你说不是你的？”
    葛菲的心里正飞快的转动着，正西确实不是她的，说明是有人趁她不注意的时候藏在了她的床垫下面，会是谁？
    她首先怀疑的是秦丹和梁玥，至于柯懿她也没有排除，她十多岁就步入社会了，人心叵测这个词她还是知道的。
    可如果真的是柯懿，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们之间有什么仇恨吗？
    虽然只是短短一分钟的时间，但她已经思考了很多种可能。
    “这真不是我的，我不知道这是什么。”葛菲是真的不知道这粉末是什么，她只知道肯定不是好东西。
    “葛菲，我可没忘了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进来的，你的话我不信。”江狱警把塑料袋收了起来，然后拿出了手铐，“刚刚五号房的穆亚惠出现了严重腹痛，狱医检查过后说是食物中毒，现在我在你床垫下搜出了这个，你还想狡辩？”
    “穆亚惠？”葛菲的眉头越皱越深，“那也不能说明是我下毒害她，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有，我和她都不在一个牢房，怎么下毒？仅凭一袋我见都没见过的粉末？没错，我是因为违规药品才被关进来的，但这里面犯这个罪的人多了去了，凭什么就怀疑我一个？肯定是有人想陷害我！”
    江狱警：“我如果没记错，你和穆亚惠半年前在操场打架斗殴被关了一周的单人间，所以你有下毒的动机。”
    葛菲气笑了：“那都多久前的事了现在翻出来说有意思吗？我没几个月就能出狱了，何必在这个时候闹出这些事。”
    “先和我去审讯室，我们会调查这件事，不会冤枉你的。”
    “江狱警，肯定是她干的，她和穆亚惠打架我们都看见了，她那可是下死手了，要不是穆亚惠胖，早被她揍死了。”秦丹添油加醋的说。
    “这东西是不是你放我床垫下的？”葛菲觉得很可能是秦丹陷害自己。
    可她实在想不通秦丹是怎么把东西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在她床垫下的，牢房就这么大，
    “你少胡说八道，这东西可不是我的！”说到这里，秦丹话锋一转，看向了一直沉默的柯懿，“05216，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心虚了？我记得你中午离开了几个小时。”
    葛菲也看向了柯懿。
    柯懿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她对葛菲说：“不是我。”
    葛菲很想相信柯懿，但秦丹的话却一直在她的心头盘旋，令她忍不住去想柯懿是不是真的陷害了自己。
    柯懿：“我因为肚子疼去了医务室，自始至终一直待在医务室，没有回过牢房，这一点江狱警和狱医都是知道的。”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也不能证明不是你，这个牢房葛菲就和你关系最好，你们俩经常不是一起坐在你床上，就是坐在她床上，你肯定就是坐在她床上的时候放的。”秦丹铁了心要把罪名安在柯懿头上。
    只要能看见柯懿和葛菲反目成仇，她就高兴。
    柯懿无视秦丹，她直视葛菲，问：“你也觉得是我？”
    葛菲反问：“是你吗？”
    “你不相信我？”
    “你拿出证据，让我相信你。”
    柯懿的眼中话过一丝受伤，以陈述的语气说道：“你不信我。”
    葛菲内心挣扎，只好说道：“我是不信任何人。”
    柯懿扯了扯嘴角，“那好，是我做的，是我把这个东西放她床垫下的，江狱警，这件事和葛菲无关，你把我带去审讯室。”
    葛菲不敢置信：“你是说气话还是真的是你？”
    柯懿语气生硬地说：“我说不是你不相信，现在我说是，你还不相信，那你要我怎么说才行？”
    江狱警确认道：“真的是你？”
    柯懿点头：“真的是我。”
    江狱警提醒道：“如果查出来这东西是违禁品，你下半辈子就都得在牢里度过了。”
    柯懿：“反正我也没什么可留恋的。”
    葛菲不免有些急躁。
    如果可以一直否认她也许真的就相信是柯懿做的，可现在柯懿无所畏惧的承认了，她反而觉得事有蹊跷，“江狱警，希望你们好好查清楚这件事。”
    最终，柯懿被江狱警带走了。
    临走时，柯懿回头对葛菲说：“我父母已经不在了，家里也没什么亲戚，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希望你出狱后能好好活着。”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她的这番话听在葛菲耳朵里就像是再说临终遗言，一瞬间，葛菲忽然明白了，柯懿这是想牺牲自己保护她。
    所以，柯懿是无辜的。
    至少现在，她已经认定柯懿是无辜的。
    去审讯室的路上，江狱警赞叹：“你表现的很好，接下来的事就简单多了。”
    柯懿也松了一口气，“是陈老师计划的好。”
    作为几十年的刑警，陈玉芝对犯人的心理还是很了解的。
    陈玉芝说的很对，这里的人都不是普通人，不会因为你对她好，她就会无条件信任你。
    所以在这里，只有心理战才行得通。
    要让葛菲付出真心，那就要先把自己的生命放在她眼前，然后让她愧疚，让她觉得欠了自己什么，最后再一点一点瓦解她最后的防备。
    “流程还是要走的，委屈你在审讯室待一会儿。”江狱警把柯懿带到审讯室后，松开了她的手铐。
    柯懿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微微笑道：“没事。”
    这点委屈算什么，出狱后她面临的委屈也许会更多。
    因为事态的严重性，监狱长在知道这件事后立马就让人把粉末送去了药物科进行鉴定，结果出来的也很快，不是违禁药品，只是磨碎了的杏仁和番泻叶。
    虽然不是违禁药品，但还是要查处这样东西到底是怎么出现在监狱里的。
    不久后，药物科在梁玥这头地下发现的香烟里也检测到了同样的物质，在狱警的逼问下，梁玥承认香烟是秦丹给她的，至于秦丹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还有待调查。
    秦丹被带走的时候又哭又闹，狱警问她想演的事，她先不肯承认，后来见瞒不过去了才说实话。香烟是探视的时候朋友带给她的，她把烟藏在内衣里带回了牢房。
    虽然她藏得很隐蔽，但犯人在探视过后都是要被狱警全身搜查的，即使藏在内衣里也是能发现的。在盘问过后才知道，原来每次带她去探视间的那个狱警收了她的好处，所以每次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全部承认了以后，秦丹以为这不算大事，最多关一个月单人间，但没想到审讯的狱警还告诉她，烟里有致使腹痛的粉末，而她已经承认了烟是她的，所以葛菲床垫下那袋也是她的，她与葛菲一向不和，就有了陷害她的动机。
    秦丹彻底傻了，可不管她怎么解释都没用，证据摆在眼前，她的所有辩解都已没了真实性。
    她与梁玥因为违反规定受到了处罚，暂时关入单人间，无限期取消探视和自由活动。
    柯懿没能吃上晚饭，就这么饿着肚子回到了九号房。
    就在不久前，她被狱警告知了事情的真相，然后她便坐立不安，一直在等柯懿回来。
    在看见柯懿回来后，她急忙走上前去，但柯懿却避开了她，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就回到自己的床铺坐下。
    葛菲面露尴尬，但也不恼怒，她走到柯懿的床边坐下，轻声说道：“对不起。”
    柯懿冷漠地说：“没什么对不起的，我们本就不熟，你不相信我很正常。”
    这句话在葛菲听来就有点赌气的成分了，这一瞬间，面对柯懿的委屈的气恼，她似乎能感同身受，“柯懿，我是真心拿你当朋友，好朋友。”
    见柯懿不说话，她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我想和你说说心里话，可以吗。”
    柯懿攥紧的手指渐渐松开，只见她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葛菲舒了一口气，说：“我是孤儿，十多岁就逃离了福利院步入社会，我能活到现在真的挺不容易的。活了二十多年，经历最多的就是骗人和被人骗，说实话，我连我自己都不相信，又怎么可能去相信别人。可今天我突然萌生了想要相信你的想法，你被带走后我很后悔，我看得出你的决绝，我不知道你经过什么才会露出那般即将要赴死的表情，那一刻，我就知道不会是你。”
    柯懿的神色渐渐松动，似乎是把这段话听进心里了。
    第15章
    葛菲站起身走到矮桌边上，在本子上撕下一张空白纸张，然后飞快写了什么，她把写好的纸张折了又折，塞到了柯懿的手里，“这上面是我的电话和工作地址，收好了。记住，出狱后如果实在活不下去了就来找我，我虽然没办法给你提供很好的工作，但能保证你衣食无忧。”
    柯懿打开纸张默念了几遍，然后撕得粉碎，“我都记住了。”
    葛菲不确定柯懿是怎么想的，于是问道：“那你能原谅我吗？”
    柯懿露出了一个很好看的笑容，“我没有怪过你。”
    也许葛菲对她的友谊是真的，但她却要利用她。
    之后几个月，九号房一直就只有柯懿和葛菲两个人，两人相处的很好，就连柯懿都觉得日子没那么难熬了。
    新的一年很快就到来了，葛菲是在年前出狱的。
    走前，她难得的哭了，她说她很久没有痛痛快快的哭过了。
    柯懿有些哭不出来，但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也感到莫名伤感，眼泪就这么落了下来。
    葛菲走后，柯懿的监狱生活并无太大变化。九号房来了一个新人，年纪和她差不多大，她们互相视对方为空气，话也不说，柯懿倒觉得这样挺好。
    时间一晃而逝，很快又快到一年一度的高考。
    江狱警给她申请了提前五天出狱，理由是她这一年表现良好。
    今天，是她刑满释放的日子。
    出狱前，江狱警负责归还物品，她进来的时候只带了一部手机和不多的现金，手机已经没电了，好在现金应该够她打车用。
    在跨出监狱大门的那一刻，她的心情似乎没有太明显的波澜，因为她不是真的犯人，所以无法感受到所谓自由的空气。
    回到租的房子，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主要就是陈玉芝给她的手机和一些衣服，收完了行李，她打电话给房东把房子退了。
    她带着行李去了附近的肯德基，这个时候正好是饭点，自助点餐机器前拍了很长的队。
    十多分钟的终于排到她了，她点了两个汉堡，五对辣翅，两个原味鸡块，一份土豆泥，一份蔬菜汤，然后结账。
    她不是很爱吃肯德基，但一年多不吃她突然很想吃，所以点了很多。
    吃的时候，邻桌的大婶一直在看她，还和坐她对面的大婶说柯懿是不是大胃王。
    大婶嗓门大，柯懿听的清清楚楚。
    她无视了两个大婶吃惊的目光，一心一意的啃鸡翅。
    吃饱了以后，她打车去了谷城有名的的会所一条街，鹿阁津。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在她看来和监狱没什么区别，一样的陌生。
    鹿阁津之所以有名，主要是因为一片区域几乎都是中高档会所，光一个月的房租就是笔大数目，也就是说这里的消费群体大部分都是有权有势的官商。
    只不过现在是白天，街上人烟稀少，大部分会所都还没开始营业，和晚上的纸醉金迷相比就像两个世界。
    柯懿找到了一家名为VELVET的会所，这家会所是五层独栋，门面比别的会所看起来简洁，店名也不起眼，但柯懿知道，这家店才是这条街的龙头老大，开业至今六年，每年的营业额都是这里的第一。
    店门口写着营业时间，晚上八点至凌晨五点。
    现在是下午两点，离会所营业还有好几个小时。
    这时候玻璃自动门打开，一个像服务生的工作人员走了出来，“你好，有什么事吗？”
    一般这个时候是没有客人的，再说眼前这个女生看着也不像是来喝酒的。
    柯懿这才发觉自己在这里站了很久，“我找葛菲，她在吗？”
    “找菲姐？”吴远上下打量柯懿，问：“在是在……你是来应聘的？”
    柯懿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在的话麻烦和她说一下，我叫柯懿，你直接和她说我的名字就行了。”
    “那你等一会儿。”吴远觉得这女生看着不简单，竟然直呼菲姐的名字，难不成是菲姐的朋友？想到这里，他又觉得不能怠慢，于是笑着说：“你进来坐一会儿，我给你倒水。”
    柯懿说了声谢谢，然后走进了会所。
    和低调的外观不一样，会所里面的装修很是奢华，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一看就价值不菲，进门的地方还铺了红毯。
    “柯懿！”葛菲一出电梯就朝着柯懿冲了过去，然后用力抱住了她，“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柯懿也抱住了她，温声道：“好久不见。”
    要不是喊了她的名字，她可能第一眼还认不出对方是谁。看惯了素颜的葛菲，眼前这个化着浓妆一头波浪卷的葛菲令她感到很陌生。
    一旁的吴远正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怠慢柯懿，看这架势，她和葛菲的关系肯定很好。
    葛菲松开柯懿，皱眉道：“等等，你不是还有五天才出狱吗？”
    “我表现好，就提前出来了。”
    “真好！”葛菲笑着捏了捏柯懿的脸颊，但很快她脸上的惊喜渐渐褪去，“我说过，你活不下去了再来找我。”
    柯懿自嘲的笑了笑：“我的确活不下去了，我现在连租房子的钱都没有。再说，现在有哪个地方会聘用一个只有高中学历还坐过牢的人。”
    葛菲当然知道柯懿说的都是事实，但有些话她还是要先说好，“你也看见了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每天喝酒是免不了的，大部分客人还算有素质，但也会有一些喜欢动手动脚的变态，我不可能时时刻刻护着你，有些委屈只能你自己受着。不过你放心，在我这里，姑娘们只陪酒，没有别的。”
    柯懿点头，“我知道了。”
    “走，去我办公室说。”葛菲高兴的拉着柯懿的手，把她带去电梯，“我的办公室在五楼，还有员工宿舍、化妆间和更衣室都在五楼，我的房间就在我办公室旁边，我平时也住在这里。”
    柯懿安静的听着，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
    很快电梯就到了五层，走出电梯向右走，一直走道尽头再右拐走一段就是葛菲的办公室。
    “你去让厨房准备点心，晚上早点准备晚饭，多做几个菜。”进办公室前，葛菲吩咐吴远。
    进了办公室，葛菲让柯懿坐在沙发上，她给柯懿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坐在柯懿对面。
    柯懿拿起酒杯灌了一口，一口喝掉了半杯。
    “傻丫头，这是伏特加！”葛菲摇晃手中的酒杯，笑道：“这酒可不是这么喝的，一看你就没喝过酒。”
    柯懿确实没喝过酒，连啤酒都没喝过，更别说度数这么高的伏特加了。只喝了一口，她就明显感到胃里一阵火辣辣的灼烧感，差一点没吐出来。
    “你说说，就你这样，怎么在这里工作。”葛菲叹了一声。
    柯懿：“酒量都是练出来的，多喝一点就没事了。”
    葛菲知道柯懿心意已决便跳过了这个话题，“你就住这儿，两人一间宿舍，吃饭就在这里吃，我吃什么你吃什么。至于合同我就不和你签了，你可以一直在这儿工作，如果哪天你想走我也不拦着，随时都能离开。”
    柯懿感激道：“谢谢。”
    “虽然我们这一行不如在公司当职员体面，但赚的多啊，来我们会所的客人要么有钱有么有权，有时候喝几杯酒就能赚几千块，你要是有点才艺，那赚得更多。”
    柯懿见话都说的差不多了，也该步入正题了，她假装不在意地问：“你是这里的老板？”
    葛菲愣了愣，随即抿了一口酒，笑道：“算是。”
    柯懿疑惑：“算是？”
    “我就是名义上的老板，但这个会所不是我的，我也只是替人管理而已。”
    柯懿夸赞道：“你这么年轻就管理这么大的一个会所，还管理的这么好，你很厉害。”
    葛菲的视线凝聚在酒杯上，似笑非笑：“我也觉得自己挺厉害的，但有时候我又希望自己没有这么厉害……”
    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葛菲带柯懿去了宿舍，让柯懿认识了一下其他的员工，很多人因为凌晨才睡，所以现在还没起床，有些人起床了正在化妆。
    柯懿的室友是一个北方姑娘，叫Nicole。她脸圆圆的，眼睛很大，笑起来很可爱。
    葛菲说这里的姑娘都不用真名，让柯懿也取一个英文名。
    柯懿说不知道取什么名字，于是葛菲便自告奋勇要帮她取名，最后给她取名叫Elena。
    Elena……
    柯懿在心里默念了几遍。
    “怎么样，喜欢吗？”葛菲似乎觉得自己取的名字还不错。
    对于柯懿而言，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好听不好听，但她还是表现的很喜欢，“很好听，谢谢。”
    “以后别再说谢谢了，显得太生分，我们可是好朋友。”
    柯懿听话地点头。
    “刚出来你就先休息几天，正好这段时间就和Nicole学习学习，她来这儿快两年了。”
    柯懿接受了葛菲的安排，Nicole也看出柯懿和葛菲的关系不一般，所以对柯懿说话十分客气，还夸柯懿长得漂亮，性格又温和。总之什么话好听她说什么。
    柯懿只是用微笑回应，偶尔说一两句恭维对方的话，目前来看，她们相处的还可以。
    按照葛菲所说，柯懿好好的休息了一周，这一周里，她学会了化妆，虽然化的不好看，但也不至于难看。
    学了化妆后，Nicole还教她如何戴假发。
    她说这主要是为了应付口味独特的客人。
    化妆间里有很多假发，各种发型各种颜色，柯懿感觉就像在水果店买水果，五颜六色的。
    学到一半的时候，Nicole忽然问：“你看着挺乖的，怎么会来这里？”
    柯懿回答得很干脆：“这里工资高。”
    Nicole又问：“你很缺钱？”
    柯懿不假思索地说：“还好，我只是觉得喝喝酒就能挣几百几千块，这样的工作我很满意。”
    Nicole有些诧异，“没想到你看着清纯，思想倒是很开放。”
    柯懿看向她，“你为什么来这里工作？”
    Nicole苦笑：“给我弟挣买房的钱，他还等着买房结婚呢。”
    柯懿不能理解：“你弟弟结婚，为什么你买房？”
    Nicole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我是姐姐啊，我爸妈都是农民，家里没钱给他买房，所以这个重担就压我身上了，我弟弟的女朋友说了，没有房子就不结婚。我已经攒了不少钱了，再攒攒首付的钱就够了。”
    “付完了首付，房贷也是你付？”
    “那也没办法，就我弟弟那点工资，生活都困难，根本没办法还房贷。”
    “你难道要一直为你弟弟而活？”
    第16章
    Nicole想了一下，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从小我爸妈就告诉我，一定要好好照顾弟弟。我家就是这样，我都习惯了。”
    有些思想一旦根深蒂固，就很难再改变。
    所以柯懿也不再说什么。
    一周很快就过去了，今天是柯懿第一天上班。
    她选了一件看起来不是过分暴露的黑色短裙，化了一个看起来很假的妆容。
    裙子是修身款，把她的身段勾勒的玲珑有致，再踩上一双将近十厘米的镶钻高跟鞋，显得她双腿又直又长。
    明艳，娇媚，做作，虚假……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现在的自己。
    葛菲却对柯懿的装扮感到很满意，但还是觉得柯懿的妆容稍微素了些。
    柯懿从没穿过这样的衣服也没穿过高跟鞋，所以走起路来一点也不稳，好几次差点摔倒。
    这把葛菲看的差点没笑抽过去。
    柯懿有些懊恼的别过脸。
    葛菲以为她生气了，立马忍住笑开始哄她，说她是VELVET里最漂亮的，妥妥的头牌。
    柯懿：“……”
    这听着并不像夸人的话。
    “别像在九号房那时一样遇到困难只会默默忍受，现在有我给你撑腰，遇到麻烦了就告诉我，我尽量给你摆平。还有，一定要记住，在这里你的耳朵和眼睛就是摆设，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能说出去。”葛菲很想再劝劝柯懿，但在对上柯懿坚定的目光后，她便决定支持她的选择。
    柯懿乖巧的点头：“都记住了。”
    葛菲却是一脸担忧，“你看你这软绵绵的样子，这要是遇到难缠的客人可怎么办呦！”
    柯懿笑道：“不是有你吗。”
    葛菲脸色微微平缓，叹气：“话是这么说，但真要遇见那种有权有势的，就是我出面也没用，那样的只能供着，出不得任何差错。”
    柯懿装作不经意的问：“什么人这么了不得？”
    葛菲甩甩头，说：“别问这么多，有些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为了不引起怀疑，柯懿便没有继续追问。
    傍晚八点，VELVET准时开始营业。
    鹿阁津这一片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每家店都亮起了灯牌，还有一些会所的姑娘穿着低胸裙站在店门口揽客。
    相比之下，VELVET就显得稳重多了。
    九点左右，柯懿被安排去了二楼的一个包厢，和她一起的还有Nicole。
    到了包厢后，柯懿才发现葛菲也在，除了她还有两个年纪大概在三十多岁的男人。
    “这就是新来的姑娘？长得不错。”邱仲玮怀里搂着葛菲，微微眯着眼打量柯懿。
    一条毒蛇。
    这是柯懿见到邱仲玮真人后的唯一印象。
    她曾在陈玉芝给她的档案中看过邱仲玮的照片，照片里的他笑得没心没肺，和眼前这个目光阴毒的人相差较大，但柯懿知道，现在的他，才是最真实的。
    葛菲笑着锤了一下他的胸口，娇嗔道：“别吓着人家。”
    “嫂子这是吃醋了！”于聪嘴上起哄，但眼睛一直就没离开过柯懿。
    葛菲斜了他一眼，“就你话多。”说完她看向柯懿，指着邱仲玮说：“这是我男朋友邱仲玮，也是VELVET真正的老板。”
    在葛菲说到真正的老板这几个字时，柯懿观察到邱仲玮的眉角微不可见的挑了一下，面部肌肉也松弛了不少。
    “老板好。”柯懿收回视线，礼貌的问好。
    一旁的于聪急了，“嫂子，还有我呢！”
    葛菲瞪了他一眼，不等她说什么，于聪就迫不及待的移到了柯懿面前，笑眯眯地说：“美女你好，我叫于聪。”
    柯懿微笑着说了句你好。
    于聪看傻了，他来VELVET的次数频繁到就和他第二个家似的，可从没见过姿色这么绝的。
    葛菲面露不悦，但碍于邱仲玮在旁她不好说什么，只能岔开话题，“都别站着了，坐吧。”
    于是柯懿和Nicole就坐在于聪两侧。
    柯懿好歹是接受过训练的，一坐下就给于聪倒了杯酒。
    于聪笑得合不拢嘴，眼睛里的渴望与贪婪呼之欲出，那模样像是要生吃了柯懿。
    柯懿没有退缩，她笑盈盈的迎上了于聪炙热的目光，脸颊有些泛红，“你能别这么看着我吗。”
    软糯清甜的嗓音听在于聪耳朵里就像是天籁之音，他感到自己全身的细胞都在跳动，心里好像有火苗在燃烧，“你真好看……”
    于聪一边说着一边向柯懿身边靠，就在他要伸出咸猪手的时候，邱仲玮对着他的头狠狠抽了一下，“我找你来是说正事，不是玩女人。”
    于聪心里的火顿时被浇灭，他捂着头想骂人又不敢骂，哀怨地说：“我见这姑娘长得好看，所以一时失了分寸……”
    邱仲玮喝了一口酒，说道：“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
    于聪一听还真是正事，便收敛了一些，“架梁的不可信，是我亲自联系的，事情谈得差不多了，但你也知道最近条子盯得紧，一点动静就能被盯上，我们只能等一个有利的时机。”
    “你告诉下面人，这次的货先留着。”邱仲玮说完勾了勾手指，葛菲见状立马给他点了一根烟。
    于聪震惊：“留着？可我都和对方说好了。”
    “这你别管，我会亲自联系对方说明的。”
    于聪试探地问：“这是上面的意思？”
    邱仲玮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不该问的别问。”
    于聪有些泄气，现在算什么，女人不让他玩，事也不让他做，他活得也太憋屈了。想到这里，他没忍住说道：“是不是因为两年前bao zha那件事？上面担心会查到我们？”
    邱仲玮眼中寒光一闪，直直的扫向于聪，警告意味明显。
    于聪自知失言立马噤声不敢再说话。
    邱仲玮把视线幽幽地转向正在倒酒的柯懿，只见她头也没抬一下，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就像是没听见他们的话一样，他这才若有所思的收回视线。
    第17章
    之后的时间里就是喝酒唱歌，只有邱仲玮一边喝着酒一边时不时的看一眼手机，对周围的声音充耳不闻。
    于聪一连嚎了好几首老歌，尽管每一首都没唱在调上，但他依旧忘我的轰炸着每个人的耳朵，唱到激动的时候还不忘对着柯懿挤眉弄眼。
    葛菲实在忍不了了，果断按下切歌，“都饿了吧？厨房准备了宵夜，我去端来。”
    因为歌是葛菲切的，于聪敢怒不敢言，只好悻悻放下话筒，老实的回到沙发上坐着。
    柯懿笑道：“我去吧。”
    葛菲以为柯懿是嫌于聪吵想出去透透气于是爽快的答应了。
    在于聪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柯懿不紧不慢的离开了包厢。
    柯懿离开后，邱仲玮侧头问葛菲：“调查过没有，可信？”
    葛菲斩钉截铁道：“是我在里面时的室友，绝对可信。”
    “室友？”邱仲玮调侃道：“你把那儿当大学了？”
    葛菲倒也不恼，她伸手勾了勾邱仲玮的下巴，嗓音腻人，“我在那儿天天上课，可学了不少做人的道理。”
    邱志伟被她撩.拨的喉头一紧，顺势把她反压在身下，“今晚好好给我展示展示你学到的东西。”
    葛菲红着脸推开邱仲玮，低声骂了句死鬼。
    对于这两个人的打情骂俏，于聪看的多就习惯了，平时看真不觉得有什么，但今天在看到那个叫Elena的姑娘后他的心情竟发生了些许变化。
    他也想好好的谈感情，和那个叫Elena的姑娘，“嫂子，Elena有喜欢的东西吗？”
    邱仲玮皮笑肉不笑：“来路不明的女人别沾。”
    “她不是嫂子的室友吗，来路很明啊！仲哥，你也太谨慎了，那姑娘看着二十岁都没有，难不成还能是警方派来的卧底？”说到这里，于聪转而乞求葛菲，“嫂子，你帮帮弟弟吧，我是真心喜欢她。”
    “弟弟？你比我还大几岁呢！”葛菲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我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Elena是我妹妹，你要是敢欺负她我和你没完。”
    她可不想让柯懿和于聪多接触，于聪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准确来说，跟着邱仲玮混的就没一个好东西。
    她已经跳进这个圈子出不来了，但她不能让柯懿也深陷泥沼。
    于聪顿时哭丧着个脸，“我喜欢她都来不及，哪能欺负她，嫂子，我这几年混得不错，Elena跟了我不吃亏。”
    邱仲玮有些不耐烦地摆手，“瞧你这点出息还敢说混得好？你把心思多放在大事上，以后真的出息了，要什么女人没有？”
    于聪心里不服，但嘴上却不停地恭维邱仲玮。
    ……
    柯懿来到厨房的时候，厨师正忙着摆果盘，他抬头看了柯懿一眼，问：“什么事？”
    柯懿的视线落在厨师手边的水果刀上，“菲姐让我来借把水果刀。”
    厨师没想太多，直接拿起刀用清水冲了一下然后递给柯懿。
    柯懿接过刀转身离开了厨房。
    这个时间VELVET几乎没有空着的包厢，走廊里还有不少喝得半醉的客人和姑娘抱在一起嬉笑打闹，没有人注意到目光冷如修罗的柯懿。
    柯懿握着刀穿梭在这纸醉金迷中，每一步都像走在荆棘之上。
    尽管早就知道父母的死和邱仲玮他们脱不了干系，但真正听到他们亲口说出来的那一霎那，她感到自己的血液书瞬间凝固在了身体里，从头到脚每一寸皮肤都是凉的。
    杀意，是她现在唯一感知到的情绪。
    强烈又真实。
    而此刻，她已走到包厢外，仅仅一门之隔，她的脑子里甚至已经勾勒出了被鲜血染红的画面，毫无疑问，那将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杀戮。
    可就在她手指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冰凉的触感使她恢复了一丝理智。
    她缓缓闭上眼睛，耳边蓦然响起了陈玉芝的话。
    她说，我们是警察，切勿意气用事。
    没错，邱仲玮和于聪是该死，但她的最终目标从来都是策划bao zha案的幕后黑手和这个组织整体。
    杀了邱仲玮和于聪也不会对这个组织造成任何影响，反而只会打草惊蛇，甚至还有可能暴露警方部署的其他卧底。
    所以她不能冲动。
    她收回了放在门把上手，然后转身把水果刀扔进了垃圾桶。
    再回到包厢时葛菲正和邱仲玮面贴面说话，Nicole被于聪灌了不少酒，喝的已经不省人事。
    见柯懿来了，于聪一把推开喝晕了的Nicole然后把柯懿拉到身边坐下，“你怎么去这么久，等死我了。”
    柯懿把托盘放在桌上，这才笑着说：“去的时候汤还没炖好，等了一会儿。”
    于聪急吼吼的往柯懿身上靠，柯懿不着痕迹的躲开，提议道：“我给你们唱首歌吧。”
    于聪心痒难耐，但嘴上还是说着好。
    柯懿点了一首英文歌，然后拿起话筒走到屏幕前。
    前奏缓缓响起，柯懿不看歌词就能唱出来。
    她的声音犹如清泉流水般明澈，就像能治愈人心。
    在座的几个人没有一个能听懂她在唱什么，但却都被她的歌声所吸引纷纷注目于她。
    柯懿神色淡然地唱着，仿佛已沉浸于自己的世界。
    而她的世界，注定已由不得她做主。
    一曲完，于聪率先鼓掌，坐着不行还站着鼓，那巴掌拍的一声比一声大，“太好听了，我从出生到现在就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歌！”
    柯懿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很好的掩去了眼睛里的嗜血恨意。
    这时邱仲玮接了个电话，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令他的脸色骤然凝重，挂了电话后他对葛菲说有事要走。
    葛菲知道他说的事多半是大事，于是很识趣的没有挽留，只贴心的叮嘱了一句好好休息按时吃饭。
    人都走了后，柯懿借口累了先回房，回到房间后，她取出藏在床底下的手机给陈玉芝发了一条短信。
    发完信息后她走到窗边，远处灯光璀璨的夜景映入眼帘。
    谷城一如既往的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但最明亮的灯光却永远照不到城市的黑暗处。
    而她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融入黑暗。
    第18章
    镜子前，柯懿细细端详着自己浓艳精致的妆容，良久，她用化妆棉擦去了唇上的口红，换了颜色偏浅一点的色号重新涂上。
    这时化妆间的门被人撞开。
    “Elena，你快去看看吧，要出人命了！”刚来会所半年不到的Nora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扯着嗓子喊：“Grace要被打死了！”
    柯懿放下口红走到Nora面前，皱眉：“你肩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谁干的？”
    Nora穿这一条酒红色的抹胸短裙，而她的肩头皮肤上有一道明显的血痕。
    “是聪哥……”Nora委屈的低下头，“他说让你过去。”
    柯懿淡淡的问：“菲姐呢？”
    “菲姐安排Grace过去后就离开会所了，她不让我们跟你说的……”
    “哪个包厢？”
    “208，你要小心，聪哥好像疯了！”
    于聪虽然长了张书生脸，但就是个变态，这会所里的姑娘见着他就躲。
    柯懿点点头：“你先回宿舍擦点药，今天就不要工作了。”
    Nora面露担忧，“我是真没办法了，聪哥不像别的客人，就是安保也拿他没辙，菲姐又不在……”
    虽然她来会所没多久，但也知道Elena和她们这一群姑娘多少是不一样的，菲姐很看重Elena，甚至可以说，这个会所除了老板和菲姐，Elena的地位是最高的。
    所以平时会所里出了事，有一部分都是Elena处理。
    柯懿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他这是冲我，所以只能我来解决。”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离开了化妆间。
    208是邱仲玮和于聪的常驻地，一般不会安排别的客人去208，甚至只要他们来了，旁边的207和209都铱誮不会安排客人，以防隔墙有耳。
    柯懿没有胆怯也没有犹豫的推208包厢门走了进去。
    而眼前出现的画面却令她心里一沉。
    包厢里灯光昏暗朦胧，酒气浓烈。
    Grace衣不蔽体的躺在地上，她的手臂和双腿布满了长短不一的血痕，每一道伤口都是那么的触目惊心，此刻的她就像一个破碎的人偶，只有那微弱又痛苦的□□声说明她还活着。
    而于聪手上握着皮带，就在要甩出去的那一刻看见了柯懿。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对柯懿露出了挑衅的表情。
    柯懿转身退出208包厢，把不远处的安保人员喊了过来，“你们两个把她送去医院，扶她的时候轻一点，别碰到伤口。”
    安保人员见于聪没说话，这才架着奄奄一息的Grace出去了。
    柯懿重新关上包厢门，面无波澜的看着于聪。
    于聪被她这冷漠的神色激怒，下一秒丢了手上的皮带，用力攥起可以的手腕把她推到墙上，“你终于肯出现了。”
    柯懿狠狠撞在墙面上，后背传来一阵疼痛感，她稳住心神说：“你让我来，我现在来了，你还想怎么样？”
    于聪咬牙切齿，“四年了，四年了！我这么喜欢你，可你呢？你他妈看见我就和躲瘟神似的！你告诉我，我哪儿做的不好，我改还不行吗。”
    柯懿推开于聪，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然后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饮尽。
    “我不了解你，怎么喜欢你？”
    于聪见事有转机，立马跑上前跪坐在柯懿脚边急吼吼地说：“你想了解我什么？”
    柯懿慵懒的靠在沙发上，眉目流转，“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于聪觉得她的一颦一笑都在摄人心魂，令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所以他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在振腾集团工作，振腾集团你听说过吗？”
    但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仲哥早就嘱咐过这事儿要保密不能和别人说。
    但在他看来，柯懿迟早是他的人，早说晚说都一样。
    听到振腾集团几个字时，柯懿的的瞳孔微不可见的闪了一下，随即笑道：“振腾集团名气这么大，我当然听说过。”
    振腾集团涉及的版块很广，餐饮、娱乐、运动、工业……毫不夸张地说，振腾集团支持着整个谷城的经济，其势力和规模不容小觑。
    “我能挣好多钱，你跟了我不会吃苦的。”于聪死皮赖脸的说，“Elena，我对你是真心的。”
    “你以后不要再伤害其他人了，不然我真的再也不理你了。”
    “我不这样做，你怎么会来见我？”在于聪的心里，他不喜欢的人和对他没有利用价值的人都是可以随便伤害的，“Elena，只要你答应我不在躲着我，我保证不伤害她们。”
    柯懿才不相信这样的保证，但计划已经开始，相不相信并不重要，因为她不会让于聪活太久。
    “喝酒吧。”柯懿笑着给于聪倒了杯酒。
    于聪又激动又惊喜，他觉得柯懿已经接纳他了，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他一杯接着一杯喝，柯懿给他倒了多少酒，他就喝了多少，一直喝到神智不清才停下。
    看着烂醉如泥的于聪，柯懿收起笑容起身离开了包厢。
    最后于聪是被他的几个手下给抬走的，走的时候还在喊Elena，一边喊一边唱歌，就像个神经病。
    Nora目睹了全过程然后去向柯懿报告，见柯懿似乎不垫不感兴趣，她忍不住劝道：“聪哥虽然脾气不好，但比那些肥头大耳满脸油光的猥琐男好多了，至少聪哥长得不丑，还这么喜欢你。说实在的，干我们这行就是吃青春饭，再过几年上了年岁还是要结婚生子的，你说，就我们这样的以后能嫁什么好人家，还不是只有被人挑的份。”
    柯懿避开了于聪这个话题，打趣道：“你还这么年轻就想到结婚生子这么远了？”
    Nora不好意思的笑道：“在我们老家那儿，像我这个年纪的孩子都会走路了，我妈二十岁不到就生了我姐。你是城里人，自然不能理解。”
    柯懿确实不能理解，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观点，“其实人这一辈子不是非得结婚生子，人生的价值是自己创造的，不是别人给的。”
    Nora似懂非懂，但还是感慨道：“你这番话听着真新颖！说真的，我总感觉你和我们不是一类人，你看着就有文化，懂得道理也多。”
    柯懿被Nora的话逗笑了，“我就高中文凭，我们这会所还有研究生，我算是文化最低的了。”
    就在她们说话的时候，Nicole步伐轻快的走进化妆间，旁若无人的对着镜子开始补妆，嘴里还哼着歌。
    “遇到什么好事了，这么高兴？”Nora走过去打量着Nicole，“中彩票了？”
    “中彩票我还能待在这儿？”Nicole白了她一眼，随即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刚来了两个客人，长得就和电影明星似的，其中一个男的看着有点忧郁，但那模样简直没话说。姐姐我入这行也不少年了，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气质这么好的我还是头一回遇到，我得好好捯饬捯饬。对了，你们两个谁和我一起去？”
    “我倒是想去，但是薛总马上就要到了，我腾不出空。”Nora十分惋惜地说。
    Nicole看向柯懿。
    柯懿假装没看见她的目光，低头摆弄手指甲。
    她见过最帅的男人就是薄梓佑，她的心里也只有他。
    既然和卧底工作无关，她就不去了。
    但Nicole却没这么好说话，要知道柯懿可是这里最有人气的姑娘，就是一句话不说坐在那儿都能令人移不开眼，带她去的话，说不定那两个帅哥以后还能经常来光顾。
    “Elena，你和我去，其他人都在忙，就你闲着。”
    柯懿刚要说什么就被Nicole拖出了化妆间。
    “好好表现，我看这两人挺有钱的。”去包厢的路上，Nicole兴奋的手舞足蹈，“进去你先挑，我选你挑剩下的就行。”
    柯懿：“……”
    很快她们就来到了202包厢门口，Nicole再次理了理头发，确认发型和妆容都没问题后这才推门走了进去，“哥哥们久等了，我叫Nicole，这是Elena。”
    柯懿走在她的身后有些心不在焉。
    而Nicole话音落下后，包厢里却是一片死静。
    柯懿也发觉了不对劲，这才微微抬头，然后她就对上了一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眸。
    曾经多少个夜晚，她都是在回忆这双眼睛中沉沉入睡，又是多少次，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和他在一起的所有美好瞬间，却在梦醒后清晰的发现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已深深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柯懿已经很久没这么失态过了，她微微垂下头，“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
    说完这句话，她逃似的离开了包厢。
    “Elena，你怎么了？”
    身后是Nicole担心的声音，但她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她觉得心里堵得慌，再在这里待下去她一定会压抑致死。
    第19章
    VELVET后门边上有一个空巷，偶尔有厨师趁休息时间在这里抽烟。
    柯懿不知道该去哪，只能躲在这个空巷里。
    她出来的急没能披件外套，此刻阵阵吹过的冷冽寒风不仅刺痛了她皮肤，也刺入了她的心脏。
    这时她忽然感觉周身一暖，她惊愕地抬起头，看见了薄梓佑。
    薄梓佑脱下了自己的长款大衣披在她的身上，而他现在只穿了一件很薄的浅灰色毛衣。
    “柯懿，我终于找到你了。”时隔四年多，薄梓佑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这四年里他活得犹如行尸走肉，除了工作就是在找她。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房子退租，手机是空号。但他很肯定的一点就是她并没有离开谷城，因为他找同事帮忙查过她的护照信息，并没有查到她的出境出城记录。
    明明在同一个城市，他却怎么也找不到她。
    后来他询问了她高中时的是同学朋友，但谁也不知道她的去向，他只好留下电话让她们如果见到柯懿了就告知他一下。
    直到一个小时前，柯懿的高中同学给他打电话说在鹿阁津看见了柯懿进了一家名叫VELVET的会所。
    他没有去探究这个信息的真假，因为他不想错过任何一丝能找到她的机会。
    “四年前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不想再见到你。”柯懿硬着心脱下大衣甩在他身上，自嘲道：“你也看见我现在活成什么样了，你还不明白吗，我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罪犯和警察，一点也不搭。”
    “你现在活成什么样，不代表你以后也必须这样活。”薄梓佑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沉声道：“在我心里，你不是罪犯。”
    你是我想保护一辈子的人，哪怕倾其生命。
    柯懿闭上眼睛微微深呼吸，再睁开眼时她显得冷静了许多，“你应该知道有案底的人出狱后找工作有多难，我父母留下的财产有限，我总得工作的。所以我选择了这样的活法，每天陪客人喝喝酒聊聊天就能挣好几千，这么好的工作我得珍惜才是。”
    薄梓佑一步步向她靠近，双目猩红，“跟我回家，我照顾你一辈子。”
    柯懿被堵在墙角，此时的她似乎已经感受不到寒冷了。
    “一辈子，你照顾得起吗？”她用尽全力演出傲慢与不屑，“薄梓佑，何必呢？”
    他是她永远不愿意伤害的人，她就是死也不希望他参与到自己的任务中来。
    “对不起，是我变了……”她轻飘飘的丢下一句后转身离开。
    这一天，薄梓佑在阴暗的空巷中站了很久很久，最后是喻铭远跑遍了整个鹿阁津才找到了他，找到他的时候他只穿着一件毛衣，大衣外套掉落在脚边。
    而他像是被人抽掉了灵魂一样僵在那里，问他话也什么都不说。
    喻铭远有些害怕，他以为薄梓佑魔怔了，于是壮着胆子想抽他一巴掌，让他醒一醒。结果他的手刚举起来就被薄梓佑稳稳的挡住了。
    “不愧是咱们警校当年体能训练第一名，这身体反应速度杠杠的。”喻铭远笑的尴尬。
    薄梓佑收回手，大步离开了空巷。
    “唉？你衣服不要了？”喻铭远拿起地上的衣服追了上去。
    不远处，柯懿从会所拐角后走出来，看着薄梓佑离去的背影静静发呆。
    她很想冲到他面前大声告诉他，她喜欢他，喜欢了很久很久。
    她也想扑到他怀里紧紧拥住他，把自己所剩不多的温暖传递给他，嘱咐他好好活下去。
    可现实就是无论哪一种她都做不到。
    她只能像现在这样看着他的背影而活。
    “Elena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半天！”Nicole走过来给柯懿披了件外套，担忧地说：“你站在这儿多久了？手怎么这么凉，都快冻成冰块了。”
    柯懿任由Nicole拉着她回到会所，一进门暖气袭来，她的四肢终于逐渐恢复知觉。
    “你到底哪里不舒服，要去医院吗？”Nicole从没见过柯懿出现这样的状态，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柯懿微微动了动嘴，说：“我觉得Nora说的对，聪哥应该是真心喜欢我的，跟了他我不会吃苦的……”
    Nicole愣住，随即正色道：“没头没脑的说什么呢？听姐姐一句劝，攒够了钱就离开这儿，离得远远的，不要和这里的人和人扯上关系。”
    柯懿故作不解：“为什么？”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你和他在一起不会幸福的。”Nicole语重心长地说。
    柯懿似面露疑惑，“聪哥到底是做什么的，他说他在振腾集团工作，是真的吗？”
    Nicole诧异地问：“他这么和你说的？”
    柯懿点点头。
    “哼，他还真敢说。”Nicole翻了个白眼然后把柯懿拉到角落，悄声说道：“他是不是在振腾集团我不知道，但我听说他跟着老板在做一些违法的事，具体什么事只有菲姐才知道，总之你离他越远越好。”
    柯懿眨了眨眼睛，“可我觉得聪哥不像是坏人呀。”
    “坏人能把我是坏人这四个字写在脸上？他能和你说他是坏人？你怎么这么天真呢！”Nicole恨铁不成钢的说。
    “你别生气，我就是一时昏了头。”柯懿是由衷的感谢Nicole能对她说这些话。
    因为状态不好，柯懿请了个假没有工作。
    第二天葛菲听说柯懿不舒服立马去看她，见她只是精神不太好这才放下心来，“我听说你昨天穿了条短裙站在外面几个小时，天寒地冻的你不想活了？”
    柯懿给葛菲倒了杯热水，温婉的笑道：“就是有点头疼，没什么事。”
    “你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和我说说。”葛菲往柯懿身边挪了挪，皱着眉问：“是不是因为于聪？他昨天是不是找你麻烦了？”
    Grace进医院的事她是今天早上来了会所后才知道的，为了安抚Grace，她给Grace打了五万块钱，算是给她的治疗费和精神赔偿。
    见柯懿不说话，葛菲忽然问：“昨天那男的是谁？”
    柯懿捧着水杯的手渐渐收紧，面色平静的说：“前男友。”
    果然，在VELVET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逃不过葛菲的眼睛，她的信任也许并不是那么牢固。
    “就是因为你坐牢就把你甩了的那个混蛋？”葛菲皱眉。
    柯懿点点头，看着并没有不高兴，“他求我原谅他，但我做不到。”
    “那男的据说挺帅的，做什么的？”葛菲的语气多少夹杂着一丝探究。
    “他是警察。”柯懿目光坦荡的看向葛菲。
    薄梓佑是谁，只要葛菲有心去查就一定能查到，所以她没必要说谎。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接下来的戏就好演多了。
    第20章
    这个回答是葛菲再也没想到的。
    她确实还没有去查薄梓佑的来历, 她会问柯懿这个问题完全是因为多年来因为邱仲玮而养成的习惯，打探对方底细的习惯。
    可没想到她随口一问，竟问出这么令人震惊的答案。
    为了掩饰自己的惊讶, 她缓缓说道：“我一直以为警察都是好人，看来以后不能以职业来区分人的品德。”
    “所以我恨警察。”柯懿的眼睛里流露出明显的厌恶之意。
    葛菲很识趣的没有继续问下去, 同时心底的怀疑也转化为了心疼。
    柯懿吃了多少苦她都看在眼里, 她没道理怀疑一个愿意对自己说实话的人。
    “都是过去式了，这个世上好男人多的是，该忘就忘了。”
    柯懿捧着热咖啡蜷缩在沙发的角落，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突然说道：“聪哥好像对我是真心的。”
    葛菲猛地被水呛到, 不敢置信的看向柯懿，“你不会是动摇了吧？真心？我就没见他对谁真心过！你可别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 那人就没几句实话，可能还不如你前男友。”
    柯懿不甚在意的说：“他这几年好像混的不错。”
    “那你是不知道他这几年做了什么, 他这几年……”此时声音戛然而止，葛菲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立马调整了语气说：“你要是想谈恋爱了就告诉我, 我给你介绍个好的, 肯定比他强。”
    柯懿笑道：“我没有想谈恋爱, 我就是觉得Grace是因为我才受的伤, 我心里过意不去。”
    葛菲一听这话顿时松了口气，“原来你是担心这个，你心可真够软的。这事儿你别管了, 我会和邱仲玮说的。”
    “算了, 顺其自然吧, 你这么忙, 我不想让你为这些事费心。”
    “你的事我当然得费心，这里好歹是我的地盘，我可不能容忍他在我的地盘撒野。”
    话音刚落，葛菲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按下通话键，“快递？我没买东西哪儿来的快递？行……我知道了……”
    柯懿问：“怎么了？”
    “说有快递让我去签收，我怎么不记得我有快递？”
    柯懿：“我去帮你取快递，正好我准备去附近吃面。”
    来到一楼门口，柯懿看见了身穿快递公司服装的的快递员。
    快递员看见她后笑着问：“你好，请问这是你的快递吗？”
    柯懿还是第一次看见笑容这么阳光的快递员，“是我朋友的，我帮她签收。”
    快递员笑容不变，“行！那你在这里签字。”?
    柯懿接过快递和笔飞快签了字，然后把笔还给快递员。
    快递员接过笔后突然定定的看着柯懿，然后眼睛越睁越大，“是你！”
    柯懿迷茫的看着快递员，脑子里突然闪过了几个零碎的画面，她终于想起来了，“宋端？”
    宋端捣蒜般地点头，“是我是我！没想到还能再遇见你！”
    柯懿也有些感慨，“我也没想到。你妹妹还好吗？”
    她记得宋端有个生病的妹妹。
    说到妹妹宋萤，宋端的的目光都是暖的，“她去年就痊愈出院了，现在正在补高中落下的课，准备明年考大学，她说想考英文专业，但其实我想让她学医，当医生多好，她的病就是医生治好的……”
    面对这样的滔滔不绝，柯懿一直静静的听，很奇怪，她并没有觉得宋端啰嗦也没有嫌他烦。
    “对不起！我是不是话太多了？”几分钟后宋端意识到一直是自己在说，这样似乎有点不礼貌，“我就是太高兴了，不知不觉就……”
    柯懿浅浅笑道：“你一点也没变。”
    真好。
    宋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笑得十分憨厚，“你也一点也没……”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他的视线落在柯懿浓艳的妆容上，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柯懿不在意的笑了笑：“我是不是变化很大？”
    宋端回过神连忙拨浪鼓似的摇头，语无伦次：“不是不是，你变得更好看了。
    柯懿被他的不知所措差点逗笑，但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原来你是快递员，工作很忙吧？”
    “我从小吃苦吃惯了，这点辛苦不算什么，总比在工地搬砖轻松。”
    “你在工地搬过砖？”
    “我为了给妹妹筹医药费在工地工作过一段时间，可累死我了，不过工资也高。你呢？你在这里工作？”宋端问这句话的时候神色不变，没有怜悯没有好奇，那语气像是并不觉得在会所工作有什么问题。
    柯懿点头：“对，我在这里工作，很累，但工资高。”
    宋端一本正经的总结：“都是为了生活。”
    柯懿不置可否的笑道：“不耽误你工作了，你忙吧。”
    “瞧我都高兴傻了，那我先走了！”听柯懿这么说宋端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很多快递要送，可刚走出会所他忽然又折了回去喊住了柯懿，“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柯懿犹豫了一下，说：“柯懿。”
    宋端默念了一遍，这才一脸心满意足的走了。
    傍晚八点，VELVET开始营业。
    柯懿化好了妆换上了一条复古风高腰短裙，等待着Nicole的安排。
    “Elena，201的客人点名让你过去。”Nora踩着十多厘米的高跟鞋跑了过来，“进去了好几个姑娘他都不满意，非要让你去。”
    点名柯懿的客人很多，柯懿也不知道Nora说的是谁。她整理了一下裙摆去了201包厢，走到门口后她换上了这一行标准的微笑后才推门进去。
    闪烁的灯光下，男人面容清隽，与这里的灯红酒绿格格不入。
    柯懿想都没想就要离开，这时薄梓佑淡淡开口：“我带够了钱。”
    而这几个字就像是石铁重重落在柯懿的心上，压得她快要窒息。
    她快速调整呼吸，然后面带微笑走到薄梓佑身边坐下，一颦一笑风情万种，“薄队，一个姑娘够吗，要不再帮你叫几个？”
    果然，在听了这话后薄梓佑的面容出现了裂缝，“不用，你一个就够了。”
    柯懿给他倒了杯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薄梓佑见状直接从她手上夺过两杯酒，一连两杯仰头喝尽。
    “你让我来又不让我喝酒，什么意思？”柯懿担心他这么喝会把胃喝坏，便不再给他倒酒。
    “鹿阁津这么多会所，你为什么选了这里？”薄梓佑沉声问。
    柯懿语调慵懒，“我在监狱里认识了一个姐姐，她介绍我来的。”
    薄梓佑问：“葛菲？”
    柯懿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薄梓佑会知道葛菲，“你调查过这里？”
    薄梓佑薄唇微抿，良久，他低声说道：“一切发生的都太顺理成章了，柯懿，你有事瞒我。”
    柯懿怕被薄梓佑发觉出什么，立马否认：“你对我而言只是邻家哥哥，不值得我特意瞒你什么。我没那个闲心，也没那个脑子。”
    薄梓佑没有生气，他又问：“你知道邱仲玮吗？”
    柯懿心下一沉，脸上却依旧挂着笑，“知道，菲姐的男朋友。薄队，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她一口一个薄队，不仅是想与薄梓佑保持距离，也是想提醒薄梓佑他的身份。
    薄梓佑忽然拿起遥控器点了一首歌，还调高了音量，紧接着他的声音在音乐中响起。
    “重案组一直在暗中调查以邱仲玮为首的一个组织，警方怀疑他们涉嫌制du贩du，器guan买卖，这个组织存在了近十年，重案组一直在搜集证据，但每次都只能抓到一些鱼虾，动不到组织的根本。”
    从薄梓佑说完第一句话的时候柯懿就已经浑身发冷，她从来不知道拆弹队的薄梓佑会对这些事如此清楚。
    她嘴角的笑容渐渐变淡，“我只想赚钱，对这些不感兴趣。”
    “我只是想告诉你，这里太危险了，你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柯懿侧头避开了薄梓佑关心的目光，冷冷道：“我是死是活不用你费心，别多管闲事。我还忙就不陪薄队把酒言欢了。”
    这一次她没有给薄梓佑留下她的机会，因为她几乎是跑出包厢的。
    出了包厢没走几步她就撞上了刚来没多久的于聪，于聪被撞了一下正准备骂人一看对方是柯懿立马换行了一副讨好的笑脸，“知道我要来所以在这儿等我？”
    柯懿敷衍的点点头。
    她不能让于聪见到薄梓佑，如果于聪知道了薄梓佑的身份，薄梓佑可能会有危险。
    因为VELVET有个隐形规定，就是不接待警察。
    警方想要问话搜查就必须带签字盖章的搜查令来。
    不过据柯懿这几年的观察，VELVET偶尔会因为各种原因被举报，警方接到举报后来搜查，最后却总是什么也查不到，再后来就是不了了之。
    由此可见邱仲玮背后的势力有多大。
    “走，哥带你出去吃宵夜。”于聪觉得柯懿这是真心接受了自己的爱，所以马不停蹄地就动起了别的心思，“吃完宵夜再去看电影，今晚就不回来了。”
    柯懿自然听懂了于聪的话外之音，她不着痕迹的避开了于聪的手，为难道：“菲姐不让我们出去。”
    然而于聪现在是一点也不把葛菲放在眼里，“她算个屁，你以为我就她一个嫂子？我告诉你，她蹦跶不了多久。”
    柯懿目光微动，顺着于聪的话说：“为什么这么说？”
    于聪嘿嘿一笑，在柯懿耳边说：“VELVET不是只能让她来管，仲哥只要一句话她就得滚蛋。”
    “那仲哥准备让谁替代菲姐的位子？”
    显然于聪并不想继续谈论葛菲，他现在急着带柯懿出去，“不说她了，她有什么重要的。对我而言你才是最重要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伸出了咸猪手，这次的目标是柯懿的腰。
    就在柯懿思考该如何打发他的时候，一只强有力的手出现直接把于聪的咸猪手隔开。
    “你他妈是什么东西，敢和我动手！”于聪气的眉毛直跳。
    薄梓佑目光伸深沉，整个人周身散发出的冷意就像一把冰刀，仿佛下一秒就能割断敌人的喉咙。
    柯懿生怕脖子有接下来要说他是警察，于是连忙挡在他和于聪的中间，对于聪笑道：“聪哥，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吃宵夜吗，快走吧。”
    于聪这几年被邱仲玮重用，混得可谓是风生水起，脾气也跟着见长了不少，在这个会所除了邱仲玮他谁也不怕。眼下吃了亏，他说什么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你谁啊？报上名字。”于聪摆出了地痞流氓的架势，他认为只有这样才能吓唬到对方。
    可偏偏这样的方式对见惯了罪犯的薄梓佑而言就犹如猴子杂耍，可笑至极。
    “我是……”
    薄梓佑话说到一半脸上就重重挨了一巴掌。
    柯懿使用了力气的，这一巴掌打得她手掌火辣辣的疼。她冷着脸收回手，愤愤道：“我说了多少遍我对你没意思，你要是再缠着我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她这一巴掌打懵了薄梓佑，也使得于聪兴奋了起来。
    柯懿转过身对于聪甜甜笑道：“我么走吧。”
    于聪被这么一打断顿时忘了刚刚还在生气，他得意的搂着柯懿的肩离开了VELVET。
    柯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VELVET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坐上于聪的车，她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所看到的一切景象都失去了原有的颜色，周围的一切仿佛成了无声的黑白电影，而她就是活在另一个世界的人。
    于聪发动了车子，眯着眼睛说：“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一面，够辣，我喜欢。”
    柯懿微微回神，半开玩笑道：“你也想试试吗。”
    于聪笑的猥琐，“我脸皮厚无所谓，但就怕打疼了你的手，我可是会心疼的。”
    柯懿不再说话，她现在必须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该如何脱身。也许，她可以提前下一步的计划。陈玉芝给她的防身物品她一直随身携带，看来今天能派上用场了。
    “直接去前面的五星级酒店。”
    五星级酒店隔音效果好，如果出了什么事也不会有人听见。
    于聪有些惊讶，脱口而出，“现在？真的？”
    柯懿淡淡瞥了他一眼，“难道你带我出来只是为了吃宵夜？”
    于聪不再掩饰，“当然不是！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柯懿掩去嘴角的冷意，声音低缓：“与其被你灌醉了带去酒店，不如我自己乖乖过去。”
    于聪脸色讪讪，很明显他的心思都被柯懿猜到了，但嘴上还是不承认，“我可没想要灌你酒。”
    柯懿侧过头面向窗外，这时她浑身一震，视线集中在后视镜里。
    她在后视镜里看见了薄梓佑的车。
    薄梓佑正追在他们后面。
    好在于聪现在很兴奋，并没有注意到后面有车跟着他。
    柯懿担心于聪会发现，于是说道：“你这什么驾驶技术，慢死了，能不能开快一点。”
    这下于聪终于深刻地感受到柯懿在撩拨他了，没想到她竟然比自己还急！他感到身体里有一股火在窜动，使他口干舌燥。
    他用力踩下油门，加快了车速。
    很快薄梓佑的车就看不见了。
    柯懿这才松了一口气。
    很快他们就到了离鹿阁津不远的枫江酒店。
    下车后，于聪急不可耐的就要去抱柯懿，可以笑着闪躲，轻轻锤了他胸口一下，“急什么，这不已经到了吗。”
    于聪急的直搓手，嘴上却说：“我不急我不急。”
    就在这时于聪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来看了一眼顿时笑容僵住，不过很快他就接听了电话，只听他语气恭顺，一直在说“是”、“好”，挂了电话后他顿时像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都萎靡了。
    “Elena，仲哥有事让我过去一趟，我们改天再来？”于聪小心翼翼的问。
    柯懿善解人意的说：“工作要紧，你去忙吧，我自己回会所。”
    于聪十分感动，虽然他担心柯懿生气，但他更害怕邱仲玮，什么都能耽误，但邱仲玮的事绝对耽误不得。
    于聪走后，柯懿也准备打车回VELVET，可就在转身的那一刻，一个人影挡在了她面前。
    “那个人在哪。”薄梓佑胸腔起伏不平，明显他在生气。
    柯懿退后一步定定的看着薄梓佑，最终缓和了脸色，微微笑道：“你还真是契而不舍。好，我明白了。跟我来。”
    说完，柯懿径直走步入酒店。
    薄梓佑目光幽深，跟在她身后进到了酒店。
    进去后，柯懿走到前台，“给我们开一间房，一晚。”
    前台很快就给他们办理好了入住，可以拿着房卡向电梯走去。
    薄梓佑快走几步握住她的手腕，目光中是询问。
    柯懿妩媚一笑：“跟我来不就知道了。”
    房间在16层，是一件普通的双人床房。
    两人进了房间后，柯懿关上了门，然后走到床边开始解上衣扣子。
    薄梓佑脸色骤变，他上前制止她，低吼：“你到底想做什么！”
    柯懿面无表情，“你要的不就是这个吗，今天我就满足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今天过后我们之间就是陌生人，永远不要再见。”
    她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很快上衣扣子就全部解开，露出了里面的黑色内衣，接着她又准备拉裙子的拉链。
    薄梓佑猛地握住她的手不让她再继续这个动作，他忽然笑了，笑得令人心疼。
    “我明白了。”他松开柯懿的手，替她重新系上扣子。
    系第一颗扣子。
    “那次在你父母墓碑前，我对他们说，等你大学毕业后我就娶你，我们结婚，我照顾你一辈子。”
    系第二颗扣子。
    “这不是同情，也不是怜悯，也不是因为娃娃亲。”
    系第三颗扣子。
    “我多么希望能成为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
    系第四颗扣子。
    “更希望能变成能治愈你洗你心里伤口的良药。”
    最后一颗扣子。
    “因为，我爱你。”
    柯懿缓缓闭上双眼，直到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她才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这一句我爱你，是她第一次听，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这时手机震动，是陈玉芝的电话。
    她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陈玉芝语速很快的说：“邱仲玮最近可能会有大动作，你必须在一周内确认他们要做什么，时间地点必须无误。”
    柯懿忽然想到刚刚于聪接电话似的神情，便把这件事告诉了陈玉芝。
    陈玉芝沉默了片刻，问道：“他信任你吗？”
    柯懿：“我会让他信任我。”
    陈玉芝像是听出了柯懿语气中的决绝，但最终她什么也没问，只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后柯懿走到化妆镜前平静的补起妆，她扑了好几层粉才勉强掩盖住眼角的憔悴和脸颊上的泪痕，收拾妥当后她离开了酒店。
    第二天，柯懿等到凌晨也没等到于聪来会所，第三天也没来，第四天第五天过去了，眼看就要到一周期限，就在她在犹豫要不要主动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于聪出现了。
    短短几天，于聪似乎又有了一些变化。
    比如他换了一辆价格不菲的新车。
    柯懿对他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给他倒酒给他唱歌，就这样到了十一点多，于聪提议去枫江酒店。
    柯懿同意了。
    因为于聪喝了酒，所以他没能开他的那辆新车，而是打车去的酒店。
    到了酒店，柯懿让他先洗澡，就在他洗澡的时候，她给陈玉芝发了条短信。
    短信内容只有两个字。
    【开始】
    然后她给酒店前台打电话要求送两瓶酒上来。
    于聪洗好澡的出来的时候正好酒店人员来送酒。
    看着柯懿手上拿着的两瓶烈酒，于聪色眯眯的贴了上去，“还没喝够？再喝误事。”
    柯懿倒了满满的两杯酒，低着头不好意思的说：“这是我第一次离开会所，不喝点酒我害怕。”
    于聪心痒痒，立马应和道：“听你的，喝。”
    接下来一个小时里，柯懿不停的给于聪灌酒，她自己难免也要喝一点，但大多都是喝了一大口后再趁于聪不注意的时候吐到地毯上，地毯颜色很深所以几乎看不出来。
    “不行了，喝不动了……”于聪虚着眼睛，像是喝晕了。
    柯懿拿起一旁的矿泉水猛灌了几口，大脑清醒了不少，然后她慢慢靠近于聪，在他的耳边轻声说：“聪哥，我看你换新车了，那车一看就不便宜，你哪来这么多钱？”
    于聪仰头靠在沙发上，半睡半醒的模样，听到柯懿的话后，他忽然放声大笑。
    第21章
    于聪的笑声中充斥着得意与狂妄。
    要不是在执行任务, 柯懿真想抽死他。
    “我给振腾集团办事，钱能少吗！就他们干的那些勾当，赚了多少钱, 我都知道，我全都知道……”于聪一边说着手还在胡乱挥动。
    “什么勾当能赚那么多钱？”
    “那我不能说……”
    “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我马上就要是你的人了, 你怎么还这么防备我？”柯懿佯装不高兴。
    “别生气啊，我说我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于聪已经醉的真不开眼睛。
    柯懿赶紧问：“前几天你为什么把我丢在这里，有什么事比我还重要？”?
    于聪搓了搓脸，断断续续的说：“仲哥给我派了一个大活儿……运货……运货去码头……这批货非常重要……”
    “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
    “明天晚上几点？”
    “……”
    于聪彻底昏睡了过去。
    柯懿站起身用力踹了他一脚, 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柯懿这才拿出手机把刚刚问出的信息全部发给陈玉芝。
    谷城只有一个码头, 地点可以确认了，虽然时间说的不具体, 但警方一定会提前去布置。
    这时门铃响起。
    柯懿快不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的男子。柯懿没有说什么直接让他进房间。
    男子身材消瘦，身高目测一米七不到。
    进了房间后, 男子径直走到于聪面前, 拍了拍他的脸高声说：“聪哥, 你醒醒！我是许斌,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于聪闷哼一声，换了个动作继续睡。
    男子见于聪是真的醉了，便不再说话。
    二十分钟后, 男子离开了房间。
    这段时间里, 柯懿没有说一句话, 男子也是。
    男子走后, 柯懿脱去于聪的上衣然后把他丢在床上，自己则走到离床最远的椅子上坐下。
    整个晚上柯懿都没有合眼，她时刻注意着于聪的状态，好在于聪中途并没有醒，一觉睡到了天亮。
    清晨，于聪睁开了眼睛，只觉得头疼脑胀四肢无力，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侧，发现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Elena？”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柯懿听到声音慢悠悠的从洗手间出来，笑着说：“我在洗漱。”
    于聪不傻，他能感觉到自己昨天被柯懿灌醉，想办的事也没办成。
    然而柯懿并不给他质问自己的机会，她决定先发制人，“昨天你自己说喝酒误事，结果还喝了这么多，我怎么喊你都不醒，太过分了。”
    于聪没想到柯懿竟然比自己还生气，顿时觉得是自己错怪柯懿了，连忙上前哄道：“我的心肝宝贝，你别生气，这样好不好，我们明天还来？”
    柯懿瞪了他一眼，看似无意的问：“今天不行？”
    “今天……”说到这里于聪突然一顿，问：“我昨天喝醉后有没有说什么重要的话？”
    柯懿眨眨眼睛，“说了很多。”
    于聪一脸紧张，追问道：“我说什么了？”
    “你说你能赚很多钱，然后给我买房买车。”柯懿笑得十分真诚。
    于聪一听说这是这个顿时吁了一口气，紧张的神色也缓解了不少，“酒后吐真言，我说的都是真的。”
    柯懿笑道：“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
    收拾了一下，于聪把柯懿送回了VELVET。
    柯懿一夜没睡精神不太好，准备回房间好好补个觉，毕竟战争才刚刚开始，她还不能垮。
    推开房间门，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等她的葛菲。
    “你昨天晚上一直和于聪在一起？”葛菲的面容略显疲态，声音听着也少了几分活力，“你是怎么想的？”
    柯懿走到她对面坐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昨晚什么事也没发生。”
    葛菲半信半疑：“真的？他能这么轻易放过你？”
    柯懿：“他喝多了。”
    葛菲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再次叮嘱：“离他远一点，不然会惹麻烦。”
    柯懿没有接她的话，而是问：“别说我了，你呢？你还好吗？”
    葛菲微微愣住，随即笑道：“我挺好的啊。”
    柯懿目光微凝，“那你脖子上和胳膊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葛菲下意识去摸脖子这才发现今天忘了戴丝巾，她垂下头，说：“不小心撞的。”
    柯懿明显不相信她的话，“怎么撞的，在哪里撞的？葛菲，你和我说实话行不行。”
    半个月前柯懿就发现了葛菲身上有淤青，这段时间葛菲一直穿长袖戴丝巾装作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柯懿忙着任务也没来得及问，她虽然没办法把葛菲当朋友，但也不希望看见她出事。
    “没事，我自己能解决。”除了柯懿，葛菲几乎就没有可以信任的人，她不告诉柯懿的原因有两点，一是不希望柯懿担心她，二是她不愿轻易暴露出自己的脆弱和痛苦。
    她坚强惯了，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
    “葛菲，你到底明不明白，我让你说实话的意思不是说我一定能帮你解决麻烦，而是我希望你不要把痛苦都憋在心里，至少说出来心里能好受一点。”
    也许是柯懿的目光过于真挚，葛菲竟有些被说动了，良久，她鼓足勇气说：“是邱仲玮打的。”
    虽然多少已经猜到，但柯懿还是很气愤，“他竟然对你动手？”
    葛菲苦笑：“不是第一次了，和他在一起没多久我就发现他有暴力倾向，可我是真心喜欢他，他对我也不错，我就这么忍到了现在。这一次他竟然让我去……我拒绝了他，也惹怒了他。”
    柯懿很快就听出了这段话的重点，于是问道：“他让你做什么？”
    葛菲不肯说：“你别问了，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柯懿犹豫了片刻，说：“我听于聪说邱仲玮身边有很多女人，你只是其中一个，甚至不久后还要从你这里收回VELVET。他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你还有必要再替他隐瞒吗？”
    她接近葛菲的唯一目的就是通过她接触到杀害父母的组织并将其歼灭，邱仲玮和于聪只是这个组织放在明处的棋子，真正的幕后势力是振腾集团。
    没有人能想到，一个将公益事业纳入集团规划并博得大众好感的著名企业，其实内里腐烂肮脏至极。
    最可怕的是，这么多年以来集团依旧稳步前进，甚至有一手遮天的架势，至于那些违法犯罪的事就都交给了邱仲玮等人，他们表面上和振腾集团毫无关系，实则就是振腾集团养在阴暗处的傀儡，给足了他们好处，他们便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为集团干尽伤天害理之事。
    尽管她已经顺利进入了VELVET，但要想打进敌人内部，葛菲依旧是关键。
    而此时，葛菲两眼空洞，嘴里喃喃道：“我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知道……”
    柯懿给她倒了杯热水，温声道：“他到底让你做什么？”
    葛菲闭上双眼，一字一句道：“他让我杀人。”
    柯懿愕然，“杀谁？”
    葛菲摇头，“他还没说，他只告诉我杀了那个人后找到那个人的电脑拷贝一份资料，拷贝完以后再销毁电脑里所有内容。”
    见柯懿不语，她又说：“这件事你听听就算了，千万别说出去。”
    “你放心，我不会说的。”
    不惜杀人都要得到的资料，对于振腾集团而言一定很重要。
    她必须把这个资料给陈玉芝。
    ……
    凌晨一点多，柯懿静静地坐在房间的的沙发上看电视。
    她在点播里选了一部当下很火的综艺看的津津有味，这时她听见了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一点五十分。
    又得熬夜了。
    下一秒她的房门被狠狠撞开，发出了一声巨响。走进来两个魁梧的男人，柯懿认出了这两个人，他们是邱仲玮的手下。
    不等柯懿说什么，其中一个男人走到柯懿面前一把拽起她就往外面拖。
    柯懿拼命挣扎，“你们干什么！松手！”
    魁梧男狠声道：“仲哥有话问你。”
    柯懿用力甩开魁梧男的手，生气的说：“我自己会走。”
    在两个魁梧男的监视下，柯懿来到了208包厢。
    包厢的灯全部被打开，照映出了包厢的金碧辉煌。
    葛菲就跪在水晶吊灯下，脸上青一片紫一片，一只眼睛被打的充血，已经完全睁不开。
    不等柯懿反应过来，脸上就被邱仲玮狠狠甩了一巴掌。
    倒地的那一瞬间，她快速把手心里握着的微型监听器丢到了沙发下面。
    邱仲玮弯腰揪住她的长发使她仰起头直视他，“你是什么人？”
    柯懿的头皮被扯得生疼，但却不敢动，她怕自己反抗会直接死在这里。
    邱仲玮显然没什么耐心，他手上用力，脸色凶恶，“回答我！”
    “我是Elena。”柯懿委屈的说。
    “耍我呢？”邱仲玮靠近柯懿，咬牙切齿道：“于聪死了。”
    这次的交易知道的人并不多，收到交易失败的消息后他立马派人查了于聪和另外几个送货人最近几天和哪些人接触过，很快手下就来汇报，说于聪在交易的前一天晚上一直到第二天上午都和VELVET的姑娘在一起，这个姑娘名字叫Elena。
    一想到于聪被这个女人迷的七荤八素，他就更加觉得这个女人有问题。
    而他并不关心于聪的死活，他在意的是那批货和本应该收到的钱。
    但现在货和钱全没了，他怎么向魏总交代！
    一听到于聪死了，柯懿顿时感到心情畅快，就连头皮也没那么疼了。要不是邱仲玮就在面前，她真想大声欢呼好好庆祝一下。
    “什么？聪哥死了？”柯懿哭不出来，只能勉强挤出哭腔，“怎么可能！今早他还好好的，怎么会死？”
    “还演？”邱仲玮目光阴毒，“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乖乖说实话。”
    说完，他对魁梧男使了个眼色，魁梧男立马打开了桌上的一个黑色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针管和一个玻璃药瓶，他把药瓶里的液体推进针管里，然后把针管递到了邱仲玮手上。
    第22章
    邱仲玮拿着针管在柯懿眼前晃了晃, “听说过an fei他命吗？只要一针就能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邱仲玮你别伤害她，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葛菲尖叫着扑了过来想要夺去邱仲玮手上的针管。
    这时邱仲玮的手下立马走过来把她拖到了旁边，还用胶布封住了她的嘴。
    邱仲玮继续问柯懿：“于聪是不是把交易的时间地点都告诉你了？”
    “他什么也没说……”柯懿浑身战栗慢慢的向后退, 眼看针管就要戳进她的皮肤，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大声道：“是许斌！一定是他！”
    邱仲玮的眼睛里闪过疑色, “许斌？为什么是他？”
    柯懿哭着说：“昨晚在酒店，聪哥打了个电话，没过多久许斌就来了，然后他们两个就去阳台说话，因为关着门我没听到他们说了什么。他们大概说了二十多分钟, 许斌就走了。不信你们可以去调看酒店的监控！”
    邱仲玮看了一眼魁梧男，吩咐道：“你去酒店查监控。”
    魁梧男有些为难地说：“酒店可能不会给我们看。”
    邱仲玮：“你去联系振腾集团的法务部部长, 他会解决。”
    魁梧男点头然后出去打电话了。
    邱仲玮再次看向哭得梨花带雨的柯懿，“如果你敢骗我, 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柯懿蜷缩在桌子边上，满脸惊惧。
    半个小时后，魁梧男走了进来, 然后给邱仲玮看了一段监控录像。
    邱仲玮脸色阴沉的看完了监控, 随手把针管丢在了墙角, “核实过了, 你确实没有说谎。”
    柯懿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说：“聪哥是喜欢我，但他从不和我说工作上的事, 就算他真的说了我也不可能说出去的。”
    邱仲玮思考了片刻, 面目森然的说：“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把她处理了。”
    话音一落, 魁梧男向柯懿走去。
    柯懿猛地站起来往后躲, 大声说：“我替你杀人！”
    邱仲玮眼睛眯成一条缝，然后看向一脸震惊的葛菲，“你们还是真无话不说。”
    柯懿面色果决，“我要是帮你们杀了人，你们是不是就能相信我了？”
    邱仲玮玩味的看着柯懿，问：“你杀过人吗？”
    柯懿摇头：“没有。”
    “那我怎么能相信你能杀得成？万一失败了岂不是打草惊蛇？”
    “我不想死，所以一定杀得成。”柯懿想都没想就说。
    邱仲玮直勾勾的打量着她，“好，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具体该怎么做过几天会告诉你，这几天你老实点。”
    说完，邱仲玮领着一群手下离开了包厢。
    柯懿轻轻撕下葛菲嘴上的胶布，关心道：“你有没有事？”
    葛菲重重地深呼吸，“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杀人意味着什么吗？你如果背负了一条人命，那这辈子就都得受到邱仲玮的控制！”
    “我有选择吗？”
    葛菲哑然。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良久，葛菲似乎下定了决心，说道：“我准备回老家了，不管以后的日子有多艰难，但至少不用再过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柯懿隐隐有些担心：“你知道邱仲玮那么多事，能走得了吗？”
    邱仲玮为人阴毒，怕是没这么容易放过葛菲。
    葛菲却道：“我和他好歹也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还替他做过牢，他知道我不会说出去的。”
    柯懿知道劝不动，只能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葛菲笑容惨淡，“就这几天吧，我对这里也没什么可留恋的，早点离开，就能早点开始新的生活。柯懿，你也走吧，可以去国外，也可以去别的城市，总之去一个他们找不到你的地方。”
    柯懿摇头，“我逃不掉的。”
    葛菲哭着抱住柯懿，“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第二天，葛菲向邱仲玮提出了要回老家的事，邱仲玮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柯懿知道后却不怎么相信，邱仲玮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就好比昨天他说的那句话，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葛菲知道他那么多事，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她走。
    但葛菲却真的信了邱仲玮的话。
    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订好了第二天上午的火车票。
    下午，她说想去百货商场给家人买礼物，让柯懿和她一起去，晚上一起吃个饭，毕竟以后想再见就很难了。
    两人很有默契的没有再穿那些短裙，而是换上了舒适休闲的服装。
    从跨出VELVET的那一刻起，柯懿就感觉到有人正在暗处监视着她们。
    葛菲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现在的心境很复杂，一边因为即将要回到故乡而高兴，一边又因为担心柯懿的未来而忧愁。所以一路上她都兴致缺缺，话也少了很多。
    很快她们就到达了离VELVET不远的一个百货商场，这个商场刚开业没多久知道的人不多，所以显得很冷清。
    葛菲先去了女装那层，准备给母亲和姐姐买几件衣服。
    柯懿明显察觉到她们被跟踪了，至于有多少人她暂时还不能确定。
    果然，邱仲玮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葛菲。
    所以他的目的是什么？大庭广众之下杀人灭口？
    这时葛菲忽然说要去洗手间，柯懿不敢让葛菲离开自己的视线，所以跟着她一起去了洗手间，葛菲进去后，柯懿就站在洗手间外等她。
    在观察了周围的状况后，柯懿忽然发现跟踪她们的人都不见了。
    就在她思考着邱仲玮会如何对付葛菲的时候，她的目光定格在了不远处的一男一女身上。
    而下一秒，她和薄梓佑视线相撞。
    两人仅仅相隔两三米远，薄梓佑蓦地停下了脚步。
    他身侧的女生见状拉了拉他的衣袖，疑惑道：“怎么了？”
    柯懿脸色漠然的别过头，什么也不想看，什么也不想听。
    在自己说了那么决绝的话后，难道还奢望他会等自己吗。
    她在心里反复告诉自铱誮己，只要他幸福就好，只要他幸福就好……
    本以为薄梓佑会就这样离开，可没想到她一抬头就看见他已经站在眼前。
    这样的画面明显出乎了柯懿的预料。
    和薄梓佑同行的女生还站在原地，此刻正伸着脑袋向他们这个方向看。
    柯懿冷冷道：“你女朋友在等你。”
    薄梓佑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对女生说：“你先去餐厅。”
    女生笑眯眯的看了一眼柯懿，然后很听话的走了。
    柯懿微微垂眸，“你这样女朋友会误会的。”
    薄梓佑问：“误会什么？”
    柯懿被这句话惹恼，她觉得薄梓佑是故意这么问的，就在她准备说重话的时候，只听薄梓佑淡淡开口：“她是我表妹。”
    “……”柯懿及时把即将要说出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时一个高瘦的年轻女子从他们面前路过，侧过头眼神古怪的看了他们一眼。
    “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说话。”薄梓佑觉得堵在女洗手间门口说话有些不太合适。
    柯懿也感觉出了这一点，于是走到洗手间对面的电梯旁。
    “你想说什么。”
    “说什么都行，只要你愿意和我说话。”
    柯懿脸色有些不自然，冷哼：“你要求还真不高。”
    “你过得不好。”
    “我过得好不好与你有什么相干，我们各自过好各自的生活就行了，我不会去打扰你，你也别来打扰我。”
    “这几年我一直在调查那起bao zha案件，现在已经有了些眉目，你不想知道吗。”
    柯懿猛地愣住，刚要说话只听身后传来保洁阿姨疑惑的声音。
    “女厕所门怎么锁上了。”
    柯懿心里一提。
    葛菲还在洗手间里！
    她顾不得面前的薄梓佑，转身冲到女洗手间门口，用力敲门，“葛菲！葛菲！”
    薄梓佑跟了上来，“发生什么事了？”
    柯懿不知道怎么解释，也解释不了，“我朋友还在洗手间里。”
    薄梓佑以为她是担心朋友被关在里面所以才这么大的反应，“你别急，我去找商场工作人员来开门。”
    “别去！”柯懿担心事情闹大葛菲会更不安全，“你别管了，我自己能解决。”
    话音刚落，她就听见洗手间里传来打斗的动静。
    柯懿后退几步，准备撞门。
    薄梓佑见状也不再说什么，他把柯懿拉到一旁，然后对着洗手间的门狠狠撞去，撞了两三下门开了。
    柯懿跑进洗手间，看见了晕倒在窗户边的葛菲，而她的身边站着几分钟前眼神古怪的那个年轻女子。这个女子一头干练短发，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一个冷血怪物。
    显然，她准备把晕倒的葛菲丢出窗外制造跳楼自杀的假象。
    柯懿暗道自己疏忽了，因为她从没见过邱仲玮的手下里有女性，所以在这个年轻女子进洗手间的时候她并没有过多防备。
    短发女一只手揪住葛菲的衣领轻松就把她拎了起来，还有一只手握着刀。
    薄梓佑不是刑警，所以身上一般不带木仓，但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歹徒杀人，为了不刺激短发女，他并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你把她推下去后不出五分钟警察就会赶到，你逃不掉的。你现在收手，我们就当什么也没看见。”
    第23章
    短发女面部肌肉冷硬, 似乎是在思考薄梓佑这句话的真实性。
    邱仲玮让她制造葛菲自杀的假象，现在看来似乎不太可能了。
    至于眼前这两个人的胆量不禁令她深思。
    一般人见到这种画面没有不害怕的，但这两个人看着倒是镇定的很。
    “Elena, 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有闲心管她？”短发女阴笑道：“你现在应该怎么做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柯懿听懂了短发女的话中含义，也清晰的明白自己现在两难的处境。
    如果选择救葛菲, 那邱仲玮一定不会放过她。
    除非能控制住短发女, 让她无法对邱仲玮说什么。
    薄梓佑：“你逃不掉的，束手就擒吧。”
    “哼，把他解决掉。”短发女看向薄梓佑，用命令的语气对柯懿说道。
    再这么僵持下去警察就真来了，没能完成杀葛菲的任务总比被警察抓走好, 只要她能顺利逃脱以后多饿是机会下手。
    原本柯懿还在犹豫下一步该怎么办，但在短发女说出这句话后她的心里立马有了决断。
    她必须这么做, 也只能这么做。
    不等薄梓佑说话，柯懿飞快从腰后抽出一把锋利的短刀站到薄梓佑身后, 刀尖离他的脖子只有一厘米的距离，稍微动一下就能划破血管，“让她走, 否则我就杀了你。”
    薄梓佑没有反抗, 目光异常平静, “她走不了。”
    短发女面露得意之色, 似乎对柯懿的决定感到十分满意。
    柯懿另一只手不动声色的移到薄梓佑身后，反手用食指关节在他的背上快速敲了十几下。
    她相信薄梓佑一定能明白，因为他也是警察。
    “再犹豫死的就是你。”柯懿手腕微动, 刀尖直逼薄梓佑。
    薄梓佑眉头紧锁, 最终妥协：“好, 我让她走, 你别伤害我。”
    柯懿警告：“别耍花样，我这刀刚磨的，快得很。”
    薄梓佑像是被吓到了颤悠悠的举起双手一副准备投降的架势，“我不会耍花样的，刀剑无眼，麻烦你悠着点。”
    短发女见状立马松开葛菲，然后快步向洗手间门口走去。
    就在她经过柯懿和薄梓佑旁边的时候，柯懿拿着刀的手一松随即向后退了几步，短刀垂直落入薄梓佑手中。
    短发女眼睛里闪过震惊之色撒腿就要跑，但薄梓哟是经过多年专业训练的警察，又怎么会让她跑了。
    短短十几秒他就成功控制住了短发女。
    短发女双手被钳制在身后，整个人趴在墙面上半点动弹不了，她面目狰狞的大喊：“你们是一伙的？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柯懿和薄梓佑异口同声：“警察。”
    “警察……？你们是警察？！”短发女懵了，不敢置信的看向柯懿，怒吼：“仲哥不会放过你的！”
    柯懿目光淡漠，“他不会知道我是谁。”
    短发女自知这次栽了，索性直接闭口不言。
    柯懿知道接下来的事薄梓佑会解决，于是扶起葛菲准备离开。
    薄梓佑喊住她，嗓音深沉，“注意安全。”
    这几年她的所作所为终于有了一个解释。
    柯懿回过头弯了弯眉角，用力点头。
    虽然说出自己的卧底身份是逼不得已，但她还是违背了陈玉芝的叮嘱，唯一令她感到
    柯懿离开后没多久警察就到了，和警察一起来的还有陈玉芝。作为副局长，陈玉芝一般是不会到现场的，而她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可想而知。
    陈玉芝吩咐几个民警把人带去公安局，特意强调一定要保密，不要让更多的人知道。
    处理完所有事她才想起来薄梓佑还在一旁，但这里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所以她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现场。
    薄梓佑站在原地十指渐渐收紧，随即打电话给表妹让她先回去，然后去了停车场开车回到公安局。
    虽然拆弹部门不像重案组经常和领导打交道，但副局办公室在哪他还是知道的。
    “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休息吗？”喻铭远下班正好看见薄梓佑眉头紧锁，气势汹汹的往局里走，他很少见到他这样，有些不放心就追了上去，“你这是咋了，你别不说话，去哪啊？”
    薄自由一言不发径直向陈玉芝办公室走去。
    喻铭远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忙当在他前面，“你等等，那是副局办公室，你去那儿做什么？”
    薄梓佑推开他，就像在推一个碍事的路障。
    喻铭远急了，“你能不能冷等静点！”
    他刚说完这句话，薄梓佑已经推开了陈玉芝办公室的门。
    用推这个字略显含蓄，准确应该用砸。
    陈玉芝是知道薄梓佑脾气的，她合上手里的文件，指了指没有关上的办公室门，脸色平静的说：“你要是真的担心她的安危，就不应该以这样的方式来到我的办公室，我希望你能调整好心态再和我说话。”
    薄梓佑压制住心中的怒气，还是折回去把门关上了。
    “是你安排的？为什么？”薄梓佑情绪十分波动，声音也不自觉的提高，“她父母已经不在了，你还想她也出事吗。”
    陈玉芝没有因为他的无礼而生气，“她考上了警校，现在是一名警察，所以她只是在完成自己的工作，这有什么问题？”
    薄梓佑一拳砸在陈玉芝的办公桌上，“她还这么年轻，也没有任何卧底经验，这个任务对她而言就是在送死！公安局这么多岗位你为什么偏偏让她去做卧底？说到底就是你自私，你利用了她想为父母报仇的心！”
    “你自己也是刚毕业年纪轻轻就加入了拆弹组，为什么你可以她就不可以？”陈玉芝目光微寒，沉着道：“没有一个卧底警察是一开始就有经验的，警察本就是个危险职业，她是自愿成为卧底的，没有人逼她。这件事本应该绝对保密的，不过我也听她说了原委，今天的事确实是没有办法，不过你应该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如果她的卧底身份泄露出去，不仅这几年的潜伏白费，她也会有生命危险。”
    这个问题不用陈玉芝说薄梓佑也是明白的，但他无法作为一个旁观者眼睁睁看着柯懿游走在地狱边缘，就算落入深渊，他也不想放她一个人去面对。
    “我申请加入你们的计划，你们在暗，我在明。”
    陈玉芝想都没想到就否决，“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有你的工作，她有她的任务。”
    “我的工作是拆弹，但我没猜错的话，以邱仲玮为首的那个组织以后还有可能再谋划更多的bao zha案，他们有最新的huo药材料和制弹技术，如果不提前制止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有义务也有能力参与到你们计划中。”
    陈玉芝目光深远，只见她轻轻敲打着桌面，半晌，问道：“你能保证在执行任务时不夹杂任何个人情感吗？”
    “能。”
    “你的任务目的是将坏人绳之于法，而不是保护柯懿，这一点，你也明白吗？”
    薄梓佑微微顿住，但还是说道：“明白。”
    陈玉芝像是下定了决心，沉声道：“好，你的申请我会考虑的。”
    离开陈玉芝的办公室后，薄梓佑发现喻铭远还在等他，见他出来了连忙询问怎么了。
    薄梓佑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我觉得工资太低了，申请涨工资。”
    喻铭远一脸懵，“我们还能申请涨工资？”他怎么不知道。
    薄梓佑淡淡道：“刚刚问过了，说不能。”
    喻铭远：“……”
    ……
    柯懿把葛菲带回了VELVET，因为她知道无论去哪儿邱仲玮都会找到她们，所以不如直接回去。
    回到VELVET的时候，邱仲玮已经在等她们了。他以为柯懿和葛菲会逃跑，可没想到她们竟然回来了，所以在看到她们的那一刻，他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诧异和探究。
    葛菲已经醒了，但因为被击打了头部，所以现在整个脑袋都很晕，不过她还记得自己在百货商场发生了什么事。
    对于邱仲玮的赶尽杀绝，她只感到心寒。
    208包厢里，邱仲玮来回打量柯懿和葛菲，最后目光定格在葛菲身上，问：“还走吗？”
    差点就没命的葛菲突然什么也不怕了，“你真狠，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却想要我的命，我真是瞎了眼。”
    邱仲玮：“现在认清楚我的为人还不迟，你要是还想走你尽管走好了，至于你能安然无恙的走到哪里我就不敢保证了。”
    葛菲眼眶通红，认命的的低下头。
    她现在真的很后悔，后悔爱上邱仲玮，后悔替他坐牢。
    说完，邱仲玮看向柯懿，“至于你，很有意思。”
    柯懿没有露出惧怕的神色，“我答应替你杀人，但没说要帮你派去的人杀了葛菲。”
    “所以我派去的人在哪？”
    “不知道，我们和她打斗的时候她受了伤，后来我们逃出来了，她并没有追出来，可能她觉得没能完成任务所以不敢出现了。”柯懿知道邱仲玮不会相信这番说辞，但她无论如何都不想把薄梓佑出现在那里的事说出来，好在葛菲当时晕了过去并没有看见薄梓佑。
    第24章
    柯懿不知道邱仲玮是不是真的相信她的话, 但目前看来他即使不相信也没有打算立马就拆穿她。
    把葛菲送回房后，葛菲拉着她的手忧心忡忡道：“你看见了，他是多么狠毒。就算你替他杀了人他也不一定就会放过你, 你好好想清楚，别做令自己后悔的事。”
    柯懿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目光, “你好好休息, 别想太多，相信我，我们迟早有一天会离开这里的。”
    葛菲神色微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柯懿看出了她的不对劲，问：“怎么了？”
    葛菲忽然笑道：“没事，我只是想说我相信你, 我们一定能离开这里过上正常的生活。”
    ……
    第二天。
    邱仲玮给了要杀的人的资料。
    这个人名叫邹厉霆，是景兴房地产公司董事长的儿子。据资料显示, 邹厉霆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前几年在国外犯了事被抓, 景兴房地产的董事长花了不少钱才摆平，后来邹厉霆就回了国，天天就是和狐朋狗友泡夜店, 玩的很疯。
    直到两年前, 他开始干起了违法交易, 还花巨资在泰国建造了一个工厂, 所有交易也都在泰国进行。
    原本他干的这些事和振腾集团并不算冲突，但这段时间他的野心渐渐变大，好几次故意压价从邱仲玮手中抢走了生意, 邱仲玮明面上警告过他几次但都没用, 于是他把这件事告诉了振腾集团, 最后他接收到的任务就是杀了邹厉霆, 然后拷贝他电脑里所有交易明细和工厂资料。
    人自然不用他亲自动手，不过想杀邹厉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个邹厉霆的资料柯懿早已看过，所了解的信息并不比邱仲玮少。陈玉芝说过，这个邹厉霆为人狡猾，他从不在国内进行非法交易，就连在泰国的工厂位置也查不到，泰国警方搜查不到确切的证据也拿他束手无策。
    “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吃完饭我先走，你留下。”邱仲玮说。
    柯懿沉默片刻，问：“如果任务失败你会杀了我？”
    邱仲玮邪笑：“怕了？”
    柯懿不惧地说：“我只是想知道任务失败的话你们会怎么对我。”
    邱仲玮似乎很认真的想了想，说：“这就要看魏总怎么决定了，他让你活你就死不了，他让你死你也活不了。”
    柯懿故作不解：“魏总？”
    邱仲玮：“你不需要知道魏总是谁，你只要知道他是一个能决定你生死的人就行。”
    柯懿知道邱仲玮不会再说什么，于是便不再问。
    之后，邱仲玮把详细的计划安排告诉了柯懿，还给了她一颗药丸说是只要邹厉霆吃下，五分钟内就会死亡。
    邹厉霆死后，她要自己想办法离开邹厉霆的别墅，别墅外面会有人接应。
    计划定在一周后。
    从208包厢出来后，柯懿回到房间把所有计划详细的发给了陈玉芝。而陈玉芝给她的任务只有两个，一个是多拷贝一份邹厉霆电脑里的资料给她，还有一个就是活着。
    一周后。
    根据邱仲玮所得到的消息，邹厉霆虽然自己玩的很疯，但却很喜欢端庄稳重的女生。
    于是柯懿便按照邹厉霆的喜好装扮自己。
    她化了一个很淡的妆，然后选了一件裁剪有致的纯白色一字肩长款裙，腰身用白色缎带收紧，裙摆以白色花朵点缀，看起来古典又大方。
    长发被她挽起松松的盘在脑后，不加任何发饰，却显得十分文静柔美。
    邱仲玮在看到柯懿后难得的眼睛都直了，“看来让你去杀人是个正确的决定。”
    柯懿脸色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
    “这把木仓装了□□，如果下毒失败就用木仓。”去邹厉霆别墅的路上，邱仲玮递给柯懿一把木仓，见柯懿一脸迷茫，他这才问道：“会用吗？”
    柯懿当然会用，但她不能这么说，于是她摇了摇头，“不会。”
    邱仲玮简单教了她一下怎么用木仓，说：“藏好，邹厉霆贼的很。”
    因为裙身很蓬，所以柯懿直接把木仓绑在了腿上，一点也看不出来。
    邱仲玮笑道：“如果这次行动成功，我可以向魏总申请让你加入组织。”
    柯懿道谢：“谢谢仲哥，我会尽力。”
    邹厉霆的别墅在谷城郊区，那里四面都是山，他的别墅就建在其中一座山上。
    道达别墅的时候天色已黑，柯懿跟在邱仲玮的身后走金别墅大门。
    这是个两层别墅，但占地面积很广，别墅前面还有一个泳池。
    “狗东西，真会享受。”邱仲玮低声骂了一句。
    这时走来两个黑衣人，其中一个人说：“邹总在里面，我带你们进去。”
    邱仲玮立马客气的笑道：“好，麻烦你们了。”
    柯懿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但却一直在观察这里的地势和环境。这个别墅里外都有人把守，想要安然离开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进到别墅后，黑衣人把他们领到餐厅，长桌上摆放满了食物和红酒，而邹厉霆就坐在长桌的最前方
    “邹总，好久不见。”邱仲玮放低姿态快步走上前打招呼。
    邹厉霆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长得斯斯文文，但眼睛里却写满了算计，“邱总，坐。”
    邱仲玮坐在了长桌的另一端，“哦对了，忘了给你介绍，这是我姨妈的闺女Elena，我表妹，我带她来见见世面，邹总不介意吧？”
    柯懿适时的露出端庄的微笑，“邹总，你好。”
    早在邱仲玮进来的时候，邹厉霆就注意到了他身后的柯懿，毫无疑问，他一眼就迷上了，“别站着了，快坐啊。”
    柯懿看了一眼邱仲玮，邱仲玮立马道：“邹总发话了你就坐下吧。”说完他又看向邹厉霆，“我这妹妹还在上大学，读书读傻了，没见过世面，让邹总见笑了。”
    柯懿这才在邱仲玮右手边坐下。
    邹厉霆不在意的说：“我瞧你这妹妹就很好，文静乖巧。”
    邱仲玮不好意思的说：“邹总过奖了。邹总要是觉得好，等会儿我让她留下。”
    一听这话，柯懿顿时拧紧眉头，目光胆怯的拉了拉邱仲玮的衣袖，“我得写毕业论文。”
    邱仲玮提高嗓音不悦道：“毕业论文什么时候不能写，不听话下次就别想让我再带你出来。”
    邹厉霆的目光一只停在柯懿的身上动也不动，见到柯懿委屈的表情他顿时来了兴趣，他直接打断了邱仲玮的话，说：“别逼她，学习重要。”
    柯懿面带感激的看向邹厉霆。
    邱仲玮见场面话说的差不多便话锋一转进入主题，“邹总，你也知道这段时间条子查的紧，我不久前才损失了一批货，再这么下去我可就真活不下去了。所以今天来也是想和邹总谈谈合作，我知道你人脉广资源多，我们如果合作那就无敌了。”
    邹厉霆面色慵懒，“我有资源和人脉，你有什么？”
    邱仲玮像是知道他会这么问一样，从容不迫的开口：“我有振腾集团。不瞒你说，我最近也想往东南亚那一块发展，我知道你的工厂在那里运转的很好，所以想从你这里进货，价格不是问题。”
    邹厉霆若有所思的转动着手里的红酒杯，“我是个商人自然最看重钱，但风险也很重要，我现在自己产货出售，一直做的很好，没必要给自己增添风险。”
    邱仲玮再接再厉道：“我们这一行怎么都是有风险的，既然风险都是有的，那当然是风险一起扛，赚的越多越好。”
    邹厉霆似乎在分析邱仲这番话，良久，他慢悠悠的说道：“我这人做事比较谨慎，你突然这么说，我得好好思量一下。”
    东南亚市场一直不错，他还不想这么快就和振腾集团分一杯羹。
    但以振腾集团现在强劲的势头，现在不能成为合作伙伴，以后就只能成为敌人了。
    “你尽管考虑，我会等你的答复。”邱仲玮不准备催一个即将要死的人做决定。
    邹厉霆跳过了这个话题，“先吃饭，再不吃菜都凉了。这些菜是我特意请名厨做的，平时很难吃到的。”
    邱仲玮很识趣的不再多说，“那今天我们能吃上就是沾了邹总的光了，备感荣幸。”
    柯懿也吃了起来，不难看出食材都是很好的，不过味道很一般。
    邱仲玮一边吃一边赞叹：“不愧是名厨做的料理，味道太好了！”
    邹厉霆：“那就多吃点，一会儿还有甜品。这个厨师做的甜品在国外都是获过奖的。”
    邱仲玮：“是吗，那我得多吃点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白色厨师服的男子推着食物推车走了过来。
    邹厉霆和邱仲玮两人还在侃侃而谈，邱仲玮一个劲的夸，邹厉霆一个劲的笑，看着真和多年好友似的。
    柯懿心不在焉的吃着眼前的料理，吃到一半面前忽然多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这只收取走了她面前还没吃完的菜，给她端上了一碗汤。
    她抬头瞥了一眼，这一眼令她全身血液倒流，她飞快低下头掩去了眼中的震惊。
    第25章
    “你妹妹这是怎么了, 菜不好吃？”邹厉霆因为一直关注着柯懿，见她突然低下头以为她是觉得饭菜不合胃口。
    柯懿连忙抬起头说：“很好吃就是有点辣，我不太能吃辣。”
    “冬阴功汤就是又酸又辣才好吃。”邹厉霆看似好脾气的说：“我让人给你换一个清淡点的汤。”
    “不用麻烦了, 我就喝这个。”柯懿说完继续优雅的喝起了汤。
    名厨把汤都端上后静静的退到一边。
    邹厉霆突然问：“怎么没见过你，你是燕飞园的厨师？”
    柯懿拿着勺子的手微微收紧, 不动声色的看向了一旁的装扮成厨师的薄梓佑。
    薄梓佑微微垂眸, 说道：“以前来的是我师父，他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就让我替他来了。”
    邹厉霆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味道不错，以后就换你来。”
    薄梓佑微微点了一下头, 没有多说一个字。这期间他也没有看柯懿一眼，仿佛他们是陌生人。
    柯懿的心脏跳得很快, 她再也想不到会在这里看见薄梓佑。
    薄梓佑已经知道她是警察，想必也能猜到她现在是卧底, 但他怎么会知道这次任务？
    心里的疑问太多太多，但她却一个字都问不了。
    很快一顿饭就吃完了，离开的时候只见邹厉霆在邱仲玮耳边说了什么, 邱仲玮听了后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然后把柯懿喊了过去, 说：“你今天就待在这里, 明天我来接你。”
    邹厉霆笑道：“不用你接，明天我送她。”
    邱仲玮连连道谢，谁也没问柯懿的想法。
    邱仲玮走后, 邹厉霆上前揽住柯懿的腰向客厅走去。
    正好碰到薄梓佑走出餐厅, 柯懿心里十分不自在, 但想到自己只是在执行任务心态顿时平和了不少。
    “还没走？”邹厉霆看见薄梓佑后有些诧异, 下一秒他突然一拍头，“对了，我还没结账。”
    说完，他从西装外头的口袋里掏出钱包，数也不数就拿出一沓钱给薄梓佑。
    薄梓佑接过钱说了声谢谢就出去了。
    “为什么让我留下？”柯懿不着痕迹的脱离邹厉霆的手。
    邹厉霆步步逼近，笑的邪魅，“人都走光了，别演了。”
    柯懿佯装听不懂，“我演什么了？”
    邹厉霆耸了耸肩，“你以为我真信你是邱仲玮的妹妹？他长那么丑，你长这么美，怎么可能是一家的。”
    他觉得邱仲玮送女人过来就是为了合作的事，以为他会被一个女人掌控最终答应他的条件。
    柯懿见谎言被拆穿也不惊慌，“如果让你不高兴了，我这就走。”
    “等等，谁说我不高兴了。”邹厉霆踱步到可以面前，在她耳边轻轻吹起，“我高兴得很。”
    柯懿问：“那我留下？”
    邹厉霆：“走，去我卧室，给你看样好东西。”
    柯懿不敢放松警惕，但为了早点找到电脑，她必须答应他。
    邹厉霆的卧室在二楼，甚至可以说整个二层都是他的卧室。
    很快柯懿就看见了放在他床上的电脑。
    她不想逗留太久，于是笑着说：“邹总，有酒吗，喝一杯？”
    邹厉霆走到木制衣柜前，露出了难以描述的笑容，“想让我喝毒酒的女人太多，所以我从不和女人一起喝酒。”
    柯懿脸色微微僵住，果然，这个邹厉霆要比于聪难对付的多。
    所以下毒是不可能了，难道真要用木仓。
    就在她沉思之时，邹厉霆动作很浮夸的拉开了衣柜门。
    看似平常的衣柜，其实是一道通往另一个房间的门。
    至于那个房间有什么，柯懿并不想知道。
    “没想到邹总家里还有机关。”
    邹厉霆装模作样的弯下腰，摆了个“请”的手势。
    柯懿的直觉告诉自己，若真进去了可能就出不来了，“我没有很重的好奇心，所以还是不进去了。”
    邹厉霆却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和我进去，我就答应和邱仲玮合作。”
    柯懿向后退了一步，故作镇定：“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邹厉霆的笑容渐渐凝固，下一秒他径直扑向了柯懿。
    柯懿早有防范所以及时躲闪一旁，质问道：“你想做什么？”
    “有意思，很有意思。”邹厉霆扑了个空，但却十分兴奋，“你以为你能走得了？”
    柯懿退无可退，就在她犹豫要不要用木仓的时候，邹厉霆已经先她一步拔木仓。
    “走啊，你走啊！”邹厉霆五官狰狞，怒吼时就像个疯魔的野兽，“好好说的时候就该听话才是。”
    柯懿知道邹厉霆不是在吓唬她，真把他惹怒了他一定一开木仓，于是她假装被吓到了样子，惊惧道：“我知道了，我会听话的。你先把木仓放下。”
    直到见柯懿走入衣柜后，邹厉霆才一脸得意的丢了木仓，然后跟在柯懿身后进到另一个房间。
    昏暗中，柯懿经过了一条通道，然后来到了一个被装饰成大红色的房间。
    房间里到处堆放着复古风皮箱，墙上和天花板上挂着一层又一层的红色纱布。
    “好看吗？”邹厉霆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介绍道：“这里是属于我一个人的秘密基地。”
    这里每一个角落都散发着浓浓的阴冷和死亡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柯懿慢慢向后退，右手放在木仓上，“你让我来就是看这些吗？我看完了，可以走了吗？”
    ”急什么，最关键的还没看呢。”邹厉霆说完打开了身边的一个皮箱。
    柯懿紧紧蹙眉，等她看清了箱子里是什么后不紧大惊失色。
    那是一个女性的上半身，她颤抖着走近了几步，这才发现原来是人体石膏模型。
    还没等她松口气，就听见邹厉霆变态的声音响起，“仔细看看，有惊喜。”
    见邹厉霆情绪越发激动，柯懿只好又往前移了几步，这下就可以看清石膏模型。这一看，她发现了端倪。
    模型的脖颈处有明显的血迹，像是从模型里溢出来的。
    这一刻，她全身如遭电击。
    “看清楚了？怎么样，是不是很美？”邹厉霆看模型的目光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柯懿连连后退却被另一个皮箱绊倒，在邹厉霆疯狂的注视下，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她打开了脚边的皮箱。
    映入瞳孔的还是石膏模型，只不过不是上半身，而是两条手臂。
    “邹总，你的爱好很特别。”柯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我不太会欣赏这些。”
    邹厉霆重新盖上皮箱，露出了瘆人的微笑，“还差一个头颅就能拼完，我一直在寻找一个能令我满意的面容，可一直没能找到，直到我今天看见你，你是这么的美丽。”
    柯懿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你别说笑了。”
    邹厉霆猛地向前一步，“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柯懿迅速拔木仓对准邹厉霆，“你别过来。”
    邹厉霆收起笑容，目光阴森的看着柯懿，“邱仲玮让你来杀我的？”
    柯懿保持着姿势半分不敢松懈，“我是警察，把手举起来！”
    就算邹厉霆不死在他的枪下，就凭他做的这些事也一定会判死刑，所以她直接告诉他自己的身份。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邹厉霆。
    “呵，邱仲玮竟然给我送来一个警察。”邹厉霆很听话的举起了手，但两条腿却慢慢向一旁的柜子移动。
    “不许动！”柯懿皱眉。
    “我只是想给你看别的艺术品，就在柜子里，活的。”邹厉霆笑道：“如果你真的是警察，一定不会见死不救吧。但这柜子是密码锁，只有我能打开。”
    柯懿怀疑过邹厉霆这句话的真实性，但最终身为警察的责任感占了上风，她不能用人命赌。她举着木仓走到邹厉霆身后，用木仓抵着他的脑袋，说：“去把柜子打开。”
    邹厉霆来到柜子前，缓缓放下双手，然后开始输入密码。
    很快柜子门被打开，里面果然躺着一个手脚被捆住的年轻女生。
    不等柯懿反应过来，只见手里攥着铁钳的邹厉霆猛地转身砸向她的额头。柯懿眼前一黑应声倒地，手里的木仓掉落在不远处。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意识，她不顾头上流下的鲜血拼命想去捡起木仓。
    邹厉霆踢开木仓，直接掐住了柯懿的脖子，这时的他彻底疯了，眼睛里布满杀意。
    柯懿渐渐感到呼吸困难，她用力去推发了疯的邹厉霆但却没有半点用。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只见邹厉霆惨叫了一声，然后整个人从她眼前飞起重重摔在地上。
    薄梓佑这一脚用了全力，他根本不给邹厉霆任何反抗的机会，直接坐在他身上对准他的脸一拳接着一拳，不出一分钟邹厉霆就满脸是血，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薄梓佑并没有要停手的意思，他紧紧抿嘴面无表情的砸下拳头，像是要杀了邹厉霆。
    柯懿见状顾不得额头的疼痛连忙冲到薄梓佑身边紧紧抱住他，“别打了！再打他就死了！”
    她一点不在意邹厉霆的死活，她在意的是薄梓佑。如果真把邹厉霆打死，薄梓佑很可能要接受局里的处分。
    第26章
    薄梓佑的眼睛里浮现血丝, 在柯懿的阻止下他终于停下，“他是不是用这只手碰了你。”
    柯懿不知道薄梓佑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努力回想了一下, 这才想起之前在客厅碰见了薄梓佑，当时邹厉霆正揽着她的腰。
    “好像是这只手。”她实话实说。
    薄梓佑得到了答复后转而用力拍了拍邹厉霆的脸, “醒醒。”
    拍了好几下, 邹厉霆这才幽幽转醒，但眼睛因为全肿了所以怎么也睁不开，只能虚成一条缝看着薄梓佑，“你、你是什么人！”
    见邹厉霆醒了，薄梓佑动作利落的把手按在邹厉霆的右手关节处然后用力一压。
    只听见邹厉霆凄厉的惨叫声盖住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清醒的时候会更疼, 这就是薄梓佑为什么要先叫醒他的原因。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不会放过你们的！”邹厉霆在地上扭动着躯体，“警察又怎么样, 我有的是钱，我不怕！”
    柯懿一脚踩在他已经废了的胳膊上, “钱再多也洗不掉你杀人的罪行，不止杀人，你犯下的每一条罪都足以判你死刑, 你不可能逃脱法网。”
    “我要告你们滥用私刑！”邹厉霆这辈子活得顺风顺水, 向来要风得雨, 此刻的他还坚信着家族一定会救他。
    “你是危险的杀人犯, 还是现行犯，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正当防卫而已，就算现在一木仓打死你, 我们也不用但任何责任。”薄梓佑这番话并不是在吓唬邹厉霆。
    要不是还要留他一条命带回去审讯, 他真想一木仓杀了他。
    邹厉霆狠狠咬牙, 猛地看向柯懿, “如果振腾集团知道组织里有卧底警察，你猜你会怎么死？”
    柯懿无所畏惧的看着他，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感到惊慌，“放心，你一定比我先死。”
    薄梓佑嫌邹厉霆话太多，直接一拳上去打晕了他，然后右手按住耳侧，低声道：“嫌犯已被控制。”
    “电脑里的资料我拷贝了两份，这份给你。”薄梓佑递给柯懿一个USB，“这份内容不全，一些太过重要的我没有拷贝，邱仲玮看不出来。”
    柯懿收好USB，问：“你为什么会参与这次的计划，陈老师同意？”
    “我想帮你。”薄梓佑不在乎功勋和危险，既然柯懿不退出，那只有他加入。
    柯懿轻轻深呼吸，脸色沉重，“我就是不希望把你牵扯其中才费尽心思躲你，你这么做想过我的感受吗？我已经失去了亲人，我不想再失去你。”
    “你不会失去我，永远不会。”薄梓佑把柯懿拉到怀里紧紧拥住，低喃：“我很想你。”
    柯懿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她把头埋在薄梓佑的胸膛，贪婪的享受着这短暂的温暖与心动，“永远别离开我好吗。”
    “你活，我就能活。”
    柯懿闭上眼睛，“你在威胁我吗。”
    薄梓佑勾了勾嘴角，“你说是就是。”
    柯懿似乎觉得这个回答太过敷衍，于是张嘴就在薄梓佑的肩头咬了一口以示不满。
    薄梓佑却笑了。
    “不疼吗？”柯懿觉得自己还是用了点力的。
    “总比心疼好。”
    柯懿呆呆的看着薄梓佑，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可是她舍不得离开薄梓佑。
    “我能……亲你吗？”
    说完这句话，柯懿立马捂住嘴。
    她怎么把心里的想法给说出来了。
    薄梓佑眼眸闪烁，就像沉入海底的黑珍珠，下一秒，他的唇覆盖上了柯懿的唇。
    原来接吻的感觉是这样的，柯懿闭上双眼心里如是想着。
    这个吻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就结束了。
    柯懿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果决地转过身离去。
    这一仗，他们必须赢。
    回到VELVET已是深夜，葛菲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在会所门口来回踱步，见到柯懿回来了她立马走上前重重舒了一口气，“谢天谢地，你平安回来了。受伤没有？那个邹厉霆有没有把你怎么样？我都快急死了。”
    柯懿要是出什么事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柯懿浅浅一笑，“我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赶紧回屋休息吧，这都几点了。”
    “我哪能睡得着，一想到你死里逃生我这心就沉甸甸的。对了，邱仲玮在208包厢等你。”
    柯懿点点头：“我知道了。”
    葛菲坚决道：“我和你一起去。”
    “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去了也帮不上忙。”
    葛菲知道可以说的有道理，但她又放心不下担心邱仲玮会对柯懿不利，最终答应就在208包厢门口等。
    进到208包厢的时候，邱仲玮正在一首很有年代感的粤语歌，虽然每一个字都唱的很不标准但他依旧唱的很陶醉。
    见到柯懿后他并没有停下，而是唱完了一整首，才问道：“邹厉霆死了？”
    “我也不知道，应该死了。”柯懿模棱两可的说，“我拷贝资料的时候被他发现了，后来我用木仓打中了他的腹部，他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我就跑了出来。”
    邱仲玮沉默片刻，低声问：“资料呢？”
    柯懿把USB放在邱仲玮面前，“资料都在这里，电脑销毁了，就是警察也查不到任何东西。”
    邱仲玮摸了摸下巴，“如果邹厉霆没死那他一定和振腾集团势不两立。”
    柯懿见桌上摆着一瓶还没开封过的威士忌，拿起来转开瓶盖就往嘴里灌，很快就喝了半瓶，她用指尖抹去嘴角的酒，然后用力把酒瓶砸到了墙上。
    一瞬间酒和玻璃碎片纷飞，邱仲玮的脸上出现了一个血口，这让他此刻的表情看上去更加阴森可怖。
    “对你们而言最重要的难道不是电脑里的资料吗？现在资料就在你面前，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为了这个资料我差点连命都没了！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邹厉霆是什么样的人，他是个变态是个杀人魔！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身首异处了。”
    柯懿表现的像是在发酒疯，但她知道自己其实一点也没醉。
    第27章
    幽暗的灯光中, 邱仲玮的脸色晦暗不明，“你想说什么？”
    柯懿：“给我在振腾集团安排一个职位，我不想在会所工作了。”
    邱仲玮挑眉：“胃口还挺大。你知不知道振腾集团是什么地方？你会什么, 去了能做什么？”
    柯懿浅浅笑道：“我会杀人呀，今天我所做的这一切足以让你们信任我。现在的工作让我看不到未来, 我也想好好体会一下在大公司上班的滋味, 只不过给我安排一个职位而已，这要求不过分。”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我知道，所以劳烦你帮我问问能决定的人。别想着敷衍我，这个资料我拷贝了两份，还有一份我已经藏起来了, 如果你们想耍花样，我就把资料发给你们的对手, 这么大笔生意，可不是只有你们眼红。”
    听到柯懿这么说, 邱仲玮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还留了一份？”
    柯懿：“只要你们答应我的要求，我会把那份销毁掉。”
    邱仲玮眯眼：“我凭什么相信你？”
    柯懿两手一摊, 理所当然道：“如果我成了振腾集团的员工, 那我一定凡事都为公司利益着想, 怎么可能做损害公司利益的事, 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邱仲玮本不想帮柯懿去问魏总，但在知道柯懿竟然多拷贝了一份资料后，他才真正的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女生, 这么多年他竟然都没看出她竟有如此野心和胆量, 到底是他眼拙, 还是她藏得太深。
    “你先出去吧, 这件事我会和魏总说的。”
    柯懿知道现在不能逼问，因为邱仲玮确实做不了主。
    “怎么样？”葛菲见柯懿出来了，立马上前问：“他是不是砸酒瓶了，你受伤了没？”
    柯懿微微笑道，眼中难掩疲倦，“是我砸的。”
    葛菲惊的合不拢嘴，“什么！你砸的？”
    她没想到柯懿胆子这么大，邱仲玮可是有木仓的。曾经她亲眼看见邱仲玮眼睛不眨一下就杀了他的一个跟班，只因为那个跟班和他说话时的态度冲了一些。
    她还想再问什么，但见柯懿十分疲惫，于是便让她回房休息。
    柯懿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明明很困但却睡不着。
    自从成为卧底警察，她就很少能睡一个安稳觉。
    她相信邱仲玮很快就会给她答复，因为那个资料对于振腾集团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
    想着想着她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很快天就亮了。
    第二天傍晚，邱仲玮来到VELVET告诉了柯懿最终结果。
    她被振腾集团录取了。
    职位是董事长秘书。
    柯懿有些诧异，她原以为振腾集团的董事长会给她安排一个不重要的闲职，没想到竟然是董事长秘书。
    要知道，这个职位最容易掌握到公司日程和公司内容。
    这一点邱仲玮也很想不明白。
    他在和魏总汇报这件事的时候提议把柯懿安排到宣传部给她一个组长当当，反正她什么也不懂。
    可是魏总竟然否决了他的提议，说要把她安排去行政部，职位是董事长秘书。
    他不敢质疑魏总的决定，只是心里感到不解，最终他认为现在这个魏总上任时间太短，能力没有以前的董事长好。
    但谁让他人家是去世董事长的儿子，没能力也能拥有权力。
    尽管结果出乎意料但柯懿还是按照时间去上班了。
    上班前一天她去百货商场买了几件正装，要知道这几年她的衣服几乎都是紧身短裙，就没几件像样的衣服。
    葛菲在知道她要齐振腾集团上班后震惊了好久，但一想到柯懿不仅为集团杀人还为集团获得了邹厉霆的资料，她便认为一定是振腾集团很欣赏柯懿，这才让她进公司当董事长秘书。
    “那里的人要么智商过人，要么背景过人，像你这样什么也没有的过去也是给人当背景板，不过这样也好，安安稳稳的上班挣工资，少掺和那里的勾心斗角。”
    柯懿问：“你好像很了解振腾集团？”
    葛菲笑：“不算了解，只不过邱仲玮带我去过一次，别提了，去了那一次我就不想再去第二次，那里的人都是用鼻孔看人的，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但也不用表现的这么明显吧，有什么了不起的。”
    柯懿的脑海里正在勾勒出一副正腾集团整体办公氛围的画面。
    不过这些她都不关心，她的任务就是潜伏进振腾集团总部，然后搜查出振腾集团这么多年所犯下的罪证，将违法犯罪之人全部绳之于法。
    据陈玉芝给她的资料来看，目前振腾集团的现任董事长魏钧译两年前刚上任，他是已经去世的董事长唯一的子嗣，从这两年的观察看，他似乎延续了去世董事长的办事风格，做事雷厉风行，一直在扩大振腾集团的规模，甚至还在国外开了好几个分部。他和已经去世的董事长一样，明面上是一个能力卓越的企业家，实际上却是众多犯罪事件的幕后黑手。
    一周后，可以换上了新买的正装去振腾集团总部上班。
    上班第一天她就明显感受到了来自行政部同事们的敌意。
    毕竟降落伞在任何公司都是不被待见的。
    她认为这是可以理解的。
    行政部分为董事长秘书和一般秘行政职员，目前董事长秘书除了她还有一个名叫姚莉的女生，她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年纪，她留着一头工整的短发，面目严肃，行政部的人都喊她莉姐。
    她不仅是董事长秘书，也是行政部的部长，负责处理董事长安排的工作和带新人。
    显然，柯懿的就是那个即将被她带的新人。
    “以后不要穿平底鞋，只能穿黑色高跟鞋。还有，刘海全部夹到两侧，前额不要出现碎发。作为行政部的一员，我们代表的是公司的形象。”姚莉一板一眼地说，“之后的一周我会教你如何做好这份工作，也会根据你的实际能力给你安排任工作内容。”
    柯懿没有表现的很局促，而是适当的展现出自己的自信，“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努力抓住坏人。
    第28章
    这一周里柯懿就像一个学生, 学了很多也背诵了很多。
    她得学如何合理安排董事长的行程和整理董事长的办公文件，还得背诵董事长的一切喜好，就连每天上午准备的咖啡和下午的点心都是有讲究的。
    姚莉对她的要求十分严格, 不，准确来说, 她是对行政部的任何人都很严格, 包括她自己。
    虽然行政部离董事长办公室不远，但可以一直没有看到魏钧译，后来她装作好奇问了姚莉，姚莉直接回她一句让她收起好奇心。
    柯懿便没有再问。
    一周后，姚莉对他宣布这一周的考核结果。
    柯懿突然怀疑魏钧译这么轻易就让她进公司是不是想让她知难而退, 同时他想说明他是答应给她安排职位了，但她却没有这个能力胜任。
    但在姚莉宣布她通过考核后, 她的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自己仿佛被困在一个玻璃瓶中, 她能看清四周的一切也能听见外界的声音，但却怎么也走不出去。
    似乎有一双手正在暗中操控她。
    考核通过后，姚莉给开始给她安排工作。
    她目前的工作就是上午给魏钧译冲咖啡送进办公室, 然后每天都要提前确认魏钧译接下来的行程和工作安排, 如果魏钧译因公务外出她必须随行, 魏钧译如果有事吩咐那即使下班了也得保持电话畅通, 也就是说她必须二十四小时处于待机状态。
    见柯懿一脸麻木，姚莉接着又说出了薪资。
    毫无疑问，薪资很高。
    “如果你觉得无法胜任这份工作, 你现在就可以走。”姚莉严肃道：“如果你留下, 那就要必须认真对待这份工作, 努力做到工作不出差错。”
    柯懿没得选, “我一定认真对待这份工作。”
    话刚说完，姚莉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她连忙接起电话，然后恭敬的说了句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她对柯懿说道：“董事长的快递到了，我马上要参加会议没办法去取，你去公司门口取一下送到董事长办公室。”
    柯懿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传闻中雷厉风行、残忍阴狠的魏钧译。
    到了公司门口，她一眼就认出了送快递的人，“宋端？”
    “柯懿！”显然宋端也认出了她，惊喜道：“前几天我还去VELVET找你，但那边的经理说你已经辞职了，我问他你去哪了他说不知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找我有事？”
    宋端愣了一下，随即傻笑道：“没事，就是前几天我发工资了，想请你吃饭。”
    柯懿疑惑：“请我吃饭？为什么？”
    他们好像也不是很熟，为什么要请她吃饭？
    宋端被柯懿看的目光看的有些手足无措，他连忙解释道：“我就是想谢谢你菜谱的事！”
    柯懿一听这话不禁笑道：“你还记着这件事？不过一本菜谱而已，你没必要放在心上。”
    她觉得宋端耿直的有些可爱。
    宋端见柯懿要拒绝，立马正色道：“那不行，我妹妹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你这样是不是有点夸张了……”柯懿似乎不觉得一本菜谱是多大的恩，宋端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救了他的命。
    宋端似乎也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些不妥，但他还是坚持道：“如果你不想吃饭，看电影也行！”
    看电影？柯懿觉得这样更夸张，见宋端一副她不答应就不肯走的架势，她只好说道：“那行，我五点下班，一起吃晚饭可以吗？”
    宋端激动的用力点头，“当然可以！那我五点准时来这里接你！”
    柯懿没想到宋端会这么高兴，没来由地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
    她觉得宋端这个人笑起来的时候似乎带着某种能带动身边人心情的魔力。
    宋端看向高耸入云的高楼，感叹道：“在这里上班真体面。好像每次相遇你都会有很大的变化，只有我还一成不变。”
    柯懿浅浅笑道：“只要你不违法乱纪，一成不变又如何，你就是你。”
    宋端一脸真挚的看着柯懿，良久才说道：“你说话好哲学，真好听。”
    柯懿：“……”
    ……
    坐电梯回到顶层，柯懿敲了敲魏钧译办公室的门，“董事长，快递到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正方形的小盒子，很轻，她猜不到里面装了什么。
    “进来。”
    这时办公室里传来一个男声。
    柯懿推门走了进去。
    魏钧译的办公桌正对着的门，而他就坐在桌前低着头处理文件，头也不抬地说：“放在桌上就行了。”
    柯懿点头，把快递放在了办公桌上，然后转身准备出去。
    “你就是Elena？”
    魏钧译忽然抬头看向柯懿。
    那是一张中规中矩的面容，五官也很平凡，年纪看起来不大，和档案里的照片几乎一样。
    柯懿点头，“是，我是Elena。”
    “你很有胆识。”魏钧译语气淡淡的说。
    尽管听上去是夸赞的话，但柯懿却只感受到了无尽的试探与猜测，她敛住心神，说：“谢董事长夸奖。”
    魏钧译忽然说：“邹厉霆失踪了。”
    柯懿适当地表现出诧异，“怎么会……”
    魏钧译没有错过柯懿任何一个表情，直到确认柯懿是真的不知道后他才继续说：“我派去的人回来后说他当天就失踪了，附近的监控摄像也查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目前生死不知。”
    柯懿以为魏钧译是想问责，于是不卑不亢地说：“他确实中木仓了，我是第一次杀人所以很惊慌，拷贝了资料后我立马就走了，没来得及确认他断没断气。如果董事长觉得我办事不力想责罚我，我也不敢有怨言。”
    “不用紧张，我只是把目前的结果告诉你而已。”说到这里，魏钧译话锋一转，“我查过你的资料，你父母都是老师？”
    “是。”柯懿说。
    在决定成为卧底警察后，陈玉芝就改了她的所有个人资料，就算振腾集团有再大的本事也无法查出她的真实资料。
    第29章
    魏钧译突然不说话, 柯懿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出去，索铱誮性就站在原地也不说话。
    “父母都是老师，那你家也能算书香门第了, 为什么会选择VELVET？仅仅是因为坐过牢这个原因？”
    过了一会儿，魏钧译又问。
    柯懿明显感觉到魏钧译要比邱仲玮难对付, 眼前这个人更加深藏不露, 他说的每一个字似乎都别有深意。
    “你是董事长，没有金钱和就业的压力，自然不能理解我的人生，对于你而言，这个世上就没有能逼死人的艰难, 但对于我而言，活着就是艰难。”她的深色和语气中夹杂着对这个世界不加掩饰的埋怨与被现实逼迫的悲观。
    魏钧译深深望着她, “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柯懿愣住，“董事长,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魏钧译仿佛知道她会这么回答似的，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你自己看。”
    柯懿走上前一步, 在看到照片里的人后她不禁指尖收紧。
    照片上是她和薄梓佑, 不过因为角度问题, 只拍到了她的脸但没拍到薄梓佑的正面。
    照片是在百货商场拍的, 是短发女要害葛菲的那天，她和薄梓佑在洗手间附近说话，但他们谁也没察觉到被拍了。
    “朋友而已。”柯懿不知道魏钧译是不是只有这一张照片, 也许他有正面照, 只是他故意只给她看着一张。
    “不用紧张, 谈恋爱很正常, 总不能因为悲惨的过去而放弃美好的未来，你说对不对？”魏钧译笑意不减，“照片不是我要求拍的，是我派去的人自作主张拍的，不过他说因为距离较远还有角度问题只能拍到这个男人的背面，不过看这个背影，倒是器宇不凡。”
    柯懿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魏钧译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一副打算刨根问底的架势。
    “不知道，我怎么可能告诉他。”柯懿否认。
    “据说你们聊了有一会儿，都说什么了？”
    “就是话家常，真的没说什么。”
    “Elena，你知道我是怎么坐上董事长位子的吗？只因为我是我父亲唯一的儿子？”魏钧译提了提嘴角，“不，是因为我会看人脸色，好的坏的，喜的悲的，我天生就对人类的面部表情很敏感，我能洞悉所有人的内心。虽然我看不见这个男人的表情，但我能看见你的，直觉告诉我，你们并不是普通朋友这么简单，至少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你喜欢他。”
    着一瞬间，柯懿手脚冰凉，她克制住心中的不安，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的应对方案，最终她点头道：“对，我喜欢他，我也能看出他喜欢我，但我们不合适。”
    魏钧译又问：“为什么不合适？”
    柯懿冷声道：“董事长，讨论我的恋爱话题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
    魏钧译似乎并不没有因为柯懿的话而感到恼怒，反而用长辈的口吻说：“你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不要一直陷在自己给自己画的牢笼里出不来，着对你未来的生活没有好处，喜欢就说出来，你要是担心他不接受你，我可以帮你。”
    至于什么手段就不知道了。
    柯懿不明白魏钧译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对她的生活这么感兴趣，还是说他在怀疑薄梓佑的身份，他就是要确认和她说话的人到底是谁？
    如果不给他一个答案，他可能真的会查到底。
    “谢谢董事长的好意，不劳你费心了，这件事我自己能处理。”柯懿决定先敷衍过去，然后再和陈玉芝商量该怎么办。
    “你别紧张，我只是想感谢你而已。”魏钧译解释：“你为我拿到了那么重要的资料，我想尽我所能的给你你所向往的幸福。好好对他表达自己的心意，不然你会后悔的。”
    柯懿不相信魏钧译的话，但她一时也想不通他的目的是什么。
    不过有一点，如果她不给他一个结果，那他势必会对照片上的薄梓佑追查到底，那样的话薄梓佑就会很危险。
    “没什么事了，你出去吧。”魏钧译复而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离开魏钧译的办公室后，柯懿去了洗手间给陈玉芝发了一条短信大概说了一下刚刚的事。
    陈玉芝回复得很快，她告诉柯懿薄梓佑的身份一定不能暴露，虽然他加入了这次的卧底行动，但他目前还是拆弹组的警察，如果被魏钧译知道他与柯懿认识，那柯懿的身份也会暴露。
    所以既能保护他们身份又能给魏钧一个回答的办法，就只能在这次的行动中再添加一个男朋友的角色。那也就意味着警方必须再派出一名卧底警察。但如何部署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因为她必须对每一个卧底警察的人身安全负责。
    柯懿能理解陈玉芝的顾虑，但以目前的状况来看，陈玉芝的提议确实是最妥当的。
    很快就熬到了下班，她心事重重的走出振腾集团的大楼，然后就看见了不远处正对着自己用力挥手的宋端。
    柯懿快步走上前去，“等很久了吗？”
    “我也刚到几分钟，你想吃什么？”宋端难掩激动。
    柯懿收起自己的苦恼，笑道：“火锅。”
    于是他们去了市中心一个很有人气的火锅店，到的时候店门外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宋端见状连忙拍到队伍最后，然后对柯懿说：“对面有一家咖啡店，我在这儿排队，你去咖啡店等着就行，快到了我给你打电话。”
    然而柯懿可不是这么没义气的人，“我和你一起等，两个人说说话时间过得快。”
    宋端一双眼睛又弯成了月牙状，笑的十分阳光灿烂。
    柯懿也跟着笑了起来，但下一秒她突然晃了神。
    她发现宋端的身高体型和薄梓佑很像。
    “看天气预报说下个月开始降温，冬天又要来了。”宋端感叹了一句。
    柯懿：“谷城的冬天很冷，是那种刺骨的冷。”
    “我一直没法儿适应谷城的冬天，能冻死个人。不过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现在倒是觉得没以前安么冷了。”
    “你不是谷城人？”
    “不是，我和妹妹一直住在乡下，后来为了给她治病这才来了谷城，大城市的医疗条件可比我们家乡好太多了，就是看病太贵，但我不怕，我有手有脚还能吃苦，日子一定不会越过越差。”
    柯懿静静地听着，不禁听入了神。
    即使生活给了宋端如此多的磨练，但他依旧乐观开朗。
    这样的生活态度实在难能可贵。
    见她不说话，宋端以为是自己话太多，立马歉意地说：“宋萤总说我啰嗦，我是不是话太多了？你要是觉得我烦你就直接和我说，我一定闭嘴！”
    柯懿笑着摇头：“我没有觉得你烦，我只是很羡慕你。”
    宋端有些懵，诧异道：“羡慕我？”
    过着这样的人生，还是第一次有人说羡慕他。
    柯懿真挚的说：“我在你的身上看不见任何负面情绪，和你说话我觉得很轻松，甚至能短暂的忘却烦恼。”
    宋端愣愣的看着柯懿，下一秒突然转身背对着她。
    柯懿：“……”
    她说错什么了吗？
    不等她问什么，只见宋端又转回过来，但是脸颊和耳朵都有些泛红。
    柯懿脱口问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宋端结巴道：“没、没有，我、我被眼睛迷了沙子！”
    柯懿：“……”
    这是什么新颖的说法？
    “不对，是被沙子迷了眼睛！”反应过来口误的宋端脸更红了。
    柯懿半信半疑：“你要是不舒服就说，饭可以下次吃。”
    “真没事！”宋端着急强调。
    就在这时，终于排到了他们。
    店员领着他么进了火锅店，把他们安排在靠窗的位置。
    坐下后宋端让柯懿点菜，“别替我省钱，想吃什么点什么。”
    柯懿笑着点点头，但还是没有点很贵的菜。
    点完菜后，宋端看着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柯懿忍不住问：“你到底怎么了？”
    宋端目光微微闪躲，纠结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但是我怕我问完后会影响你的食欲，所以……所以还是吃完饭再说吧。”
    柯懿：“可你现在这么说不是让我更好奇了吗……什么问题？”
    难道是借钱？
    宋端还在犹豫不决。
    这样的反应更加印证了柯懿的猜想，她正色道：“我这几年存了一些钱，你若是有困难就告诉我，能帮我一定帮。”
    宋端脸色一变，傻傻的看着柯懿，“我不借钱……”
    这下柯懿也迷茫了，“那你想问什么？”
    宋端还是不肯说。
    吃完饭后，宋端说要送柯懿回家。
    柯懿现在还是住在VELVET，但因为距离不远，她便准备走回去。
    宋端就和她一起走。
    路上，柯懿说：“你不是说吃完饭又话要说吗。”
    而宋端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你有男朋友吗？”
    柯懿愣住了，她不明白宋端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是还是说道：“没有。”
    只见宋端紧绷的脸色顿时松懈下来，接着他目光诚恳的说：“我喜欢你。”
    这时路边一辆卡车行驶过去，柯懿没听清宋端说了什么，“刚刚没听清，你说什么？”
    宋端大声道：“我喜欢你！”
    第30章
    这一次, 不仅柯懿听得真真切切，就连周围的路人也都听的一清二楚，他们其中有人一边走里还一边回头向柯懿投来了吃瓜的目光, 还有的干脆停下脚步看好戏。
    宋端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话声太大，但话已经说出口再想收回也是不可能的了。
    目前所发生的一切很显超出了柯懿的想象, 她抿了抿唇, 一言不发地转身准备离开这里。
    柯就在转身额那一刻，她的余光瞥见街对面的电线杆后有个人影若隐若现。
    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宋端失落的垂着脑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被人抽光了所有力气。
    围观的人见他告白失败也都神情各异的散了。
    “我能考虑一下吗？”柯懿出声。
    下一秒她就看见宋端猛的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无限期冀，“当然能！”
    这要比直接拒绝他好太多了。
    至少他还有希望。
    回到VELVET, 柯懿给陈玉芝发了一条短信要求见面。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柯懿便打车去了枫江公园, 这个时候的公园几乎没有人，十分安静。
    柯懿远远就看见了站在石柱下面的陈玉芝, 她相识在散步一般走了过去。
    陈玉芝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说她瘦了。
    柯懿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苦笑：“最近在减肥。”
    她不想让陈玉芝感到内疚。
    陈玉芝不再多说，问道：“是不是有重要的事要说？”
    她们很少见面, 除非给柯懿布置重要的计划。
    柯懿沉默片刻, 然后把魏钧译怀疑薄梓佑身份的事和昨天宋端向自己告白的事告诉了陈玉芝。
    陈玉芝很聪明, 她很快就猜到了柯懿想做什么, “既然你都想好了，还犹豫什么？”
    柯懿垂眸，“我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
    把一个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目前来看这是能让魏钧译相信的唯一办法, 你也说了, 他一直派人在跟踪你监视你, 所以昨天的一切他已经都知道了, 如果这个时候我再派卧底到你身边，魏钧译是不会相信的。”陈玉芝叹气，“至于这个宋端，我们警方一定会拼尽全力保护他的人身安全。”
    “可任务结束后，我该怎么和他说。”
    宋端一定会很伤心。
    陈玉芝沉声道：“你也可以拒绝他，那薄梓佑怎么办？”
    柯懿缓缓闭上眼睛，内心不断翻腾、挣扎。
    回到VELVET后，她化了个淡妆吃了早饭去上班。
    到了公司，她先给魏钧译跑了杯咖啡送去办公室，敲了几次门都没人应声，姚莉走了过来说：“董事长还没到，你把咖啡放在他桌上就行了。”
    柯懿说了声好然后推进走进魏钧译的办公室再关上门。
    没想到这么快机会就来了。
    她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个微型监听器，环视一圈后她决定把监听器安装在沙发底端，因为沙发底端离地面的距离很短，一般是不会打扫这里的，所以安装在沙发下相对而言保险一点。
    完成好一切后她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十多分钟后魏钧译来了。
    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中年女子。
    两人有说有笑的进了办公室。
    “还愣着做什么，去倒茶啊。”姚莉似乎对柯懿的反应迟钝表示不满。
    “我这就去倒。”柯懿说完急忙去茶水间泡了一壶红茶，然后把茶壶和茶杯放在托盘上一起端去了办公室。
    进去的时候，魏钧译整合中年女子坐在沙发上说话，柯懿走过去把茶壶和茶杯放在桌上，然后转身走了出去，转身的那一刻她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眼这个中年女子，突然想到了之前陈玉芝给她的档案中有这个人的档案信息，这个人名叫唐萍，是兴萍外贸公司的董事长。
    离开办公室后她带着手机去了洗手间，走进一个空隔间后她锁上门带上了蓝牙耳机然后在手机上点了几下。
    这时耳机里传来一阵吵杂的电流声，不过很快吵杂声就没了，她听到了魏钧译和唐萍的声音。
    魏钧译：“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认为我是一个得陇望蜀之人，可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生意人不就是这样，得到再多还是会觉得不够。”
    唐萍：“魏总的野心总是这么的昭然若揭，这一点你比你父亲强多了。只是泰国那里也不是我一人说了算的，你想顶替邹厉霆还得看娄总答不答应。”
    魏钧译：“可现在邹厉霆失踪了，生死不明，也许他已经死了，也许他被警察抓走了，就算他活着回来，这样的人你们还敢用吗？”
    唐萍：“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我今天才会出现在这里，但这不代表我们同意你的加入。”
    魏钧译：“就算我有这些资料也不行？”
    接着是一段短暂的寂静。
    唐萍：“这些是邹厉霆……难道邹厉霆失踪和你有关？”
    魏钧译：“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意义了，你只需给我一个答案就行，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就算你们不同意，我依旧可以利用手上的这些资料进入泰国市场，到时候我们可就不是友，而是敌了。”
    唐萍：“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和娄总说的。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魏钧译：“唐总慢走。”
    ……
    柯懿摘下耳机看了一眼时间，见已经过了近二十分钟，她立马离开了洗手间。
    回行政办公室的时候她捂着肚子假装肚子疼，姚莉本想说什么但见她这样也只能把话又咽回去。
    柯懿不好意思的对姚莉说：“我好像吃坏肚子了。”
    姚莉：“以后尽量不要离开太久，万一董事长打电话你人不在怎么办。”
    柯懿：“我中午就去药店买药。”
    下班后，柯懿犹豫了很久还是给宋端打了电话。
    几乎她刚按下拨通键那边就接通了。
    看来宋端一直在等她的电话。
    柯懿轻声道：“我有话对你说。”
    宋端的语气有些激动，“你还没吃饭吧？我们一起吃饭，边吃边说行吗？”
    柯懿想了想道：“好，我现在刚出公司，我们就在公司附近的川菜馆见，我把地址发给你。”
    第31章
    柯懿低头看着菜单, 看到一半她忽然想氏感觉到什么似的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的宋端，但宋端正在认认真真的看着菜单。
    她以为是自己多虑了，于是又低下头继续看菜单。
    可没几秒钟她又有了同样的感觉, 于是再次抬头。
    只见宋端的头都快埋进菜单里了。
    “你看好了吗？”柯懿都快看不见他的脸了。
    宋端这才愿意把脸从菜单上移开，但他眼神飘忽不定, 就是不去看柯懿, “我吃什么都行。”
    柯懿回头看了看，见后面就是一堵墙，她面露疑惑，“你在看什么？”
    宋端见躲不过去只好把视线一点一点的集中到柯懿脸上，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考虑好了？”
    柯懿饿了大半天, 本想吃完饭再说这件事的，但既然宋端问了她也就不想给他设置什么悬念了, “我考虑好了。”
    然而宋端的脸上却看不到任何喜悦，他似乎已经认定自己会被拒绝, “你拒绝我后，是不是以后就不会见我了？”
    所以才说要一起吃饭，这是不是他们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饭。
    柯懿笑容温和,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吃川菜吗？”
    宋端垂头丧气的摇头。
    “因为我喜欢吃。”
    宋端不明所以的看着柯懿, 像是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柯懿眨了眨眼睛, “没听懂？我是在告诉你我的喜好呀, 你是我的男朋友，怎么能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宋端下意识的就要道歉：“对不起，我都不知道你喜欢吃……嗯？”
    柯懿也是服了宋端的这个反应力, “没听见就算了。”
    “不是要拒绝我……？”宋端喃喃自语。
    下一秒, 铺天盖地的狂喜涌上他的心头。
    柯懿用练习了无数遍的笑容回答了他的的问题。
    明明只活了二十多年, 但却感觉人生的一半都在演戏。
    当一切都结束后, 她该如何面对宋端。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感到了浓烈的沉重与愧疚。
    “你也喜欢我？”宋端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柯懿实在无法对他说出喜欢两个字，她斟酌的语气说：“我觉得你很好，但我们认识没多久，我觉得我们需要时间去了解对方，慢慢相处后才能知道自己最真实的心意。”
    宋端似懂非懂，但在他看来自己就是告白成功了。
    “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一定会！”宋端觉得只要柯懿给他机会，他就一定掏心掏肺的对她好。
    柯懿明明笑不出来但还是硬逼着自己挤出了一个感动的笑容。
    吃完饭宋端坚持要送她回去，在得知柯懿还住在VELVET的时候，他犹豫着说：“要不我给你重新找个住的地方吧，会所里常常有喝醉的人，不安全。”
    柯懿拒绝了他的好意，“我在这里住了好多年了，没事的。”
    她不能离开也离不开。
    魏钧译还不信任她所以一定不会让她离开他的视线。
    宋端还想再说什么，但又怕柯懿会嫌他烦于是默默的把关心吞回到肚子里。
    到了VELVET门口，宋端傻笑着对柯懿说再见。
    柯懿也实在演不下去了，说了句再见就要往会所走。
    宋端看着柯懿的背影笑的像个孩子，但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摇摇晃晃的从会所里出来，向着柯懿扑了过去，还口齿不清的喊着Elena这个名字。
    柯懿退后几步想绕过西装男，这个人是振腾集团市场部的部长，经常来VELVET喝酒，喝醉了还会撒酒疯。
    “Elena，我都多久没见到你了，我可想死你了！”西装男一脸油腻的靠近柯懿。
    就在柯懿准备直接教训他时，一个敏捷的身影飞奔而来推开了西装男，“你离她远点！”
    柯懿惊讶的看向挡在自己面前的宋端，她以为他已经走了。
    “你他妈是个什么东西敢这么和老子说话，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说出来吓死你！识相的就给我滚，否则弄死你！”西装男满面狰狞。
    柯懿把宋端拉到一旁，“你先走吧，保安会处理的。”
    宋端目光坚决，“不行，他走了我再走。”
    柯懿刚要说什么，西装男就跌跌撞撞走了过来，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柯懿看，“Elena，我们再去喝一杯好不好？”
    柯懿正色道：“我已经辞职了。”
    “骗谁呢，辞职了你来这里干什么？只要你答应和我喝一杯，我就点最贵的酒！”西装男眉飞色舞的说道。
    “你听不懂人话？她说她已经辞职了，你再纠缠我就报警了。”宋端把柯懿拉到自己身后，俯视着身材矮小的西装男。
    西装男面露凶相，“你给我让开听见没有！”
    柯懿轻轻推开宋端，径直走到西装男面前冷冷说道：“我确实已经不在这里干了，我现在是振腾集团魏总的秘书，你要是不怕魏总问你话，就尽管闹。”
    西装男一听到魏总这两个字后顿时酒醒了一半，“什么？你现在是魏总的秘书？”
    柯懿：“你若是不信可以去仲哥，也可以明天上班后去顶楼行政部看一看。”
    西装男蔫了，他得罪谁也不敢得罪魏总啊！
    “没想到你现在成了魏总秘书，恭喜恭喜……”西装男一边说着一边走远，最后直接跑出了会所。
    “看见了吗，我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没有人敢欺负我。”柯懿尽量语气轻松的说。
    宋端皱眉，“你不开心。”
    柯懿并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情绪，“成年人总有各种各样的烦恼，不开心很正常。”
    ……
    第二天一到公司，柯懿就发现整个行政部的气氛十分凝重。
    特别是姚莉，平日里临危不惧的姚莉此刻看起来也略显慌张。
    直觉告诉柯懿，一定是魏钧译出了什么事。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像平时一样去茶水间泡好了咖啡准备送去魏钧译的办公室。
    “等等，今天不用送了。”姚莉忽然喊住她，然后把她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这几天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人进过董事长办公室？”
    柯懿脑子里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但她还是摆出迷茫的眼神说：“好像没有……”
    姚莉脸色稍稍缓和，说：“董事长每个月都会让人来搜索办公室是否被安装了监听器和微型监控，要是被搜索出来那就是我们工作的疏忽，所以你以后一定要时刻关注着董事长办公室，特别是董事长不在办公室的时候，除了我们，任何人都不能进去，听懂了吗？”
    “听懂了。”柯懿感到一阵冰流猛地窜入心脏，“那已经搜索过了吗？有问题？”
    原来魏钧译已经谨慎到了这个地步。
    “还没有，安保人员还有一会儿到。”姚莉严肃叮嘱：“这件事要绝对保密，一定不能泄露出去。”
    柯懿点头。
    没想到她安装在沙发底下的监听器这么快就会被发现。
    如此一来，魏钧译一定会怀疑她。
    不，准确说，他是会怀疑每一个进出过他办公室的人。
    可这段时间他不在的时候，除了姚莉就只有自己进出过他的办公室。
    他会怀疑已经在公司待了多年的姚莉吗？
    不会，他只会怀疑自己。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黑色口罩和黑色帽子的人走了过来。
    “安保人员来了。”姚莉说完立马走过去，“你好，我是董事长秘书，你是哪个公司的？”
    这是暗号。
    安保人员生意有些沙哑，“邱仲玮让我来给董事长送文件。”
    见对方回答无误，姚莉这才带着他进了魏钧译的办公室。
    柯懿双腿虚浮的回到自己的座位，脑子里飞快转动着。
    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难道只能坐以待毙吗。
    十分钟后，姚莉从未钧译的办公室出来，站在门口喊了一声柯懿让她进去。
    柯懿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哪怕死在这里她也不能让计划功亏一篑。
    快速调整好心态后她踩着高跟鞋走进魏钧译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她就迎上了三个人各不相同的视线。
    魏钧译脸色沉稳，看不出息怒。
    姚莉似乎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然后是那个看不清脸的安保人员。
    她的视线与这个安保人员的视线在空气孔碰撞，下一秒，她淡漠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Elena，你带安保人员去这层楼的男洗手间检查一下。”姚莉看向安保人员，“如果没问题，你就可以离开了，今天辛苦你了。”
    安保人员声音很轻的回了一句不辛苦，然后跟在柯懿身后离开了办公室。
    去洗手间的路上，柯懿一直保持沉默，直到走到男洗手间门口她才说道：“我也要进去吗？”
    安保人员点了点头。
    这是柯懿出生以来第一次进男洗手间，里面一共有五个隔间，整体构造和女洗手间很像。
    安保人员从第一个隔间开始依次打开所有隔间的门，确认洗手间没有人后他又用探测仪器检测是否有监听器信号，做完这一切，他转身锁上了洗手间的门，最后向柯懿走去。
    不等柯懿反应过来她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柯懿昂起头，抬手摘下了他的帽子和口罩。
    出现在她眼前的人，正是她这辈子的唯一牵挂薄梓佑。
    没错，在魏钧译办公室和他对视的那一刻她就认出了他。
    薄梓佑单手捧着她的脸颊，指尖在她的肌肤上轻轻摩挲。
    可以现在的状况而言，她无法安心享受这短暂的幸福，“怎么会是你，沙发下的监听器……”
    “上午我们通过你安装在VELVET的监听器听到邱仲玮和魏钧译的对话，所以提前部署了这次计划，因为时间紧急就没告诉你，探测仪器提前设置过，什么也检测不出来，监听器还在沙发下。”
    柯懿松了口气，“我以为我会死这里。”
    薄梓佑声音清亮：“我不会让你死。”
    柯懿笑了。
    薄梓佑抱紧她，“再让我抱一会，一会就好。”
    柯懿鼻尖一酸，也紧紧回抱住薄梓佑。
    这时薄梓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那个宋端……”
    柯懿打断他：“假的。”
    薄梓佑知道是假的，但还是没忍住说道：“不准牵手，不准拥抱，不准让他碰你，什么都不准。”
    柯懿抬起脑袋，打趣道：“你这是在吃醋吗？”
    薄梓佑目光深邃，“你说是就是。”
    第32章
    两人就这样拥住对方, 刻意忘记了时间和地点，此时的他们心中装着彼此，全身心的陷入到对方的炙热之中, 如此纯粹，不含一丝杂质。
    可终究, 他们得回归现实, 继续坚守自己的职责。
    柯懿依依不舍的离开薄梓佑的怀抱，“我们在这里太久了。”
    薄梓佑清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完成这次任务后我们结婚好吗。”
    “你一定要在洗手间向我求婚吗？”柯懿哭笑不得，她伸手戳了戳薄梓佑的心脏位置，“你心不诚，我不答应。”
    薄梓佑正欲说什么, 这时左耳微型蓝牙耳机传来了技术员丁峰的声音。
    “副局让你来执行任务，你倒好, 竟然在男厕所直播求婚，薄队, 你可真够行的，什么时候能喝到你的喜酒？”
    薄梓佑：“……”
    他把这货给忘了。
    “你戴着耳机？”柯懿发现了薄梓佑脸色的变化，在意识到刚刚他们的对话都被同事听见后她尴尬的恨不得人间蒸发, “薄梓佑！你怎么不早说！”
    就在薄梓佑要解释的时候, 丁峰的声音慌张道：“糟了！监控显示魏钧译正在往洗手间这边走！”
    薄梓佑目光一凛, 对柯懿说道：“魏钧译来了。”
    柯懿立马恢复到工作状态, “你继续检测监听器。”
    薄梓佑戴好口罩从工具箱里拿出检测仪器，然后快步走进最后一个隔间。
    他后脚刚跨进隔间，洗手间的门就被推开。
    柯懿就站在洗手间门旁边, 面色无比冷静。
    魏钧译在看到她后微微一顿, 问：“你怎么进来了？”
    柯懿微微垂着头, 指了指最后一个隔间说：“还没有检测好。”
    “他检测他的, 你进来做什么，这里是男洗手间。”魏钧译好笑的看着她。
    柯懿露出为难的神色，轻声解释道：“魏总既然让我监督，我当然要亲眼看着他完成工作才行。”
    魏钧译的目光毫不遮掩的落在柯懿的脸上，然后慢慢向柯懿走近。柯懿突然觉得一阵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
    “可我马上要上厕所，你还要继续待在这里吗？”魏钧译略显暧昧的声音在柯懿耳边萦绕。
    这时隔间门被重重推开，薄梓佑从隔间走出来，声音冰冷：“魏总，洗手间全部检测完毕，没有任何问题。”
    魏钧译十分自然的远离了柯懿，笑道：“辛苦了。”
    “那我先出去了。”柯懿说完快步离开。
    薄梓佑跟在柯懿身后与魏钧译擦肩而过。
    洗手间门关上的那一刻，魏钧译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他在刚刚那个人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这种感觉既熟悉又陌生，似乎能挑起他埋在心中已久的挑战欲。
    “我送你下楼。”柯懿按下电梯下楼键，静静的看着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数字。
    走进电梯后，两人因为电梯里的监控也只能保持沉默，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柯懿把薄梓佑送到一楼门口，淡淡道：“辛苦你了，工资财务部会给你结算的。”
    薄梓佑说了句不客气，转身就要离开。
    “柯懿！”
    正准备回公司的柯懿停住脚步，一回头就看见了穿着快递服的宋端。
    他应该是送快递到这边。
    宋端笑着跑了过来牵起柯懿的手，“这个点你不是还没下班吗，怎么出来了？”
    柯懿看见不远处薄梓佑的背影停顿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从宋端的掌心中抽出自己的手，“出来送一个人，马上还要回去。”
    这时薄梓佑已经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宋端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局促的的扯了扯身上的工作服，目光有些落寞，“我是不是给你丢人了？”
    柯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举动伤害到了宋端，于是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是因为刚刚上厕所忘了洗手！”
    此话一出，旁边过的人纷纷看向了她。
    柯懿：“……”
    宋端相信了她的话，“这怕什么，我又不嫌弃你。”
    柯懿：“……”
    不说了，心好累。
    “对了，我朋友送了我一箱大闸蟹，你下班后来我家，我做香辣蟹给你吃。”
    “没事，你和宋萤吃就行了。”柯懿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不和宋端有更多的相处，只有这样他对她的感情才不会越来越深。
    “说到宋萤你是不是很久没见到她了，她一直很想见见你。”
    宋端的眼中夹杂着乞求，这让本就内疚的柯懿更加无法拒绝他。
    “好，我下班后去你家吃饭。”柯懿纠结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宋端顿时喜上眉梢，“好，下班后我来接你！”
    柯懿强笑着点了点头。
    ……
    战战兢兢熬到了下班，柯懿拖着疲惫的步伐走进电梯，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时候一只手突然卡在了中间，面对像是恐怖电影中的剧情，她顿时神经紧绷。
    电梯门缓缓打开，难得准时下班的魏钧译走了进来。
    柯懿打起精神喊了句魏总。
    魏钧译按了一楼，在电梯门关上后他忽然说道：“你入职有段时间了，还适应吗？”
    柯懿不相信魏钧译只是单纯的问她的工作感受，“挺好的，我会继续努力。”
    “别紧张，我就是问问。我也觉得你工作认真负责，我很满意。”说到这里他忽然侧过头看着柯懿，“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魏钧译是个什么样的人柯懿无比清楚，他无缘无故要请她吃饭怕不是又要让她杀人？
    “不好意思魏总，我答应男朋友今天和他一起吃饭了。”
    “那个快递员？”魏钧译语气轻蔑，“你眼光不行。”
    果然，他把宋端的背景调查的明明白白。
    柯懿心中不快，但又不好直接骂他，“送快递是正经工作，比违法犯罪强。”
    这时电梯到达一楼，魏钧译一个转身挡在柯懿前面，“你的意思是他比我强？”
    柯懿放缓预语气，“魏总，我没有这么说。”
    魏钧译似乎有些不依不饶的架势，“可你心里是这么想的。”
    第33章
    “我一个杀人犯, 哪有资格这么想。”
    柯懿直视卡在电梯门中间的魏钧译，脸上带着一丝倔强。
    她若是太温顺，魏钧译反而会起疑, 毕竟在魏钧译眼中，她就是一个为了活命可以杀人的杀人工具。
    魏钧译轻轻勾了勾嘴角, 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侧身让开。
    就在柯懿从他身侧走过的时候, 她听见他意味不明的说：“柯懿，你会后悔的。”
    柯懿停住脚步不明所以的看向魏钧译，她真的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魏钧译笑意不减，接着说道：“可是这样才有意思。”
    说完，他重新回到电梯按下了关门键, 直到电梯门完全合上，他那诡谲的笑容才消失在柯懿的视线中。
    他是真的知道些什么, 还是故弄玄虚？
    柯懿一时猜不到魏钧译的用意。
    调整好情绪，她走出了公司大楼。
    出去后她却没看见宋端, 就在她准备打电话的时候，不远处停着的一辆灰色轿车的车窗打开，宋端从驾驶座伸出了脑袋, “我在这儿！”
    柯懿走过去看着崭新的车, 有些发愣, “你买车了？”
    虽说这个牌子的车不贵, 但也得十多万，宋端哪来这么多钱。
    宋端点点头，笑道：“上车再说。”
    柯懿坐到了副驾驶位, 系好了安全带, “怎么突然买车了？”
    宋端傻笑：“有了车以后我就能天天来接你下班, 放假我们还能开车出去玩儿。”
    柯懿心里一顿, “你是为了我才买的车？”
    宋端先是点头随即又连忙摇头，似乎是怕柯懿有负担，他解释道：“其实我早就想买车了，这几年一直在攒钱。”
    柯懿不是很想深究宋端这话的真实性，因为她确实感到了负担，所以她宁愿装傻，不去看也不去想宋端对她的好，也许只有这样的她内心的愧疚感才能减轻一点。
    接下来宋端都在一心一意的开车，他开的不慢但却很稳，二十分钟后车子开进一个普通居民区，这里的居民楼看上去有些老旧，应该是二十年前盖的房子。
    下车后可以跟着宋端走进其中一栋楼，这个楼没有电梯，好在宋端家就住二楼。
    宋端拿出钥匙开门，刚转动门锁他就愣住了，随即自言自语道：“怎么锁了两道？”
    进门后，宋端喊了一声，“宋萤，我们回来了。”
    可是屋里一片寂静，不见宋萤的影子。
    宋端家不大，60多平米左右，两室一厅，但收拾得很整洁，家具不多也不显的空间很窄。
    “这菜切到一半跑哪儿去了？”宋端走到厨房，看着菜板上切了一半的土豆和菜刀喃喃自语。
    然后他一转身就看见了同样一脸疑惑的柯懿，他急忙解释：“我和她说好一起吃饭，她也答应了！”
    他很害怕柯懿会认为他是故意骗她宋萤也在，不解释一下岂不显得他想对她做坏事。
    柯懿的余光瞥见客厅桌上有一张纸条，她看了一眼后对宋端说：“宋萤说有事要出去一下。”
    宋端拿起纸条看了一眼，“这丫头准是又跑去哪儿疯了。”
    说完他拨通了宋萤的电话，但一直没人接。
    柯懿把手上的纸袋递给宋端，“这是给宋萤的礼物，是护肤品。”
    她买的是高端品牌的护肤品，买了一整套。虽然她和宋萤只见过一面，甚至对她没什么印象了，但因为内心对宋端的歉意，她就选了最贵的牌子。
    “你怎么还带礼物来，也太客气了。”宋端似乎并不认识这个护肤品牌子，“我替宋萤谢谢你。”
    “要等她回来吃饭吗？”
    “不管她了，我们吃我们的。你先坐，我去炒菜，一会儿就能吃饭。”宋端说着拿起一旁的围裙系在腰上然后大步走进厨房。
    柯懿有一瞬的愣神，这让她突然想到了薄梓佑。
    薄梓佑也会做饭，但他却从来不系围裙。
    她记得有一次薄梓佑煎鱼的时候油溅到了衣服上，于是她给他买了一条卡通围裙让他做饭时候穿上，结果他嘴上说着一定穿，但却从没见他穿过。
    想到从前的种种，她的嘴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你笑起来真好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宋端从厨房出来了，而他的声音也打断了柯懿回忆过去的思绪，她不知道该如何去接宋端的赞美，只能用温婉的笑容作为回答。
    “我忘了给你倒水，你想喝什么？”宋端不好意思的看向了别处。
    “谢谢，我不渴。”
    “那行，你看会儿电视，我去做饭。”宋端把遥控器递到柯懿手上。
    柯懿捏着遥控器，想了想问：“要我帮你吗？”
    宋端笑着摇头：“哪能让客人帮忙，你坐着等吃饭就行。”
    柯懿点点头。
    宋端的效率很快，半个小时不到就做好了四菜一汤。
    特别是那一大盘香辣蟹，闻着就香。
    吃饭的时候，宋端一直在瞄柯懿的脸色，但只要柯懿看向他的时候他又飞快调转了视线，假装用心吃饭。
    柯懿是警察，很快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但她并不准备戳破，而是一边吃一边点头夸赞：“没想到你做饭这么好吃，做的比我好吃多了。”
    一听这话宋端立马来了精神，眼睛也明亮了不少，但嘴上还是谦虚道：“哪有这么好吃，就是家常菜而已。”
    柯懿像是完成了任务一样继续吃饭。
    因为现在正是吃螃蟹的季节，大闸蟹的个头大，肉质鲜美。宋端炒了一盘大闸蟹，还清蒸了几个。
    柯懿剥开蟹壳，蟹膏蟹黄流了出来，看着就好吃。
    “这螃蟹不错。”这个大闸蟹的味道让柯懿想起以前妈妈每年这个季节都会预订一箱大闸蟹清蒸给她吃。
    “我和宋萤吃螃蟹吃的少，也不大懂沈阳的是质量好的什么是不好的。不过你说好，那就一定是真的好。对了，还剩下几只留着给你带回家吃。”
    柯懿婉拒：“剩下的你留给宋萤吧，我哪能吃的了这么多。”
    吃着还带着，这似乎有些不大合适。
    宋端没说什么，但吃完饭后他还是坚持把剩下的几个螃蟹让柯懿带走，柯懿实在拗不过他只好收下。
    回到VELVET，柯懿把剩下的大闸蟹给了葛菲。
    葛菲接过妆大闸蟹的盒子看了一眼，随即惊呼道：“这牌子可不便宜，得提前一年预订呢。”
    柯懿看向螃蟹盒子，上面写着珉旺两个字，红色的十分醒目。
    这是大闸蟹的品牌。
    葛菲说道：“这个牌子的大闸蟹以前吃过几次，邱仲玮送我的，这螃蟹的蟹膏蟹黄特别多，所以我印象很深刻，就是这个牌子。”
    不过一盒螃蟹，柯懿并没有太在意这个问题。
    “这是你买的？”葛菲问。
    “男朋友送的。”
    “那个快递员？他怎么可能买到这个牌子的螃蟹？”葛菲说完了才意识到说了什么，她脸色讪讪的看着柯懿，“对不起，我没有瞧不起他的意思……”
    “我知道你是无心的。”柯懿目光平淡，没有一丝波澜，“这不是他买的，是他朋友送给他的。”
    葛菲是真的觉得刚刚说错话了，“柯懿，我承认我无法理解你和那么普通的一个人恋爱，但我是你的朋友，你的任何决定我都会支持，刚刚是我说的不对，你别怪我。”
    柯懿确实有些不赞同葛菲对宋端职业的偏见，但她了解葛菲，她在确实有口无心，“我没有怪你。”
    说完，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第二天。
    柯懿一上午都在整理魏钧译的开会资料，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
    姚莉说魏钧译今天在办公室吃饭，让柯懿去公司厨房把午饭端到魏钧译办公室。
    魏钧译的口味很刁钻，对吃也很讲究，所以他在顶楼建了一个厨房，花重金请了两个厨师做饭给他吃，他还要求每一顿的菜都不能重样。
    不仅如此他的办公室旁边还有一个影院，他工作累了的时候会会去听音乐看电影放松一下。
    柯懿觉得魏钧译这是把自己当帝王了，太会享受。
    到了厨房，柯懿问厨师饭做好了没有，厨师说都做好了，然后把饭菜全部放在推车上。
    就在这时，柯懿看见了地上的印着珉网两个字的螃蟹盒子。
    她沉思片刻，装作无意问道：“魏总今天吃螃蟹吗？”
    厨师点头，“给魏总做了避风塘炒蟹。”
    柯懿指着地上的螃蟹盒子，说：“是这个牌子的螃蟹？螃蟹质量怎么样？”
    厨师以为可以是来视察工作的，说道：“这螃蟹是魏总亲自预订的，质量当然没话说。”
    柯懿推着餐车向魏钧译的办公室走去，一路上她都在想大闸蟹的事，很快她就走到了办公室门口，她敲了敲门。
    只听魏钧译说了句请进。
    柯懿推门而入，然后把菜全都端到沙发旁的矮桌上。
    魏钧译摘掉金丝边眼镜，走到桌边坐下，“今天吃什么？”
    “避风塘炒蟹，海鲜米粉，虾仁烧卖，蒜蓉排骨。”柯懿把最后一个菜放在魏钧译面前，准备出去。
    “这是我订的那个牌子的螃蟹吗？”魏钧译突然问。
    第34章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神经敏感, 柯懿觉得魏钧译这个问题中似乎夹杂着她看不见的动机。
    “是的，珉旺大闸蟹。”
    “这螃蟹不错，你吃过没？”魏钧译看似无意的说：“我家里还有一盒, 可以送给你。”
    “吃过。”柯懿想看看魏钧译到底想说什么，于是选择实话实说, “昨天刚吃的。”
    魏钧译看起来并没有多惊讶, 就像是已经猜到柯懿会这么说，“你出去吧。”
    虽然魏钧译的底细她几乎都了解了，但现在这一刻她突然又觉得魏钧译的身上隐藏着一个任何人都不知道的谜团，而她必须要解开这个谜团。
    走出魏钧译的办公室后她一直在想大闸蟹的事，可想了很久也没有任何头绪。
    她只能告诉自己, 也许一切只是巧合。
    不久后，葛菲给她发信息, 说晚上想吃粤菜，让柯懿下班后去附近的粤菜餐厅, 她先去取号排队。
    柯懿最近没什么食欲，但想到葛菲最近心情好不容易才有所好转，便不忍心拒绝她。
    下班后她开车去了葛菲所说那个粤菜餐厅, 餐厅开在商场里, 她先把车停在负二层的停车场然后准备搭乘电梯上五层。
    好在电梯离她停车的地方不远, 她乘上了其中一个电梯很快到达了五层。
    一出电梯她就听见了吵架声, 还有围了几圈的人群。
    她不是个爱看热闹管闲事的人，但作为警察的责任感令她止步。
    她走近围观人群，踮着脚看了一下。
    “竟然在电梯里抽烟, 太没素质了！”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生指着一个中年男子气愤地说：“电梯里写着禁烟, 你没看见？”
    中年男子神色蛮横, 整张脸泛着油光, “哪条法律规定不能再电梯抽烟？老子就抽了怎么样！”
    围观的人有的就是在看戏，有的在听到中年男子说出这话后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中国就是因为有你这种垃圾，才会被别的国家人说没礼貌没素质！”女生拧着眉说：“还说什么国民素质提高了？街上到处都是一边走路一边抽烟的人，还有一边抽烟一边吐痰的，所谓的禁烟控烟标示牌在你们这种人的眼里就和废纸一样！”
    “你骂谁垃圾？你再说一句试试！老子想在哪抽烟就在哪抽烟，老子认识公安局的领导，没人管的了老子！”中年男子口出狂言。
    这时商场保安赶了过来，疏散了围观人群。
    中年男子见状像是挑衅一般点了根烟叼在嘴里，一副流氓模样。
    “先生不好意思，商场里禁止吸烟，麻烦你把烟灭了。”保安走到中年男子面前制止道。
    中年男子眯着眼看向保安，然后从嘴里取出烟丢在了保安的身上。
    众人哗然，满满的又集中了过来继续看戏。
    保安看着年纪不大，此时脸色异常难看，“请你立马离开商场！”
    “你算什么东西，敢让我离开？”中年男子说着又点了一根烟，“我就要让你们闻二手烟！”
    保安拿出对讲机又喊了一个保安过来，但中年男子却是一副悠闲的模样，就好像真的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柯懿退后几步走到安静一点的地方，拨打了110。
    警察来的很快，保安顿时如释负重。
    女生把中年男子的行为叙述了一遍。
    中年男子也不否认，只是不停重复一句话，“电梯里抽烟犯法？商场里抽烟犯法？那你们把我抓进公安局，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处罚我，有种你们就抓我判刑。”
    警察沉声道：“但我可以以阻碍管理人员执法罪对你进行拘留，有什么话你去公安局说，别在这里影响公共秩序。”
    中年男子一点也不惧怕警察的话，他抖着腿说：“行，我和你们去，我可认识你们领导。”
    警察脸色微变，但碍于周围人多便没有说话。
    警察带着中年男子离开后，四周的人群很快就都散了。
    柯懿见女生也要走，便快步走上前喊住她：“电梯里那么多人都不敢说，为什么你敢说？”
    女生有些茫然的看着柯懿，不明白为什么她这么问自己。
    柯懿笑道：“我觉得你很勇敢，也很有正义感。”
    女生愣了一下，说：“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室内吸烟就是不对，就是没素质。别人不敢说，但我就要说，否则这个城市迟早要被二手烟淹没，马路上，车站，餐厅，商场，电梯……到处都是二手烟，那些抽烟的人才不会管别人的健康。”
    柯懿知道她说的都对，“好像可以拨打12……”
    她话还没说完，女生的嘴角便露出了嘲讽的意味，“你真信那个？说得好听，可真的管控了吗，设置有效的惩罚和投诉制度了吗？一个电话打过去，只会给你一个模棱两可的结果，嘴上说着已经管理了，其实根本就不会管，若是真的在管控那这个城市也不会变成这样了。”
    女生说完转身走了。
    柯懿无法反驳她的话，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
    可说的再对，她们都无力去改变什么。
    然而这时，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她走进距离不远的女洗手间，在确认洗手间里没人后，她拨打了陈玉芝的电话。
    很快电话就通了。
    柯懿决定长话短说，“陈老师，我在中仁商场，刚刚是我打的110，警察带走了一个中年男子，他说他认识公安局领导，我觉得应该仔细查查他说的话是否属实，如果属实，他所说的那个领导又是谁。”
    如果他说的是实话，那他所认识的那个领导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这种人就是公安局里的害虫。
    可她说完以后，电话那头却是一阵安静，她以为是手机没信号了，“陈老师？”
    良久，她听见了陈玉芝平静的声音。
    “这个事你不用管，你只要做好现在的工作就行了。”
    柯懿微微怔住，不等她在说什么电话便已经挂断了。
    这样的结果是她没想到的。
    难道是她把一切都想的太单穿太简单，难道这个世界真的非黑即白。
    她忽然有些不懂了。
    她神思恍惚的走出洗手间，慢慢向粤菜餐厅走去。
    “柯懿！我在这儿！你怎么才来，马上就到我们的号了。”葛菲见到柯懿后立马从餐厅门口的椅子上站起来。
    柯懿调整了一下思绪，淡淡道：“路上堵车来迟了。”
    葛菲挽着她的胳膊说：“来的正好，下一个号就是我们了。”
    说完你这句话没几分钟，果然叫号了。
    服务员把她们带到一个空桌，然后告诉她们扫桌上的二维码点菜。
    “这个也想吃，这个也想吃……”葛菲一边点菜一边喃喃自语。
    柯懿本就没食欲，在和陈玉芝通过话后现在更没食欲了，所以她只让葛菲点菜，点什么吃什么。
    点好了菜，葛菲问起了柯懿的工作，问魏钧译有没有为难她，还问她和宋端准不准备结婚。
    而她的问题柯懿一个都回答不了，只能敷衍道：“魏钧译忙得很，哪有闲工夫为难我。”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来电显示是魏钧译。
    她按下通话键，“魏总。”
    “你在哪？”
    “在公司附近的商场吃饭。”
    “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吃饭，吃完饭来我家，一个小时内我要见到你的人。”说到这里，魏钧译顿了一下，随即补充道：“工作的事。”
    柯懿下意识就要拒绝，但转念一想，也许她能在魏钧译的家里查出什么线索，于是她答应道：“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葛菲急忙问：“怎么了？”
    “魏钧译让我吃完饭去他家，工作的事。”柯懿并不相信魏钧译的话。
    显然，葛菲也不相信，她翻了个白眼说道：“工作的事为什么不在公司说，非让你去他家说？他什么意思啊，他是不是对你……？”
    “不是，应该就是工作的事。”柯懿才不会觉得魏钧译对她有什么想法。
    “我和你一起去吧。”葛菲有些担心，“我有点不放心，他那铱誮个人只手遮天，又狠又毒，就怕他万一对你做什么，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去又有什么用，他要是真要做什么，你去就是死两个人，听我的，吃完饭你先回去。”柯懿果断道。
    “那你一个人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柯懿点头。
    一顿饭，两个人吃的食不知味。
    吃完饭后，葛菲打车先走了。
    柯懿收到了魏钧译发给她的地址，而她点开短信在看到那一排地址后，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一时间她甚至出现了短暂的耳鸣，外界的一切声音被隔绝，整个世界好像就剩她一个人。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冷，仿佛身处万丈冰窟。
    回过神后，她准备打电话给陈玉芝，但却在按下拨出键的那一刻猛地停住了。
    最终，她没有拨出电话，而是打车去了魏钧译家。
    一路上，她看着窗外逐渐变的熟悉的风景，眼眶逐渐发烫，她强迫自己不要闭上眼睛。
    第35章
    因为六年前那场震惊全国的bao zha案, 明岛庄园房价大跌，部分住户早已搬离，物业公司接到很多投诉, 斥责物业管理不当。
    物业承诺一定加强管理，比如别墅区里又增加了几十个监控摄像。再比如所有非住户进别墅区必须登记个人信息, 还得检查身份证。
    这几天台风来袭, 晚上温度骤降。柯懿伫立在别墅区门口，背影显得十分单薄。
    这几年她一直刻意避开这附近，她承认她的内心还没有强大到可以云淡风轻地面对这一切。
    魏钧译是什么时候搬到这里的？
    他为什么会住在这里？
    疑问太多，她知道只有自己进去了，才有可能得到解答。
    她先在门口登记了个人信息, 然后给保安看了身份证，保安确认了她和身份证上是同一人后才放她进去。
    柯懿脸色麻木的走在别墅区里, 很快就走到了魏钧译的家门口。
    她按下门铃，等待魏钧译开门。
    几十秒后, 魏钧译站在了她的面前。
    他脸上挂着难以捉摸的笑容，似乎在憋着什么事。
    “进来，不用换鞋。”
    柯懿没有犹豫径直走了进去。
    魏钧译穿着深灰色的丝质睡衣, 头发上还能看见水珠, 应该是刚洗完澡。
    “魏总家里布置的很简单。”柯懿淡淡环顾一圈, “家具也很少, 看样子魏总不在这里长住。”
    魏钧译名下有很多房产，他买再多的房子都不奇怪。
    怪就怪在他买了她家旁边的房子。
    魏钧译丛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和两个酒杯走了过来，“这房子刚买没多久, 还没来得及好好装修, 不过该有的都有, 住的很舒适。”
    柯懿装作不经意的问：“这个别墅区几年前好像发生过bao zha事件, 难道魏总不害怕吗？”
    “是吗？你对这里很了解？”魏钧译反问。
    柯懿当了这么几年卧底，最不怕的就是玩心理战，“这么大的事件，当时新闻都在报道，想不知道很难。不过听魏总这话的意思，你不知道这件事？”
    “有点印象。”魏钧译漫不经心的摇晃着手中的酒杯，“我信命，老天让我几时死我多一秒也活不了，所以没什么可害怕的。”
    柯懿手指微微收紧握成拳，指甲刺进了血肉之中她却感觉不到半点疼痛。
    是他杀了她的父母，然后又买了她家旁边的房子住在这里，若说他不是故意的，鬼都不信。
    是不是住在这里，他就能时时刻刻欣赏他犯下的罪行？
    这一刻，柯懿的脑子里闪过了杀了魏钧译的念头。
    “你是不是冷？要开空调吗？”
    魏钧译的话令柯懿猛地回神，她压下心中思绪，说：“不用，我不冷。对了，魏总让我来是处理什么工作？”
    隐忍了这么多年，不能在此功亏一篑。
    就算制裁，她也得用法律手段制裁他。
    “你不说我都忘了，就是和泰国公司合作的事，泰国那边给我发了策划案，我想让你看看这个策划案怎么样。”
    “魏总，我只是一个秘书，不懂什么策划案。”柯懿不知道魏钧译的目的是什么，但绝不可能是看策划案这么简单。
    “不看怎么知道能不能看懂，我放在书桌第一个抽屉里，你去拿过来。”魏钧译语气夹杂着不容置疑。
    柯懿也想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于是按照他的话走到不远处的书桌前拉开了第一个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个文件袋，她猜测文件代里装的应该就是策划案，于是拿起了那个文件袋。
    可就在她准备关上抽屉的时候，她看见了文件袋下面的照片。
    那是她十岁时和父母的合照。
    几乎是同时，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迅速拨出了一个号码，然后又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而魏钧译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后，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你看你那时候笑得多高兴。”
    柯懿用力关上抽屉向后退了一步，“你怎么会有我的照片？”
    原来魏钧译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但她不确定他知不知道自己是警察。
    魏钧译收起笑容，眼神如暗夜里的怪物，仿佛随时要吞掉柯懿。
    “虽然你更改了你父母的信息，但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你。根据我的调查，你高中时成绩很好，可我没想到，你会因为父母去世受到打击而堕落到这个地步。还是说你是故意这么糟蹋自己，为的就是接近我，然后给你父母报仇？”魏钧译眯了眯眼睛，“你很聪明，但也很愚蠢。”
    柯懿的心情渐渐平稳下来，她现在可以确认魏钧译并不知道她是警察，不然他不会这么说。
    所以她还没有输！
    “是你……是你害了我父母？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柯懿歇斯底里大吼。
    这场戏要演就要演到底。
    魏钧译挑起眉静静的望着崩溃的柯懿，良久半信半疑道：“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柯懿狠狠道：“如果我知道你就是凶手，那我一定会在你的饭菜里下毒，绝不会让你活到现在！”
    也许是柯懿的神色太过骇人，魏钧译似乎有些相信了她的话，他勾起嘴角像是决定了什么，“可你现在知道了，你想怎么做？”
    “我想把你碎尸万段，可我知道你不会给我这个机会。”柯懿再次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了我们全家？”
    “因为你爸太爱管闲事，我警告过他，但他不听，那我只能杀了他。”魏钧译轻描淡写的说：“是不是当警察的都这么执着？为了查案连命都可以不要，但他却没想到他的所作所为会害了家人。至于你，能幸存下来说明你运气好，但你现在又遇见了我，又说明你的好运不长。”
    “所以你让我过来就是想杀了我？”柯懿一边往后推一边说：“我进来前登记过信息，如果我死在这里，警察一定会查你，你经得起查吗？”
    魏钧译不在意的笑了笑，“别紧张，我暂时还不准备杀你。我要去泰国出差，你和我一起去，机票已经订好了。”
    “去泰国做什么？”柯懿总觉得魏钧译在谋划着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魏钧译慢慢靠近柯懿，“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去，但不去的后果我怕你承担不了。我知道你父母的坟墓在哪，你要是不听话，那我只能去打扰他们了。”
    “魏钧译你就是人渣！”魏钧译有多疯柯懿很清楚，她不能让他动父母的坟，“好，我和你去。”
    她知道魏钧译在泰国有毒pin生意，这次去恐怕也是因为这个。
    “这才乖。”魏钧译伸手，“手机。”
    柯懿脸色微变，如果把手机给他那他就会发现她的手机处于通话状态，于是她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用力掷在了地上，愤怒道：“这下你满意了？”
    见手机被摔黑屏了，柯懿这才放下心来。
    魏钧译收回手耸了一下肩，似乎在告诉柯懿他很满意。接着他打点一通电话，安排司机去开车，他则不慌不忙的开始换衣服。
    “你不和你男朋友说一声？这一去没个十天半个月回不来，他会不会担心你？”魏钧译突然问道。
    “到了泰国我再联系他。”刚刚情况紧急柯懿没能考虑到宋端，现在手机摔坏了也没办法联系他，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魏钧译没有说什么，开始扯起了别的话题，“你好像很喜欢他？”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没有义务告诉你。”柯懿也懒得继续装下去了，“他什么都不知道，你别动他。”
    魏钧译笑了笑没说话。
    这时门铃声响起，他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指使柯懿去开门。
    想到现在和他对着干也没好处，柯懿便走到玄关去开门。
    “您好，您的外卖……柯懿？！你怎么在这儿？”
    柯懿明显怔了一下，脑子里闪过了魏钧译阴险的嘴脸，她连忙把宋端往外面推，“赶紧离开这里。”
    宋端毕竟是身高一米八的男生，他不想走柯懿哪儿能推得动他。?
    “你在这里做什么？”宋端定定的看着柯懿，目光中闪过疑惑。
    “工作。”柯懿来不及多做解释，“我马上要出差一段时间，你先离开，具体我之后会向你解释的。”
    “出差……现在？如果我今天不出现在这里，你是不是什么都不会告诉我？”
    这是柯懿第一次看见宋端露出这样的表情，她能从他的眼睛里看见受伤。
    “这不是柯秘书的男朋友吗？进来坐会儿？”魏钧译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门口，整个人慵懒的靠在门框上，对柯懿笑道：“我想点宵夜，没想到把你男朋友点来了，真是缘分，不如一起吃个宵夜。”
    “魏总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他还要工作就不进去了。”说完柯懿看向宋端，“不用担心我，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魏钧译接着柯懿的话说：“时间不早了，你干脆就在这儿住下，我们一起去机场。”
    宋端就是再不聪明也不至于听不出魏钧译话里的的挑衅，在他看来，魏钧译这是对柯懿有想法，而这一点他绝对无法忍受，他想了想对柯懿说：“我工作结束了，你忙完了我送你去机场。”
    柯懿有些头疼，她正要劝宋端的时候，魏钧译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往屋里拽了一下，“外面多冷，一起进来吧。”
    宋端冲上前隔开了魏钧译，把柯懿拉到自己身后，“好，我进去等。”
    魏钧译嘴角划过讽刺，转身走进屋子。
    柯懿没想到宋端平时看着温和憨厚，其实性格这么犟。
    魏钧译回到沙发上坐下，打了个电话，电话里他吩咐再多订一张机票。
    柯懿听到后眉头紧皱，“魏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魏钧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向了宋端，“柯懿和你说了吗，我们今晚要去泰国出差，我看你不放心她，要不一起去吧。”
    “魏总，他不是公司的员工，这不合适。”柯懿严词拒绝。
    “柯懿，你别害怕。”宋端目光坚定，“我和你们去。”
    柯懿着急道：“你不能去！”
    若是他看见了魏钧译的那些勾当，还能有命再回来吗。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宋端深色痛苦，“我只是想保护你，这也不行吗。”
    柯懿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一直认为卧底行动中难免会出现一些未知的变数，但到底都是可以化解的，可现在看来，宋端才是她的卧底行动中最大的变数，严重到她不得不变更行动。
    这时魏钧译接了个电话，挂断后他视线扫过柯懿，最后落在宋端的身上，“车就停在外面，走吧。”
    上车后，柯懿才发现司机竟然是邱仲伟，邱仲伟喊了一声魏总好，然后踩下了油门。
    “你工作怎么办？”柯懿问坐在她旁边的宋端，“你这样会不会被辞退？”
    现在宋端的心里根本没考虑到工作，“没事，我请个假就行。”
    可以还是不放心，“那宋萤怎么办？你和她说了吗？”
    “到了机场我再给她打电话。”宋端说。
    “呵，真有意思。”坐在副驾驶位的魏钧译忽然嗤笑了一句。
    柯懿目光一顿，别过脸当做什么也没听到。
    “柯秘书，你信他的话吗？”魏钧译问。
    柯懿见宋端要反驳魏钧译，立马按住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魏总这话什么意思，他是我男朋友，我难道不该信他的话吗？”
    “男人的话最好别信。”魏钧译半开玩笑的说。
    之后一个多小时谁都没有在说话。
    来到机场后，柯懿一直不露痕迹地张望四周，此刻机场攘来熙往，每个人都步履匆匆。
    “我觉得这个魏总不像好人，你不能辞职吗？”宋端终于忍不住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不过这时候魏钧译正和邱仲未说话，并没有注意到他。
    “既然知道他不是好人你还跟过来？”柯懿简直要被气笑了。
    这是傻还是不知天高地厚？
    “就因为他不是好人我才要跟来保护你啊。”宋端理所当然的说。
    柯懿：“……”
    她已经自顾不暇，现在好了，还得再顾着宋端。
    半个小时后广播通知登机。
    魏钧译订的是头等舱，一共四个位子，他和邱仲伟，柯懿和宋端，他们走的是VIP通道。
    飞机起飞后没多久柯懿起身去了洗手间。
    但头等舱的洗手间有人，柯懿等了十来分钟里面的人却没有出来，空乘见状先是道歉，然后问她愿不愿意去经济舱的洗手间，说经济舱的洗手间目前是空的。
    柯懿道没在意这么多，也不想为难空乘，对她而言头等舱的洗手间和经济舱的洗手间都一样。
    于是她跟着空乘去了经济舱的洗手间。
    去经济舱的洗手间就得经过经济舱，虽然飞机刚起飞没多久，但整个经济舱已经有一大半的乘客已经进入了梦乡。
    柯懿目视前方顺着通道向头等舱走去，走到一半，她的右手食指忽然被一个冰冷的掌心攥住。
    她顺着自己的手臂低头看去。
    那个人的半张面容隐在棒球帽之下，但清晰的侧脸轮廓却让她为之一怔。
    在意识到自己必须保持镇定后，柯懿收回自己的食指稳步向前走去。
    而这一次，她的步伐显然更加有力。
    第36章
    飞机在泰国素万那普机场降落, 下了飞机后，魏钧译还是走的VIP通道。
    邱仲伟像保镖一样紧紧跟在他的身后，而柯懿和宋端则并肩走在不远处, 一路上只有宋端在东张西望，似乎对这个陌生的国度充满了好奇。
    “第一次出国？”柯懿轻声问。
    宋端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 点了点头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给你丢脸了？”
    “这有什么丢脸的, 就是一辈子没出过国也不丢脸。”柯懿觉得宋端有些敏感了。
    “你说的对。”宋端神色轻松了一些。
    柯懿还想说什么，可一抬头就撞上了魏钧译幽深的目光，她便把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魏总，坐了这么久飞机你也累了，先回别墅休息？”邱仲伟恭恭敬敬地征询魏钧译的想法。
    “好。”魏钧译面色疲倦, “你通知工厂，我明天上午去视察。”
    “明白。”邱仲伟低着头说：“车就在机场外面。”
    至于被限制了自由的柯懿和宋端, 目前也只能听魏钧译的安排。柯懿知道魏钧译在打什么主意，他无非就是想用宋端的安危来牵制自己。
    上车前, 宋端提出要带柯懿住在别的地方。
    魏钧译自然是不会答应，他给了邱仲伟一个眼神后率先上了车，邱仲伟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于是快步闪到宋端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威胁道：“是不是活腻了？”
    柯懿目光愤怒的看着邱仲伟, “这里人来人往, 你在这里动手就不怕把事闹大？”
    邱仲伟当然不怕，因为他知道魏钧译不怕，他的所有东西都是魏钧译给的, 所以魏钧译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好好说他听吗？他这是逼我动手。”
    宋端倔强的直视邱仲伟, 态度不屈不挠, “我们不是他魏钧译的人质，凭什么要无条件听他的？”
    “所以你到现在还没认清自己的处境。”邱仲伟笑的阴森可怖，“看来不让你吃点苦，你是不会乖乖听话了。”
    还不等宋端反应过来，邱仲伟抬起胳膊对准宋端的脸挥了下去。
    柯懿来不及推开宋端，只能上前一步挡在宋端面前。
    于是邱仲伟的拳头就这么落在了柯懿的脸上。
    柯懿被打的直接砸在了旁边的车身上，一时间两眼发黑，头晕目眩。
    四周路过的人纷纷看了过来，议论声越来越大。
    邱仲伟的脸色十分难看，他下意识瞥了一眼车里的魏钧译，见魏钧译正闭着眼睛休息，他这才稍稍安心，底气也更加足了。
    “柯懿！”宋端着急的扶起她，“你让我看看脸。”
    柯懿缓过劲来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好在没见血。
    “你这个疯子！我杀了你！”宋端说着就向邱仲伟冲了过去。
    柯懿见状赶紧拉住他，语气尽显疲累，“别闹了，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宋端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默默的扶着柯懿上了魏钧译的车。
    ……
    魏钧译的度假别墅位于泰国芭提雅，是建造在海边的两层别墅。
    “魏钧译真有钱。”
    站在别墅门口，宋端突然冒出这句话。
    听这个语气也不完全是感叹，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静。
    魏钧译的房间在一楼，柯懿和宋端被安排在了二楼相邻的两个房间，而邱仲伟把他们送到后就开车离开了，应该是去为魏钧译办事了。
    柯懿假装要去海边散步，出去的时候在别墅门口的墙上用石头划了几道不起眼的划痕，不仔细看是看不出的。在成为卧底前，陈玉指曾教过她很多卧底警察经常会用到的暗号和标记，这些警校都会教，所以她觉得薄梓佑应该是能看懂的。
    留好标记后，她在附近的水果店买了个椰子然后去了沙滩上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坐了下来。
    泰国的海和珞川的还是有区别的，看海的心境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柯懿麻木的喝着椰子水，脑子里开始计划如何在泰国搜集证据。
    如今魏钧译对她一定更加防备，不会轻易让她搜查到他的底细，但越是这样，她就越不能放弃。
    “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宋端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身侧。
    柯懿收回思绪，淡淡道：“出来看海。坐飞机坐了好几个小时，我怕你累了就没告诉你。”
    “我不累，我觉得你累了。”宋端双手撑在沙滩上，目光悠长。
    柯懿不置可否，换了一个话题，“听说芭提雅最有名的就是海鲜，晚上吃海鲜好吗？”
    “好，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宋端依旧有些心不在焉。
    傍晚两人回到别墅，正好遇到正准备出门的魏钧译。
    “你们回来的刚好，晚上和我一起出去吃饭。”魏钧译说完看向宋端，“你开车。”
    柯懿皱眉，她看向魏钧译的身后，却不见邱仲伟的影子，看来他出去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别想着反抗我，后果你们知道的。”魏钧译笑的意味深长。
    宋端的目光不经意落在柯懿微红的嘴角上，随即没有任何犹豫的点头答应，“好，我开车。”
    柯懿不知道宋端是怎么想的，她只觉得他是怕了魏钧毅。
    对此她也并不觉得宋端懦弱，至少他抵抗过，只是实力悬殊太大，他斗不过而已。
    别说是他，就是自己也深深的觉得魏钧毅是个难对付的人。
    按照魏钧毅给出的地址，宋端驾车来到一个海边的海鲜餐厅。
    下车后，魏钧毅状似无意的说了一句，“来泰国就是要吃海鲜。”
    进到餐厅里，店员带他们入座，点菜是魏钧毅点的，期间还询问了柯懿的意见，柯懿只说都听魏总的，便不再说话。
    很快大盘大盘的海鲜就端了上来，柯懿和宋端都没什么胃口，只有魏钧毅吃的最香，一人吃了好几盘还不够，吃到一半又加了几盘。
    “怎么？和我吃饭倒了你们的胃口？”魏钧毅慢条斯理的剥着龙虾壳，脸上喜怒不显。
    “魏总说笑了。”柯懿用力掰断了手中的螃蟹腿。
    宋端安静的坐在那里不发一言，似乎已经被迫接受了目前的处境。
    魏钧毅笑了笑继续吃海鲜，很快桌上的盘子都空了。
    离开海鲜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魏钧毅打电话喊来了一个人，这个人是魏钧毅的手下，名叫雷哲，是振腾集团泰国分部的负责人。
    柯懿搜查到的资料里对于这个人的信息少之又少，说明魏钧毅把这个人藏得很好，更说明这个人很了解振腾集团和魏钧译。
    魏钧译和雷哲说了几句话，然后看着柯懿和宋端说：“这是柯秘书，这是柯秘书的男朋友。”
    雷哲对柯懿和宋端礼貌的点了点图，然后对魏钧译说：“魏总，您想去哪玩？我来给你当导游。”
    “我第一次来芭提雅，不知道这里有什么特色，你给推荐推荐。”魏钧译说完把车钥匙丢给了宋端，俨然一副把宋端当司机的架势。
    “那必须给您推荐啊，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我带你们去看表演？芭提雅的特色，保证看完以后回味无穷。”雷哲一脸精神抖擞。
    “哦？是吗？”魏钧译笑眯眯的看了一眼柯懿，说：“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去看看。”
    雷哲更精神了，“正好我认识那边的工作人员，我马上就打电话让他给我留几张票，您可不知道，这表演相当火，到芭提雅旅游的人大部分都会去看那个表演，这种表演在别的地方看不到。”
    “我不想看。”柯懿听不下去了，虽然她没看过雷哲说的这个表演，但听他的描述和他不经意露出的猥琐的表情，她就知道不会是什么正常的表演。
    “柯秘书，你是没看过才这么说的，你信我，这表演绝对劲爆，绝对有看点。”雷哲兴奋的说。
    “你们喜欢看你们去好了，我没兴趣。”柯懿大概也猜到是什么样的表演了。
    她是真的没兴趣。
    “魏总，您这秘书怪无趣的。”雷哲讪讪道。
    “一个表演而已，又不是未成年有什么看不得的。”魏钧译勾了勾嘴角，沉声道：“开车。”
    宋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发动了车子。
    他还没有忘记今天在机场柯懿替他挡下的那一拳，他可以受伤，但他不能让再让柯懿受伤。
    柯懿大概也猜到了宋端的想法，于是一路上默默无言。
    看表演的地方离市中心不远，外观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电影院，但墙上和空中挂着的海报显示了这里的表演尺度一定很大。
    “今天就带你们看点新鲜的。”雷哲走到宋端面前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一脸不怀好意的说：“弟弟，你和柯秘书没有看过这种刺激的表演吧？今天哥就带你一饱眼福。”
    宋端不动声色的退后了一步，与雷哲保持了一段距离，“我对这些没兴趣。”
    “当着女朋友的面不好意思说是不是？”雷哲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宋端脸色有些僵硬，于是直接别过头不再搭理雷哲。
    这时魏钧译的电话响了起来，他走到不远处接起电话，几分钟后他挂了电话告诉柯懿自己有点事要处理，让她和宋端去看，他要回别墅处理工作。
    柯懿刚要拒绝，就听魏钧译不由分说道：“我看不了你们就更要看了，看完回来给我描述一下表演内容。”
    柯懿：“……”
    她现在严重怀疑魏钧译是个变态。
    雷哲本要开车送魏钧译回别墅，但魏钧译却派他留下来盯着柯懿和宋端看完表演。
    魏钧译走后，雷哲把两张票分别递给柯懿和宋端，柯懿看了一眼手中的票，上写着1号入口，宋端看了一眼柯懿的票皱眉道：“这不对，为什么我的票是4号入口？”
    “你知道这表演的票多抢手吗，都这个点了哪还能买到连在一起的座位，能有票就不错了。”雷哲说道：“魏总发话让我监督你们看完表演，所以我就不进去了，我在出口等你们，不结束别出来。”
    一共四个入口，此时每个入口外都堵满了人。
    “柯懿，你等一下，我问问有没有人是一号入口愿意和我换票。”宋端说着就要去问人。
    柯懿连忙拦住他，“别麻烦了，没事的。”
    “又不是让你们跳火坑，你们怎么都苦着个脸？”雷哲催促道：“别罗嗦了，表演要开始了赶紧进去。”
    宋端被雷哲拖去了四号入口，柯懿则独自来到一号入口排队进去。
    这是柯懿第一次看这种表演，进去时她整个人脑子都是懵的。
    表演场地很大，舞台是圆形的，观众席分为四个区域，目测能坐下几百人，五颜六色的灯光在舞台上直闪，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都没能盖住观众们的嬉笑和议论声。
    柯懿的座位在倒数第五排，靠近过道。
    坐下后，柯懿环顾了一周，因为人太多距离太远，她并没有看见宋端在哪。
    坐下没一会儿，全场灯光暗了下来，还没等柯懿反应过来，只见舞台灯突然亮了起来，台上出现了十几个穿着暴lu的男女，他们随着音乐节奏在台上疯狂扭动身躯，这时全场响起了欢呼声。
    柯懿低下头看起了手机，对舞台上的一切充耳不闻。
    不知过了多久，音乐声忽然停了，柯懿以为是表演结束了便抬起了头，此时台上的人全都不见了。
    下一秒音乐声再次响起，这个音乐比之前的音乐还要吵。
    一个皮肤黝黑的肌肉男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舞台上，一边大声吼叫一边跳着怪异的舞蹈，跳到一半他突然脱了衣服走下了舞台，聚光灯一直在她的头顶上跟着他移动。
    很多人举起手机开始拍照，肌肉男显得很兴奋，对着镜头摆出各种诡异的姿势。
    眼见肌肉男向自己这个方向走了过来，柯懿只觉得头皮发麻，厌恶和惧怕袭上心头，她连忙别过眼睛不去看他。
    哪知肌肉男像是看出了她的躲让，故意快步向她走了过去，柯懿见状下意识就要尖叫，就在她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一个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薄梓佑把她拉入自己的怀中，温暖的掌心覆上她的双眼，低声在她耳边说：“别看。”
    听到薄梓佑声音的这一瞬间，柯懿重重的呼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了下来，她把脑袋深深埋进薄梓佑的怀里，吸了吸鼻子说：“你怎么才来。”
    肌肉男见状便绕过了他们回到了舞台上继续跳舞。
    “没事了。”薄梓佑缓缓拍着她的背，想到她刚刚的惊惧，他的眼中流露出了心疼。
    缓和了情绪和，柯懿这才意识到他们现在这样很有可能会被宋端看见，于是连忙离开了薄梓佑的怀抱，同时她还想到了一个问题，“你怎么会在这里？”
    薄梓佑一时间没听出柯懿话中的含义，“我不放心你。”
    柯懿揉了揉酸酸的鼻子，“说实话，你是不是以保护我为借口来看表演？”
    薄梓佑：“……”
    他看起来像这种人吗？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柯懿忽然有些较劲。
    “我没看。”薄梓佑斩钉截铁地说，“我一直在看你。”
    从进来到现在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柯懿，否则刚刚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赶过来。
    但柯懿的不信任多少有点打击他的心，他感觉今天要是不解释清楚觉都睡不着。
    尽管柯懿已经相信了薄梓佑的话，但现在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我来泰国的事没和陈老师说，她知道吗。”
    她想问薄梓佑说没说。
    “我在电话里听到了你和魏钧译的对话，已经录音了。至于副局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薄梓佑目视前方，用只有柯懿能听得见的声音说道：“魏钧译已经知道了你是谁，你现在很危险，等下看完表演我带你离开这里，你的卧底任务必须结束。”
    “不行！”柯懿不愿意就此功亏一篑，“现在正是关键时刻，魏钧译可能会带我去他的工厂，我必须搜集更多的证据才能将他绳之以法，如果就这么放弃了，那我这几年的苦岂不都白受了，绝对不行。”
    “他会杀了你！”薄梓佑忍不住提高了嗓音，“没有人让你用生命去抓罪犯。”
    “是他杀了我的父母，难道你让我眼睁睁看着他继续逍遥法外？我做不到。”对于这个问题柯懿决不妥协，“倒是你，仅凭我们两个人想抓住他很困难，离开这里后你立马联系陈老师，让她通知泰国警方。”
    她确实怀疑过陈玉芝，但目前来看她只能选择信任陈玉芝，至少在魏钧译的问题上，陈玉芝没必要瞒她什么，毕竟抓住了魏钧译可是大功一件，副局升局长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陈玉芝是不是有问题，她也管不到那么多。
    “答应我，保护好自己。”这是薄梓佑对柯懿唯一的要求。
    “好，我答应你。”说到这里，柯懿目光微微顿了一下，“但你也要答应我，如果真到了危急时刻，不要豁出性命来救我。”
    第37章
    表演散场后, 柯懿看着身侧空着的座位，目光沉静如水。
    直到最后一刻，薄梓佑也没有答应她的话。
    此时全场已经走了大半人, 她强迫自己收回思绪向出口走去。
    “柯懿！这里！”宋端已经出来有一会儿了，出来后就一直站在出口附近张望, 在看到柯懿后连忙挥手。
    柯懿打起精神走了过去, “找出口耽误了一会儿。”
    “怎么样？是不是很劲爆？”雷哲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一只手搭在宋端的肩上笑嘻嘻地说。
    宋端不着痕迹的避开了雷哲的手。
    柯懿：“雷总，麻烦你开车送我们回去，魏总还等着听我们给他描述表演。”
    雷哲连连点头，“没问题, 马上就送你们回去，不能让魏总久等。不过魏总没能看到表演真是太可惜了, 他一定会喜欢的。”
    柯懿讽刺道：“原来魏总这么重口？”
    一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些画面，她就感到反胃。
    雷哲也不知是没听懂柯懿的讽刺还是装作没听懂, “男人嘛，你不懂。”
    回到别墅的时候，魏钧译刚结束视频会议, 正在客厅里看电影, 柯懿并不觉得魏钧译真的会闲的让她描述表演内容, 所以只要魏钧译不提, 她就不说。
    果然，魏钧译并没有问她关于表演的事，他只是递给了她一个白色纸袋, 说：“这是新手机, 放心, 没有安装追踪器。早点休息, 明早和我一起去工厂。”
    柯懿接过手机什么也没说径直回到房间，见手机包装完好，确认没有拆过的痕迹后她这才拆了包装袋，然后给薄梓佑发了一条信息，告诉他明天早上要去工厂的事。
    第二天清晨，宋端被魏钧译强制留在了别墅，并派人每时每刻监视他，而柯懿则和他一起去工厂。
    柯懿告诉宋端不要担心，魏钧译不会把她怎么样。
    但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也没有底，工厂是魏钧译的秘密基地，那里有他实打实的犯罪证据，他在知道了她的身份后还带她去，很明显他并不担心她会把他的秘密泄漏出去，也可能他在考虑杀人灭口。
    而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见招拆招。
    去工厂的路上，柯懿收到了薄梓佑发来的短信，上面只有五个字，邱仲伟死了。
    柯懿眉心一跳，迅速删除了短信。
    邱仲伟死了？
    她并不怀疑消息的真实性，她只是不理解，邱仲伟也算是魏钧译的左右手，怎么说死就死了？
    “怎么不见仲哥？”柯懿假装无意地问。
    “出去办事了。”魏钧译说道：“为什么突然问他？”
    柯懿编了个理由，“葛菲说她让仲哥在泰国帮她买化妆品，怕他忘了，让我提醒他一下。”
    魏钧译：“那你暂时见不到他了，他很忙。”
    柯懿不相信魏钧译会不知道邱仲伟已经死了，他的消息不至于这么不灵通。
    两个小时后，车子开进了一座山里。
    这里看起来十分偏僻，整座山被笼罩在浓雾之中，四周没有半点人烟，寂静中又夹杂着一丝阴森。
    “手机关机放在车上，下车。”魏钧译说。
    柯懿把手机关机放在了车上，然后和魏钧译下车。而雷哲驾车离开，不知道去了哪里。
    身处深山老林，柯懿顿时提高警惕，以防敌人有诈。
    魏钧译穿着昂贵的皮鞋走在泞泥之中，眉头都没皱一下。
    柯懿见状便跟在他的身后向森林中走去。
    很快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出现在了柯懿的视线里，只见魏钧译走过去坐进了驾驶位。
    柯懿不想和魏钧译离太近，于是坐在了后面，“有必要这么麻烦吗？”
    安全起见，柯懿并没有在车上和手机上安装定位器，她不知道薄梓佑能不能找到这个地方。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这么多年这里都没被警方发现？”魏钧译得意地说：“工厂附近埋了炸dan，不熟悉路的人只要进来就别想活着出去，所以我得叮嘱你一声，不想死就好好跟在我身后。”
    在听到这里有炸dan后，柯懿的心脏一阵发冷。
    如果她知道魏钧译的工厂有这么多机关，那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打电话给薄梓佑。
    之后的十多分钟，魏钧译开车在山里绕了几圈后，车子在一个破旧的废弃工厂前停下。
    工厂大门明显是后来才安装的，看着很新，还是面容识别开锁，看着与工厂风格格格不入。
    进去前柯懿问：“带我来这里真的没问题吗？”
    魏钧译笑了笑，“你恨我很正常，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人活着总要向前看，别把自己封固在悲惨的过去。你是个聪明人，我也很器重你，只要你识时务，我一定不会亏待你。”
    “说得好听。”柯懿面露讥讽。
    魏钧译并不生气，他转身把脸对准扫描屏幕，下一秒厚重的铁门打开。
    跨进工厂后，柯懿听见身后的铁门重重关上。
    就眼下的状况而言，魏钧译想杀她简直易如反掌。
    但他似乎并不准备让她这么快死。
    “欢迎来到我的制du工厂。”魏钧译仿佛置身于天堂，“我带你好好参观参观。”
    柯懿走在他的身后，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工厂面积很大，目测至少有两三个足球场那么大。
    整体环境像食品加工厂，总之乍看上去和一般的工厂并没有很大区别。
    但越是往里走，她便越是感到这里不同寻常，工厂里灯光幽暗，四面墙壁连个窗户都没有，完全封闭式的空间。制du人员身穿白色防护服，每五人一组如机械般的进行工作，而每组中间都会隔着一层透明的塑料帘子，看着很像恐怖电影里凶手杀人分shi的场景。
    “我把邹厉霆的工厂合并了，他那个厂已经空了，所有资源和人手都并到了这里，我敢说在亚洲，我的工厂一定是规模最大的。”魏钧译自负的笑道：“当然，这还要归功于你。”
    柯懿咬紧后牙，良久缓缓道：“你带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欣赏你的工厂规模有多大？”
    “当然不止，我还希望你能继续帮我扩大规模。”
    柯懿没有一口回绝，她问道：“你虽然有货，但现在海关查的这么紧，你怎么送出去？”
    魏钧译以为柯懿这是对他的话题感兴趣了，“振腾集团名下有不少私人船只，这些货只走水运，不走空运。”
    “就没人查吗？”柯懿觉得这是没魏钧译说的这么简单。
    “这么多货也不是只走水运，大部分的买家都在国内，我制定了严密的制度，没那么容易被查到。”
    “话别说得太绝对，万一警方查到了这里，你就完了。”
    魏钧译愣了一下，突然放声大笑，就在柯懿猜测他又想耍什么花样时，他又快速收敛了笑意，声音邪魅道：“你信不信，就算警察查到我，我也一定能无罪释放。”
    柯懿不想相信魏钧译的狂言，但她知道魏钧译不是个盲目自信的人，所以她最想不通的问题就是，他到底凭什么敢说出这样的话？他到底在隐藏什么？
    “这里太闷了，我想出去。”待在这里，她就没办法知道外面的状况。
    魏钧毅没有反对，“我也视察的差不多了，可以回去了。”
    离开工厂后，柯懿的眼睛一时适应不了外面的阳光，她抬手轻轻揉了揉眼角，视线逐渐恢复清晰。
    这时雷哲一脸慌张的从远处跑过来，“魏总！好像有人来了！”
    魏钧译目光一凝，沉声道：“什么人？”
    “不知道，我听见前面有木仓声就过去查看，接过发现地上躺着我们的人，最要命的是我们埋在这里的炸dan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都拆除了！”
    魏钧译也意识到了大事不妙，他首先怀疑的人就是柯懿，“是你？”
    事情没有结束，所以柯懿这个时候还不能承认自己的卧底身份，“我杀了邹厉霆帮你吞了他的工厂，就这样你还怀疑我？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出了事谁都跑不了，就算我恨你，我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去赌，我没这么傻。”
    雷哲催促道：“魏总，有什么话车上再说，你们先走，我去清理工厂。”
    “不要留下任何痕迹。”魏钧译说完狠狠攥住柯懿的手腕向车子走去。
    柯懿：“魏钧译，你们准备怎么清理工厂？”
    这么大的工厂，不是说清理就能清理的。
    “一把火烧了就什么也不剩了。”魏钧译平淡的说。
    柯懿震惊的看着他，“你是不是疯了，里面那么多人！”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工厂里没有安装窗户了，就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人逃出来。
    可就算里面的人犯了罪，也不该由魏钧译来处置。
    魏钧译冷笑：“你现在还有闲心担心别人？别以为你那么说我就会相信你。”
    说完，他把柯懿推进车里，然后自己坐到驾驶位。
    “你那么多的货怎么办？全都烧了？”
    魏钧译双目布满了血丝，“用不着你来操心。”
    他一脚踩下油门却发现车子发动不了，低声骂了一句后飞快下车检查车子，却发现四个轮胎都是瘪的。
    他把柯懿从车里拽出来，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柯懿的手腕被拽的生疼，“这里这么大，没有车怎么出去！”
    魏钧译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加快了脚步
    第38章
    “这里就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吗？”柯懿用力甩开魏钧译的手, 皱眉道：“这么跑下去根本不是办法。”
    “柯懿，我警告你老实一点，宋端现在还在我的手上, 你好好掂量掂量。”魏钧译面露凶狠的威胁道。
    考虑到宋端的安危，柯懿不敢轻举妄动, “我只是给你提建议, 这里环境错综复杂，你这么盲目的跑下去说不定就能撞警察的木仓口上，你想死别拉着我。”
    “那你说怎么办？”魏钧译嘴上说着，耳朵却一直竖着在听四周的动静。
    “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等警察都走了再出来。”她不能让魏钧译逃离这里, 否则再想抓他就难了，“你好好想想这里有什么地方可以躲。”
    魏钧译低着头想了片刻, 沉声道：“跟我来。”
    柯懿不再反抗，而是听话的跟着魏钧译来到一棵树下, 只见他蹲下身拨开树下长了半米高的杂草，一个生了锈的铁板就这样映入了柯懿的视线。
    果然，魏钧译早有准备。
    在魏钧译掀铁板的时候, 她飞快摘下手腕上的手链扔在一旁的草丛里。
    魏钧译掀开铁板后侧过身对柯懿说：“你先进去。”
    柯懿犹豫了一下, 随即通过梯子下到了这个类似于地下室的地方。
    魏钧译也没有迟疑, 随后也爬了下去, 然后合上了铁板，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漆黑的地洞瞬间明亮了不少。
    这时, 魏钧译忽然说：“太安静了。”
    柯懿微微一愣, 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雷哲还没有炸毁工厂。”魏钧译嗓音干哑, “他被抓了。”
    柯懿也猜到警方应该及时到达了, 心中不免感到庆幸，“你怎么就能确定他被抓了？”
    魏钧译：“炸个工厂不需要这么久。”
    那么大的工厂那么多的人，在他的嘴里说出来就比拆掉一个玩具屋还简单。
    “你们做了这么多坏事，就不怕遭报应？”
    魏钧译笑的很大声：“报应？你觉得善恶这么容易分辨，就算我是黑心肝，那也不代表那些看起来白的人拨开那层皮也是白的。”
    柯懿不想再听他胡言乱语，她蜷缩在角落静静的等待薄梓佑的到来。
    十多分钟后，地洞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柯懿精神一振，看向了神色紧张的魏钧译。
    魏钧译用眼神警告她不准出声，柯懿重新垂下头，目光中有微弱的期冀在闪动。
    但是很快脚步声渐行渐远，四周又恢复了寂静。
    魏钧译明显松了口气，“你先出去。”
    柯懿点点头，然后走到洞口踩着看不清的梯子出了地洞。
    一分钟后，魏钧译听见柯懿波澜无惊的声音在洞口响起，“警察好像已经走了。”
    魏钧译闻声从地洞上来，还没来得及适应外面刺眼的光线，太阳穴就被木仓抵住。
    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一切是真的结束了。
    柯懿和薄梓佑并肩站在阳光深处，他们身前一排的狙击手已准备就绪，只等一声命令就能击毙魏钧译。
    “你也是警察？”魏钧译看向柯懿，忽然笑了，“卧底这么多年，吃了这么多苦，目的就是为了抓我？你和你爸太像了。”
    “你没资格提他。”柯懿等这天等了太久，但她深知这场战役并没有结束，以魏钧译的性格，他是不会这么容易承认罪行的。
    魏钧译微微侧着头，举起了双臂。
    泰国警方见状派出两个警察上前给魏钧译戴上手铐，把他押上了警车。
    “陈局和泰国警方沟通过了，魏钧译由我押送回国，他必须在国内接受审判。”薄梓佑目光深远，“他犯下的罪，只能是死刑。”
    这句话无疑是给柯懿吃了一颗安心丸，哪怕已经预见未来的路会崎岖不平，但至少还有薄梓佑在她身边。
    不出所料，回国后的当天，振腾集团的法务部全体出动赶往公安局，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魏钧译被无罪释放。
    而陈玉芝考虑到柯懿的人身安全，没有立即恢复她的警察身份，她认为这是目前保护柯懿最好的办法。
    至于宋端，在泰国的时候被警方救了出来，好在魏钧译并没有把他怎么样。
    柯懿的卧底工作总算告一段落，和宋端的这一场戏也必须有个了结。只是她想了很多种说辞，最后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对宋端说明这件事。
    所谓的男女朋友，于她而言只是工作，但于宋端而言却是真情实感，越是真挚，柯懿的心中就越是内疚。
    终于在魏钧译被关押的一周后，柯懿在公安局见到了宋端。
    她和宋端作为证人去公安局录口供。
    宋端看起来消瘦了不少，双目空洞无神，直到看见柯懿的那一刻才恢复了些许精神。
    柯懿事先和陈玉芝说过宋端的问题，陈玉芝的意思是让柯懿自己决定如何处理，柯懿纠结了很久，最终决定对宋端说明一切。
    审讯室里，柯懿和宋端面对面已经一个小时，大部分时间都是柯懿在说宋端在听，柯懿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她也不会要求宋端理解她原谅她，她只是想把压在心底的话全都说出来。
    宋端一直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微微晃动的眸子，良久，才慢慢出声：“所以……一切都是假的是吗。”?
    “对不起。”这是柯懿现在唯一能说的。
    “这是你的工作。”宋端声音沙哑，“你不用道歉。”
    在柯懿听来，宋端这是在生气，但把一切说出来后，她的确实心里松快了不少，“我是警察这件事希望你暂时不要说出去。”
    “你放心，我不会说的。”宋端点头。
    再说下去就只剩沉默了，柯懿扯了扯嘴角，说：“这段时间警方会保护你，你不用害怕。”
    “那你呢？”宋端抬头。
    “我是警察，可以保护自己。”
    宋端苦笑，一向明朗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落寞。
    一出公安局，柯懿就看见了在门口等了许久的薄梓佑。
    柯懿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她笑着走上前，“等很久了？”
    第39章
    “和这么多年比起来, 这一个小时不算什么，再久我都会等下去。”薄梓佑目光柔和，“柯懿, 我为你感到骄傲。”
    这也许是柯懿这么多年来听过的最动听的话。
    ……
    柯懿搬回了明岛庄园的别墅，别墅修整的和原来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变化就是父母已经不在这里了。
    这也是她将要继续克服的伤痛。
    路过魏钧译的别墅时, 里面漆黑一片，警方应该搜查过这里了，据说没有搜到任何证据和线索。说来也是，魏钧译心思如此缜密，又怎么会把杀人的证据留在家里。
    可不知道为何, 她这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明明魏钧译已经被抓, 定罪也是迟早的事，但她总觉得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事。
    回到家后, 她洗了个热水澡，然后打开电视看起了新闻，魏钧译的新闻漫天飞, 说什么的都有, 她看了一会就关了电视,
    这时候门铃响起, 她想到应该是自己点的外卖到了，于是去开门。
    果然是外卖，她接过外卖说了声谢谢。
    外卖员却说道：“这里也太大了, 我刚送到隔壁去了, 后来才发现不对。”
    柯懿顿住, “隔壁？”
    外卖员指了指右前方, “就那个房子，咦？刚刚还亮着灯……总之麻烦你给个好评，谢谢！”
    外卖员离开后，柯懿丢下手中的外卖，拖鞋也没换就冲出了家门。
    刚刚外卖员说，魏钧译家亮着灯。
    此刻魏钧译的别墅漆黑一片，柯懿走上前，发现大门竟然留着一条缝。
    她反复深呼吸了几次，然后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所以灯的开关在哪里她还是有些印象的。
    打开客厅的灯后，她先环顾四周，四周异常安静，不见半个人影。
    这时电话响起，是薄梓佑打来的。
    柯懿没有瞒着薄梓佑，她把外卖员说的话告诉了薄梓佑，薄梓佑听后让她立即离开魏钧译的别墅，说他马上就过来。
    挂了电话后，柯懿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留在了别墅里。
    别墅的灯为什么会亮，又不是闹鬼。
    显而易见，这里有人来过，而这个人现在应该已经离开，但这也说明这个别墅里确实有些什么，只是警方没有搜到而已。
    难道魏钧译在这个别墅挖了地道？
    很快她就否决了这个猜想，挖地道不是个小工程，警方不至于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不过最让她想不通的是，魏钧译虽说是在泰国被捕直接押送回国，但振腾集团多少还是会听到些风声，警方的搜查令是魏钧译回国后才批下来的，这段时间振腾集团为什么不掩藏证据，偏偏在警方搜查过这里后才来。
    还如此明目张胆。
    想到这里，她缓步走向二楼。
    二楼的构造和一楼差不多，她检查了每个房间都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这时她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转身下楼，看见了匆匆赶来的薄梓佑。
    他家离这里还是有段距离的，这么快就到了？
    薄梓佑在看见她安然无事的那一瞬间微不可见的松了一口气，随即眉目轻拧，说道：“不听话。”
    “我能保护自己。”柯懿不在意的说，“二楼已经搜查过了，没有异常。”
    本来薄梓佑还想再活说些什么，但他了解柯懿，现在的她一心只想将魏钧译绳之于法，别的什么也听不进去。
    “如果魏钧译想销毁证据和线索，不用等到现在，也许他的目的不是销毁，而是来放东西。还有一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不是魏钧译派来的。”
    “放东西……？”正所谓一语惊醒梦中人，柯懿的思维也拓展了不少，她单手撑在一旁的餐桌上，刚要说话只见桌子抖动了一下，好在薄梓佑及时扶稳了她。
    “这桌子是斜的。”薄梓佑仔细打量后检查桌腿，在检查到第二个桌腿的时候他脸色微变，“这里垫了东西，所以这条桌腿高一些。”
    柯懿连忙蹲下望去，果然发现桌腿下面垫了一个黑色的U盘。
    薄梓佑问柯懿：“铱誮有纸巾吗？”
    柯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波自由为什么这么问，她点点头，“有。”
    薄梓佑接过纸巾，然后隔着纸巾拿起U盘。
    这是证物，考虑到指纹的问题，所以不能直接用手触碰。
    之后两人又搜查了一楼各个角落，却没有再发现任何线索。
    “回去看看这里面是什么内容。”柯懿看着波自由手中的U盘眉目深锁。
    这东西到底是谁放在这里的？如果真的是魏钧译，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看来只有知道这U盘到底是什么内容才能知道了。
    为了赶紧弄清楚U盘里到底有些什么，柯懿回到家把U盘插入笔记本电脑，点了一下桌面跳出来的文件，结果发现文件竟然设置了密码。
    薄梓佑脸色微沉，“东西我明天送去技术科，他们应该能破解密码。”
    柯懿缓缓点头，然后见薄梓佑还站在这里，她脱口而出：“你不走吗？”
    薄梓佑索性直接坐下，一脸严肃道：“案子解决前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形影不离的那种。”
    柯懿顿了顿，说：“窗户和门我都锁的死死的，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全。”
    “魏钧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知道，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柯懿还是觉得薄梓佑有些夸张了，“我……”
    “你就让我睡个安稳觉，好不好。”薄梓佑不着痕迹的呼了一口气，漆黑深邃的眸子微微晃动，“柯懿，自从你入狱的那一天开始，我就没睡过一个好觉，而你现在终于从地狱中走了出来，我不会再让你独自一人面对危险。”
    听了这番话，柯懿鼻尖发酸，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心疼，她努力平复心境，一字一句道：“我能问个问题吗？”
    薄梓佑温声道：“好，你问。”
    “你刚刚说形影不离……那我上厕所洗澡你也要跟着？”柯懿真诚发问。
    薄梓佑：“……”
    是他表述能力欠缺，还是她解读能力过剩。
    夜深。
    薄梓佑和衣侧躺在单人沙发上，此刻他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
    柯懿迷迷糊糊睡醒，一睁眼就看见薄梓佑朦胧月光之下的清隽睡颜，顿时困意全无。
    真好看。
    好看的有些不真实。
    她从床上坐起来，双手支着下巴看着薄梓佑，看了一会儿，她还觉得看不够，于是索性走下床蹲在沙发边上继续看，看得出神。
    “这么好看？”
    薄梓佑的声音冷不丁的在柯懿耳边响起，惊的柯懿跌坐在地板上，楞楞道：“你没睡着？”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就被薄梓佑拉进了怀里。
    薄梓佑声音很轻，“近一点看得更清楚。”
    这么近的距离让柯懿感受到了薄梓佑的体温和他规律的呼吸声，她的心脏猛地一跳，不由的想逗逗他。
    于是她也不挣扎，就这么乖乖的窝在薄梓佑的怀里，两只眼睛眨了眨，一只手覆在他的胸膛上，然后轻轻一挠，语气轻快地问：“心动吗？”
    昏暗中，她看不清薄梓佑的神色，只能看见他一双眸子如深沉海底，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
    “柯懿，我是个男人。”说完，薄梓佑握住柯懿的手，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心动吗。
    怎么可能不心动。
    第40章
    柯懿被吻得头晕目眩, 她紧紧攥住薄梓佑的衣领闭上眼睛回应他的如火炙热。
    他们吻得如火如荼，以至于薄梓佑忘了自己上半身悬在空中，柯懿轻轻一用力, 两人一同跌在地板上。
    柯懿硌到了腰，疼得她眼眶发酸。
    薄梓佑托住她的腰一把揽起, 把她抱回床上, 自己又重新回到沙发上躺下。
    “早点休息。”
    柯懿感觉面颊火烧火燎，连忙把脑袋闷进被子里。
    这一夜，她睡的很沉，沉到天亮薄梓佑起床后去厨房做早餐都一点也没听见，最后还是他叫醒了自己。
    吃早饭的时候, 柯懿的脑海中冷不丁的闪过昨晚的画面，顿时面如火烧, 于是加快速度吃饭，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别光吃饭, 吃点菜。”薄梓佑忍住笑意说。
    柯懿微微抬头，从碗里露出两只眼睛，“我吃饱了。”
    薄梓佑点点头, 然起身收拾碗筷。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 柯懿看入了神。
    如果这一刻能定格该多好, 什么也不用想, 就这样长长久久幸福下去。
    收拾妥当后，他们去了局里将U盘送去了技术科。
    技术科加急终于分析出了U盘里的数据，里面是一个名叫周蕖的孩子的照片和资料, 照片上的孩子看着五六岁的模样, 脸上是隐藏不住的胆怯与不安。
    柯懿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周蕖, 说：“你有没有觉得他长得很像一个人。”
    薄梓佑沉思片刻, 说：“你觉得像谁。”
    “我不确定。”柯懿只是觉得这孩子的五官像是在哪里见过，“特别是这双眼睛……”
    “薄队，我查了一下，这孩子是失踪人口，派出所有备案记录。”技术科的工作人员说：“二十年前这孩子的父母在属地派出所报警，说孩子走丢了，找了一天都没找到，派出所就派了几个民警去找孩子，但都一无所获，因为在偏远的山村，那里地势环境恶劣，孩子的父母和民警以为孩子是掉下山崖了。”
    “能查到孩子的父母现在在哪吗？”薄梓佑问。
    这个失踪的孩子和魏钧译案件一定有什么关联，否则为什么他的资料会出现在魏钧译的别墅。
    “你们稍等，我查查看。”
    十分钟后，工作人员说：“查到了，他的父母在这孩子失踪后的第二年就移民去了国外。”
    “移民？”薄梓佑蹙眉，这事听起来不简单。
    “他父母的信息资料特别少，移民后的信息更是一点也没有。”工作人员一边点击鼠标一边说。
    “继续查，有什么发现立马告诉我。”薄梓佑叮嘱过后，和柯懿离开了技术科。
    “我想见一下魏钧译。”柯懿停下脚步，看向薄梓佑。
    “你想直接问他？”薄梓佑说：“他什么也不会说。”
    从他进了审讯室后，就一直是他的律师在替他说话。
    “我想试试。”柯懿犹豫了一下说。
    有些答案只有魏钧译才能告诉她，哪怕机会渺茫，她也想尽力一试。
    “这不符合流程。”薄梓佑本意不希望柯懿再参与到这个案件当中，“就算他真的说了什么，你又怎么能确定他说的是真话。”
    “我没办法确定，但如今部分证据确凿，他应该明白不可能无罪释放，什么也不说对他没任何好处，也不会有减刑的机会。”柯懿想了想说。
    薄梓佑了解柯懿的性格，决定的事就一定坚持到底，就好比她决定当警察卧底一样。
    “我去问问陈局。”
    “我去问。”正好她还有些问题想问陈玉芝。
    两人说好了等下一起回家，柯懿便去了陈玉芝的办公室。
    她敲了敲门，听见“请进”二字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陈局。”柯懿礼貌喊了一声。
    “坐。”陈玉芝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薄梓佑也来了？”
    柯懿点点头。
    陈玉芝面色轻松，“你们两个准备什么时候办婚礼，我可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听闻这话，柯懿面色微微一热，浅笑道：“我们现在只想先解决这个案子，暂时还不考虑结婚。”
    “你今天来，是不是因为这个案子。”
    柯懿告诉了陈玉芝U盘的事，陈玉芝听后陷入了沉思，片刻后才缓缓道：“所以你想去审魏钧译？”
    柯懿没审过犯人，陈玉芝突然这么问，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陈玉芝：“可以，批准了。”
    柯懿没想到陈玉芝答应的这么痛快，愣了一下还是说了句谢谢。
    走的时候，她问陈玉芝：“陈局，我什么时候能复职？”
    陈玉芝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想都没想就说：“魏钧译案件彻底结束后我会考虑的。”
    柯懿不再多问，转身离去。
    审讯室。
    魏钧译的脸上布满了疲倦之色，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看上去有些颓废。
    “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魏钧译低沉的声音在审讯室响起。
    “有问题想问你。”柯懿不准备绕弯子，“别墅里的U盘是怎么回事？”
    “U盘？”魏钧译微微一怔，问：“什么U盘？”
    见他的样子并不想在说谎，柯懿蹙眉：“你真不知道？”
    “谁让你来审我的？”魏钧译目光一转。
    “没有人让我来，是我自己要来审你的。你应该很清楚，这次你逃不掉的，轻则无期，重则死刑，什么也不说，对你的量刑没有任何好处。”
    “哦？是吗？我的律师可不是这么说的。”魏钧译云淡风轻的说：“无期和死刑有什么区别，不如死了痛快。但你信不信，我还没有输。”
    “什么意思？”柯懿总觉得魏钧译好像疯了，“垂死挣扎只会更加痛苦。”
    他凭什么这么自信。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魏钧译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意。
    柯懿定定的看着魏钧译，良久，她问：“你是周蕖？”
    魏钧译的笑容僵在嘴边。
    也许是因为很久没听过有人喊过这个名字，又也许是因为他一直很想忘记这个名字，总之，时隔多年，再次听见这个名字，他竟有些恍惚。
    第41章
    柯懿只是猜测而已, 但魏钧译的反应却在告诉她，她猜得没错。
    “你不是魏钧译？”
    “我不是吗？”魏钧译耸肩，“那我为什么坐在这里？”
    “你到底是谁。”
    这下案件变的更加复杂了。
    难不成警方抓错了人。
    可眼前这人分明就是魏钧译。
    “我知道你在疑惑, 我明明就是魏钧译，怎么突然又不是了, 那真正的魏钧译又是谁？”魏钧译一副悠哉模样, 说：“你的疑惑只有我才能解答，让我说话可以，但我必须看到警方的诚意。”
    “什么诚意？”柯懿冷声问。
    “这里的饭菜难吃，床太硬，我不习惯。”
    “你是嫌犯, 这就是你应有的待遇。”
    “是吗？如果我不是真正的魏钧译，是不是我就不是嫌犯了？你们会放我出去？”
    “就算你不是真正的魏钧译, 那你也是帮凶，甚至也不能排除你不是主谋。当然, 如果你能坦白一切证明你不是主谋，自然不用担下所有罪名。”
    “好，那我告诉你, 我不是魏钧译, 我真正的名字叫周蕖, 我是魏家花重金为了替真正的魏钧译挡灾而买下的傀儡。”
    柯懿心中诧异, 但她并没有完全相信魏钧译的话。
    “那真正的魏钧译在哪？”
    “你不知道吗？”魏钧译忽然笑了，“我以为你能猜到。”
    “我怎么会知道。”柯懿有些烦躁，“既然你说了这些, 那也没必要再隐瞒下去。”
    “好好想一想, 你认识他。”魏钧译微微眯着眼睛, 似乎很享受这样的对话。
    柯懿哪能看不出魏钧译的心思, 他就是想看自己着急的样子。
    “既然已经知道你不是真的魏钧译，那查出真的魏钧译也只是早晚问题，你不说可以，但你要知道，你已经没了坦白从宽的机会，以后，你再想说，我也不想听。”
    柯懿说完就要离走。
    魏钧译笑不出来，突然说道：“是你男朋友。”
    柯懿猛地一愣，“你说什么？”
    薄梓佑？
    薄梓佑怎么可能是魏钧译！
    她刚要骂人，脑子里却闪过一个憨厚阳光的面容。
    冷静下来后，她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魏钧译说的男朋友怎么可能是薄梓佑。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柯懿是真的不相信。
    “你让我坦白从宽，我说了实话，你又不信，我可真难。”魏钧译叹了一口气说道。
    走出审讯室，柯懿感到有些头晕目眩。
    真正的魏钧译……是宋端？
    这让她怎么相信。
    可魏钧译为什么要说谎，他有说谎的必要吗。
    就算不相信，但她还是决定确认一下，确认之前，她并不打算告诉陈玉芝魏钧译刚刚说的话。
    于是她离开了公安局，然后给宋端打电话。
    然而电话那头却响起号码是空号。
    柯懿心一沉，又打了一遍，结果并没有任何改变。
    下午，薄梓佑结束工作送她回家。
    他说到做到，说了形影不离就一定要在她身边保护她。他把车停好后，和她一起回家。
    到家，柯懿将魏钧译的话都告诉了薄梓佑。
    薄梓佑的反应比她冷静，毕竟他对宋端这个人并不了解，如今柯懿的卧底工作结束，他便更不想了解了。
    柯懿没有注意到薄梓佑的思绪，自顾自的说：“宋端为人憨厚诚实，性格也很阳光，他做不出那些残忍的事……这会不会是魏钧译想逃脱法律制裁编出来的谎话？U盘就是他让人放过去的，又故意让我们看见，目的就是陷害宋……唔……”
    话还没说完，薄梓佑的唇就压了上来。
    她看着正在吻自己的薄梓佑，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薄梓佑吻的很深情，很专心。
    不知过了多久，他略带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以后别在我面前夸别的男人。”
    柯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不在你面前夸就行了？”
    薄梓佑眉宇微皱，这话听着有点不对劲。
    “你认为的他是这样，但真正的他是什么样你不一定知道。”薄梓佑说。
    “你是想说他在伪装？”柯懿想象不出真实的宋端是什么样的。
    和魏钧译一样心狠手辣？还是说他真的就是魏钧译。
    薄梓佑：“警方已经控告魏钧译多条罪行，审判即将开始，不排除这都是魏钧译的谎言，但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到宋端问清楚。”
    柯懿深知薄梓佑说的有道理，“他的手机号应该是注销了，只能去他家里找他了。”
    “你知道他家在哪？”
    “知道啊，去吃过饭。”
    薄梓佑：“……”
    他真的不想再听到宋端这两个字了。
    “别这么小心眼，那不都是工作吗。”柯懿打趣道。
    薄梓佑：“……”
    他小心眼吗？
    为了尽快了解真相，他们立刻去了宋端家。
    薄梓佑按下门铃，又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也没人开门，显然宋端要么就是不在家，要么就是躲在家里不出来。
    柯懿也有些不确定了，一个大活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难道宋端真的有问题。
    “可能在上班。”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他在哪上班？”
    柯懿回忆了一下宋端穿过的工作服，然后说了一个快递公司。
    她记得宋端送快递都穿着印有这个快递公司字样的工作服。
    “你想去快递公司找他？”柯懿问。
    “他既然注销了手机号，应该也辞掉了工作。”薄梓佑想了想说：“我们先在这里等等看，如果他在家，总有一天要出来的。”
    就这样，他们买了些吃的回到车里。薄梓佑把车停在宋端家楼下，能很清楚的看见进出居民楼的人。
    薄梓佑问：“他几点下班？”
    柯懿摇头：“不知道，有时候早有时候迟。”
    现在看来，她对宋端确实不算了解。
    很快天色就暗了下来，两人吃了点东西，薄梓佑本想让柯懿先回家，但又担心她的安全，于是说道：“我盯着就行了，你休息一会。”
    柯懿却不同意，“我也是警察，要累一起累。”
    “柯懿，我不反对你当警察，但卧底工作太危险了。”
    “你的工作也很危险。”见薄梓佑抿唇不语，柯懿缓缓道：“我想当警察，不一定是卧底警察。”
    这几年她流了多少泪和血，唯一强撑着她完成卧底工作的就是将杀害父母的凶手绳之以法。
    可以后，再让她去完成这样的工作，她真的能做到吗？
    她也不知道。
    “警察的工作也有很多种，你已经很努力了。”薄梓佑揉了揉柯懿的脑袋，“叔叔阿姨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柯懿笑道：“那你呢？”
    薄梓佑沉静片刻，说：“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这句话无疑戳到了柯懿的内心，她感觉心脏镀上一层暖意，快要融化。
    两人就这样说着话，到了第二天清晨。
    宋端并没有出现。
    “现在只能通知重案组，让他们派人进行搜查。”薄梓佑说。
    柯懿没有说话，她怎么也没办法在宋端和魏钧译之间画等号。
    但目前只凭她和薄梓佑确实很难找出宋端的下落。
    重案组的人来了以后，柯懿和薄梓佑终于能回去休息。
    薄梓佑还是睡在沙发上，很快就沉沉睡去。
    柯懿很困，但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的醒来，天还没亮。
    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是一条短信，再看号码，是一串很长的数字。
    【振腾集团顶楼，一个人来。宋端】
    柯懿不知道发这条短信的人到底是不是宋端，权衡过后，她决定去。
    出门前，她给薄梓佑留了一张纸条，告诉他自己去了振腾集团。
    谜底终将得出答案，这一刻她却异常平静。
    到达振腾集团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多。
    此时振腾集团的大楼一片漆黑，空无一人，一楼大门是也是开着的。
    她乘坐电梯来到顶楼天台。
    阵阵寒风吹过，她感到一股冰凉彻骨的寒意从心底生出。
    天台很大，她走了半圈才看见坐在天台边缘的宋端。
    宋端双手捧着一个深色玻璃罐，因为天色太暗看不清他的神色。
    “宋端。”柯懿走过去，“是你吗。”
    你才是真正的魏钧译吗。
    宋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良久才听见他无力的声音，“这一栋楼都是我的，可我却是第一次站在顶楼欣赏风景，是不是很讽刺。”
    “振腾集团的那些事，你参与了多少？”柯懿想知道真相，“是你害死了我的父母？”
    听了这话，宋端的脸上出现了痛苦之色，然后用力摇头。
    “魏家是地狱，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血腥……我母亲为了让我不被魏家牵连，在我刚出生多久就把我送去了福利院，而她因为忍受不了我父亲的折磨，最终选择了跳楼。”
    柯懿没有打断他，她知道，他会说出一切。
    “母亲去世后，父亲还是找到了我，他没有告诉我我的身世，他对我很好，但没有带我回家。他买了一个孩子替代我，他把这个孩子训练成了他的继承者，一个冷血的杀人机器……如果他没有改变主意该有多好……”
    “那个孩子长大后，我父亲发现他的野心越来越大，这时他想起了我，他决定让我回家，回到振腾集团，成为他的继承人。在我了解身世和振腾集团所犯下的罪行后，我决定永远不回去，我母亲好不容易带我逃离地狱，我又怎么能回去……”
    说到这里，他慢慢站了起来，眼睛里再也不见以往的阳光，只剩下了一片死灰。
    “后来他死了，死之前把振腾集团给了我，魏钧译忌惮我，就想让我与他同流合污。他用宋萤威胁我，虽然我和宋萤不是亲兄妹，但我们都是院长的孩子，在我心里她就是我亲妹妹。他说他可以送宋萤去最好的医院治疗，但前提是，我必须听他的话。宋萤手术当天，他让一个人带着我去了你家，我没有杀害你的父母，但你身上的炸dan是我绑的。”
    “你是故意接近我的？”柯懿用力深呼吸，但心里却越发沉重，“我没死，所以你想再害我一次？”
    宋端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我只是感到庆幸，你还活着……”
    “U盘是怎么回事？”柯懿问。
    “是我放在别墅里的，那栋别墅是魏钧译以我的名义购买的。”
    “你为什么这么做？你是故意让我发现的？”柯懿问。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伤害了你，伤害你的父母，我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柯懿似乎能感受到宋端的绝望与沉痛，但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阵沉默后，她说：“和我去公安局，说出你所知道的一切。如果你所说的一切属实，那你就不是主谋，但你也必须承担相应的法律制裁。”
    “你不会原谅我的对不对？”宋端苦笑：“你是不是很恨我。”
    柯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就算知道他也是受害者，但她依旧无法原谅他。
    但若说恨，她似乎恨不起来。
    “我也无法原谅我自己，可我当时别无选择，我虽然拥有振腾集团，但却没有任何实权。”宋端缓缓说道。
    “你要做什么？”柯懿感觉到了宋端的不对劲，“你想想宋萤，你不在了，她怎么办。”
    再往后一步他就会摔下去，粉身碎骨。
    听到宋萤这两个字的时候，宋端的目光落在了手中的玻璃罐上。
    此刻，他心意已决。
    下一秒，他在柯懿震惊的目光中闭上了双眼向后倒去。
    “宋端！”柯懿大喊一声，一步步向天台边缘走去。
    几十层的高楼，从这里摔下去，结果无法想象。
    他因为愧疚，选择了结生命。
    薄梓佑赶来时就看到柯懿跌坐在地上，他走上前，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时，天空中泛起了浅色的微光，天色朦胧，冰冷。
    “我们一定能将恶人绳之以法，对不对？”柯懿哽咽道。
    “对，一定能。”薄梓佑扶起她。
    柯懿看向远方，很久很久没说话。